陌上薔薇,燕歸來(40)

車開了,安寧才敢抬頭看窗外?!叭嗣娌恢翁幦?,桂花依舊笑秋風(fēng)”,陌生的城市,有你在,它才成為我溫暖的牽掛。你若不在,這座城市跟其他鋼筋水泥堆砌的城市,別無二致。

手里捏著100元錢,是李燁濤下車前硬塞的。安寧愧疚,“不要,有零錢呢,而且這幾天花那么多!”

李燁濤心疼笑了,“聽話,窮家富路,多點錢我放心,到了就給我打電話。不要跟陌生人聊天了?!?/p>

安寧回想著,偷笑,又覺得甜蜜,哼,把我當(dāng)小孩兒么?

姑娘打斷安寧一個人的笑意,大大咧咧道,“你們到底是不是兄妹?”

安寧心一沉,反問,“你覺得像不像兄妹?”都說西安邪得很,容易一語成讖,心又開始涼,何況是不相干的陌生人,難道能看出什么呢?

“我以為你是姐姐,他是弟弟呢?”姑娘朝窗外努努嘴,“好小哎。”

自己誘拐未成年少年了么?安寧又好笑又難過,橫心道,“額,我們是……同學(xué)??墒撬任疫€大好嗎?”如果李燁濤穿軍裝會不會顯得成熟點?

“比同學(xué)多點什么吧!”姑娘真是火眼金睛,邪笑,“同學(xué)還那么難分難舍么?班上那么多男生,抱得過來么?”

“……”安寧紅了臉,接話也不是,不接話也不是。

“你們談多久了?”姑娘咬著安寧的耳朵,好奇問。

“我去武漢,你呢?”安寧岔開話題,“談朋友沒?”

“某大,”姑娘坦率笑道,“暑假返校!我有男友啊,我們可不像你們這么扭扭捏捏?!?/p>

“哦……”安寧悵然若失,人家談戀愛就是心心相映,自己戀愛就是心驚肉跳,不知道什么時候李燁濤又要出爾反爾。

“你這次有沒有那個……”姑娘欲言又止,一臉“你懂得”的笑意。

“沒有……”安寧看懂了她的眼神,有些害臊,“just hand in hand……”英語是個好東西,雖然并不深奧,卻足以放松地聊天。

“Kiss?”姑娘也笑了,換英語。

“Of ?course,”安寧雙手捂著臉笑,又問她,“What about your boy friend?”

“我們家里不怎么同意,”姑娘開始還笑,提到自己的男友,嘆氣,“他沒讀大學(xué),高中剛畢業(yè)就跟著家里做生意,我家里不怎么同意?!?/p>

安寧也沉默了,那種無奈感同身受。

“不過,我們,”姑娘湊在安寧耳邊,竊竊私語,“make love哦!”輕輕的熱氣吹在耳邊,安寧聽得臉紅心跳。

一路上有了同齡人做伴,旅途就輕松很多,到武漢的時候居然還不覺得累。沒有相互留電話,地址什么的。多好,同行一夜,不能跟熟人身邊人吐的苦水全部吐干凈,轉(zhuǎn)身以后就輕裝上陣,人家未必當(dāng)真,自己也沒隱憂。

到達寢室將近中午,安寧疲憊地拖著行李剛進門,小洛就跑來翻行李。

“帶什么好吃的沒有?喜糖呢?安寧,你夠可以的呀,千里會情郎??!”小洛笑嘻嘻的調(diào)侃,安寧只是抿嘴笑。

將帶的特產(chǎn)拿出來分,室友們一邊往嘴巴塞一邊不依不饒,“喜糖喜糖喜糖!”各自拿著一根打狗棍在地上搗,語氣一致,調(diào)皮地圍著安寧討要。

安寧哭笑不得,“求各位姐姐高抬貴手,待奴婢稍事休息再作打算?!弊饕厩箴?。

“找誰?”小洛接了電話,“哦,我們正在吃西安特產(chǎn)呢!安寧沒買喜糖,你說我們是找你要還是找安寧要?你看你把我們寢室的古典美女拐跑了……”

安寧一聽“西安”,趕緊來搶,“我到了,哥哥,我們室友都潑辣的很,但人很好,你不要怕。”

“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李燁濤松口氣,“到了就好,咳……”

“怎么了?”安寧斂了笑容,習(xí)慣了一驚一乍。

“我只是……很想你……你一上車就想你了,直后悔沒送你到武漢……”李燁濤很不好意思,又甜蜜。

安寧咬唇輕笑,在室友們?nèi)缋撬苹⒌难凵窭锒汩W,“我,也好想你……”

“哎呀哎呀,安寧,你們小兩口不要這么膩死人??!”室友大聲嚷嚷,成心要李燁濤聽見,“公共場合,軍人同志注意影響啊,少兒不宜啊!”

“嗯……”李燁濤的話里都是笑意,“她們果然……厲害。下次見面,要過年了,又是半年以后了。”李燁濤微微嘆氣。

“一晃就來了,我們大四就很忙了,要開始找工作,投簡歷,準(zhǔn)備論文,還有人要考研……”安寧頓了頓,“哥哥分配了跟我說,我去你駐地找工作?!?/p>

“傻妹妹,”李燁濤的心一沉,“我們的分配都是7月份才公布,一公布就必須立即下基層的?!?/p>

我總不能7月再找工作吧?金三銀四,寒假一過完就是旺季……安寧有些慌,“我去西安找工作?”

“又傻,”李燁濤趕緊制止,“我肯定不會分在西安?!?/p>

“那你考研!”安寧沒轍,“你成績那么好,考本校研!我來西安找工作!”

“哪有那么容易,”李燁濤嘆氣,“我們必須下部隊工作幾年才能考研,不然國家養(yǎng)你四年干嘛的?”

……

見安寧無言以對,李燁濤狠心道,“就算你在我駐地大門口找到工作,也是兩地分居。你有任何事情我都不能及時趕到,還是你一個人上班下班處理各種事。那跟在老家兩地分居有什么不一樣呢?好歹在淼城安全些,我們的親朋好友老師同學(xué)都在。如果你是老師,還算穩(wěn)定,寒暑假三個月,我自己再有一個月假,我們能相聚四個月,老了也有退休金,也不用老是跟著我換城市。你不是英語系嗎?淼城二中不是可以回去做老師嗎?當(dāng)老師也算是不浪費專業(yè)……孩子教育我也放心交給你,等我脫下這身軍裝轉(zhuǎn)業(yè)回來,我們也跟同齡人一樣穩(wěn)定……”

安寧的心一寸一寸沉,來之不易的甜蜜在現(xiàn)實面前化作齏粉,你的一席話,我所有的對未來的期望都灰飛煙滅。

“妹妹,”李燁濤說了半天見安寧不接話,心也沒底,“你在聽嗎?”

“嗯?!卑矊帎瀽灥?,果真是自己過于幼稚嗎?

“你是不愿意回淼城當(dāng)老師的對不對?”李燁濤的心漸漸冷。

安寧沉吟道,退一步,“我在武漢當(dāng)老師行不行?我的本科學(xué)歷已經(jīng)拿到武漢戶口,再努力買房,你以后轉(zhuǎn)業(yè)回武漢,孩子……的起點也高?!?/p>

第一次提到“孩子”,安寧有些害羞,頓了一下。

“哪有那么容易,武漢是大城市,好不好轉(zhuǎn)業(yè)回來不好說,而且你在外面,”李燁濤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那么多人追你……”

“就算回了淼城,若是感情不好就不出軌了嗎?”安寧恨恨道,“只要感情在,在哪里都是一樣的好吧?”

“……”李燁濤又習(xí)慣性沉默,安寧逗他,“哦,軍婚不能隨便離婚對不對?”

李燁濤繼續(xù)沉默,安寧覺出自己的過分,知道自己出言不遜,趕緊道歉,“我就那么一說,你不要往心里去,我是……真不想回淼城……”

“你一夜沒休息,再說吧?!崩顭顫龕瀽灥貟炝穗娫?。

好端端的,又被自己搞冷場,以后不要給他開玩笑了,安寧有些懊惱。

還沒將行李收拾完畢,電話又響了,是余阿姨。

“小安,你明天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余阿姨的聲音總是不疾不徐。

“有的,余阿姨!”安寧有些驚喜,剛好給劉媛媛帶了俄羅斯套娃呢!

不知道要談什么事?劉媛媛到了重點高中,做家教的話,有點怕自己猴不住。再說到了大四,投簡歷做論文找工作參加招聘會,哪里有空?要不介紹給宋哲唄?他本來就數(shù)學(xué)系的,小菜一碟,哦,對,好久都沒那家伙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忙乎什么呢?陳振宇呢,馬上要報名了,報考了上海交大么?既然決定跟李燁濤走下去,還是跟陳振宇打電話說下吧,北京或者武大留校保研,都很好……只是,對他,大概這輩子都會內(nèi)疚了……

一邊想一邊走,不大會兒就到了劉媛媛家。

余阿姨正和一位器宇軒昂的男人聊天,見安寧來,熱情地站起來,“安老師來了,坐坐坐。”

“這是誰呢?”安寧緊張地笑笑,局促地坐在邊上,心里犯嘀咕,難道是?

“安寧,我是劉媛媛的父親。”劉叔叔伸手打招呼,微笑道,“媛媛很喜歡你,你余阿姨也老是跟我說你好?!?/p>

“謝謝劉叔叔,”安寧不好意思笑了,“謝謝余阿姨和劉媛媛錯愛。您今天讓我過來是?”

“嗯,是這樣的,”劉叔叔倒了一小杯功夫茶,遞給安寧,“不要緊張。我們公司每年都會送人去武大讀書,回來為集團效力,現(xiàn)在我們想送你去武大讀研,讀金融或者管理,看你自己意愿,學(xué)費和生活費全包,算是委培……”他見安寧聽得認(rèn)真,頓了頓,“你覺得怎么樣?”

“啊……”安寧的心狂跳,這在電視劇里才有的好事,居然落在自己頭上,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于是壯著膽子問,“我的學(xué)校不好,專業(yè)一般,甚至學(xué)業(yè)也般般,不知道劉叔叔和余阿姨看上我哪一點?”

“哦,在你的教導(dǎo)下,媛媛變得更懂事了,我們覺得你的人品不錯,這是其一;第二就是放棄高薪家教不做愿意去基層,現(xiàn)在的孩子都嬌氣,你不怕吃苦很難得;其三最重要的就是,你的8頁建議書,雖然稚嫩,但是在積極思考,里面有幾點也切實可行,我們已經(jīng)安排你的小師傅作為第一批優(yōu)秀員工,即將到玫瑰大酒店學(xué)習(xí)了。大家都知道問題的所在,最差的員工消極怠工,好一點的抱怨,再好一點的解決問題。你是最好的,雖然沒有人教導(dǎo),但是你列舉了預(yù)防措施,也就是在事情發(fā)生之前掐滅在萌芽狀態(tài)?!眲⑹迨逡豢跉庹f完,“現(xiàn)在就是你的意見了?你愿意去嗎?”

“我……”安寧驚喜地笑了,覺得不夠嚴(yán)肅,又立即恭敬道,“是正規(guī)的武大碩士么?學(xué)歷也是么?我要讀幾年,回來工作幾年?在哪里工作?”

“是正規(guī)的武大碩士,學(xué)歷也是,你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以集團名義送去學(xué)習(xí)。3年,學(xué)成以后回H市工作3年。3年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你愿意繼續(xù)留下來我們非常歡迎,若是要離開,我們也希望你有更好的前途,你覺得呢?”余阿姨溫和地說完,含笑看著安寧,“我們也是最底層打拼起來的,我們希望你能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奮斗?!?/p>

H市?安寧的心又驚了一下,如果是武漢工作的話,咳!心里緊張地盤算,自己本科畢業(yè)22歲,念研究生3年25歲,工作3年28歲,以自己對家庭的渴望,那時候必然是結(jié)婚生子的??赡芫椭荒芤惠呑釉贖市了……

“安寧,你的意思呢?”劉叔叔看看表,又跟余阿姨說,“我下午還有會,你們慢慢聊?!?/p>

“余阿姨,我還有個妹妹,今年高考,我還沒來得及問她考得怎么樣。我家里窮,我想讓我爸媽供她讀一年大學(xué),我畢業(yè)剛好接著供,好歹出農(nóng)村,這個好機會來得太突然了……”安寧皺著眉頭思索,“若是我去讀研,怕是她就沒機會讀大學(xué)了……”

“親妹妹嗎?”余阿姨有點詫異。

“我繼母帶來的,從3歲就進我們家了,也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吃了好多苦。”安寧想起妹妹,有點心疼,若是自己過好了,一定要帶她一把!

“沒事,你要是擔(dān)心她的話,”余阿姨很慷慨,“我們直接把她弄到你的省立師范來,不過學(xué)費生活費你們家里自己承擔(dān)就是了。對家人有情有義,我很欣賞。”

那妹妹也能跳出農(nóng)門了?。。。?!安寧不敢相信自己能遇到這么好的事,咬著手背,又想到李燁濤,不知道他同意不?為難地懇求道,“我是不是可以考慮下?還是現(xiàn)在不答應(yīng)就沒機會了?”

“安寧,”余阿姨微微皺眉,“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機會的,我們集團內(nèi)部為這個機會,多少人爭得頭破血流的。讀書鍍金,回來又是骨干。省立師范出去找工作也未必找到更好啦,你回來就跟著劉總做助理,我會讓她好好帶你的?!?/p>

“是的,我懂,”安寧艱難地開口,“我就是覺得這個機會像是中了彩票,主要是,我談朋友了,在軍校。西安軍大,馬上面臨分配,我們已經(jīng)異地戀4年了,我希望能跟他在一起……”

“安寧,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事業(yè)卻是一個人的事。事業(yè)不會負你,感情卻未必,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給你3天時間考慮?!庇喟⒁涛⑽@氣。

“謝謝余阿姨!”安寧趕緊站起來鞠躬,“我代表我妹妹謝謝您和劉叔叔!”

將俄羅斯套娃給劉媛媛,媛媛戲謔道,“我家好幾個啦!”拿出來給安寧看。

安寧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有這么多了,我只是覺得好新奇的?!?/p>

“沒事啦,安姐姐送的我最喜歡。”劉媛媛倒是嘴甜,“我爸媽說送你去武大讀研,你為什么不答應(yīng)?”

“我……你知道有男友的撒,”安寧無奈苦笑,像做錯事的孩子,“我怕錯過他啊!”

“好吧好吧,”劉媛媛撅嘴揮揮手,“你趕緊跟他商量哈!我真希望你去??!”


如果留在H市倒也不錯,在武大讀3年,看3年櫻花,每一個角落都細細看過。既不需要回痛恨的淼城,又是武漢大名鼎鼎的集團,待遇也不錯,自己比較穩(wěn)定哥哥也不用擔(dān)心。到時候從董事長到下面的員工都是熟人,十全十美?。?/p>

安寧的心狂喜,又擔(dān)憂李燁濤的態(tài)度,先給他打電話,“哥哥,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嗯?什么好消息?”李燁濤一貫淡淡的。

“武漢**集團要送我去武大讀3年研,條件是回來工作3年,H市。”安寧有點懊喪,“可惜是地級市。”

“……好?!?/p>

“你想讓我去嗎?”安寧有點緊張,有點期待。如果安家在H市,到時候李燁濤轉(zhuǎn)業(yè),若是自己混得有點模樣,說不準(zhǔn)能幫到呢!再說H市離武漢那么近,到期后申請去武漢總部,申請不到就跳槽去武漢!那樣子我們跳出農(nóng)門才有意義,畢竟,孩子的起點在武漢了呀!

“去吧?!崩顭顫?,無悲無喜,原以為畢業(yè)才分手,看來要提前了。

“可是我覺得你不高興!”安寧很委屈,聽出李燁濤的糾結(jié),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你,為什么你總是淡淡的!

“到時候你更優(yōu)秀了,學(xué)歷也比我高了,學(xué)校也比我好了……”李燁濤的心涼涼的,“你應(yīng)該有更好的伴侶,更光明的前途,我祝福你?!?/p>

“我不要你祝福!我要你同意!我讀書也是為了我們以后過得更好!因為我后面就身不由己,不能追隨你的腳步了,我怕你不要我了……”安寧心里苦,來之不易的機會,舍不得放棄,又怕得了機會,失去李燁濤,我們好不容易才開始啊。

“不用管我……”李燁濤深深嘆氣,壓抑著自己的傷,“去追你的夢吧!你是鷹,不是小雀?!?/p>

“可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天下人我都可負,你為我考到西安我已經(jīng)很內(nèi)疚了,余生我不想再負你?!卑矊幒茈y過,“你怕我比你強就不要你了么?絕對不會的!”

“……”

“或者我們先領(lǐng)證!”安寧慌了神,“你不是怕我不要你么!我從來沒想過嫁給你以外的人!”

“……”

“到時候你轉(zhuǎn)業(yè)回H市說不定我已經(jīng)成氣候了,可以幫到你,需要多少年?”安寧轉(zhuǎn)念一想。

“至少還要十多年吧。”李燁濤有點煩躁,“不清楚?!?/p>

十多年!安寧大吃一驚,難怪李燁濤總是擔(dān)心自己,分居十多年,確實是考驗!那就是說還是得自己犧牲了!

“你去讀書吧,以后不在一起,我看到你過得好也會開心。要好好的?!崩顭顫姲矊幉徽f話,知道傷了她的心,勸道,“去吧妹妹,保重。”

“我不去,我不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安寧的淚忍不住,心里很怕很怕李燁濤又要提分手,“我等你快7年了,從15歲到22歲,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華我都在等,等你娶我!再好的機會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傻……”李燁濤哽咽了,既感動又難受,“我只希望你過得比我好,真的,你過得好我就開心了。妹妹,我是國家的人。軍令如山倒,你不要再為我犧牲了,我會覺得虧欠你太多……”

“哼哼,那就欠著,拿自己來贖!”安寧心里很痛,這么好的機會,這么好的機會,這么好的機會!

室友們得知后大驚失色,“安寧,你腦子進水了呀!”

“我們都忙著找工作呢,你呢,武大碩士也要去讀了,出來就是那么好的集團的人,你這是走了狗屎運啊知不知道!”

“你和李燁濤要是最后不在一起呢,豈不是浪費這么好的機會!”

“安寧,以我們自己的牌子,出去這個集團都不會要我們知不知道!”

……

沈雯雯也勸,“安寧,你不要頭腦發(fā)熱,我覺得你為了李燁濤放棄太不理智了,或者跟家人商量下?”

一語驚醒夢中人,想起妹妹高考完了,要是讀大學(xué)的話,現(xiàn)在就該報到了,要是不讀大學(xué)的話,現(xiàn)在弄到省立師范就得抓緊了,趕緊給家里打電話。

“嘟嘟嘟嘟,”安寧握著電話心神不寧,待聽到是繼母的聲音,有些慌亂,“是您?哦,爸爸在不在?”

“我一天到晚幫你看住他么?”繼母嗤之以鼻,“不曉得!”

“哦,我找爸爸有點事,他在旁邊么?”安寧無端被嗆,有些郁悶。

“手機都沒帶,你覺得他在家么?”繼母不耐煩。

“哦哦,那行,我晚點再打?!卑矊幘趩实貟炝穗娫挕?/p>

吃過晚飯,安寧再打電話。這次是爸爸接的。

“喂,安寧啊,你又催生活費么?暑假打工掙的錢呢?”安援朝很不耐煩。

“我一個月才350元呢,”安寧無奈,“第一個月夠了,我這次是有事情跟你們商量?!?/p>

“除了拿錢你還能有什么事?”安援朝粗聲粗氣的,“要你給我上網(wǎng)查買什么生肖你也不查,看一天到黑把你忙的,不就是個二本么,搞得像讀了清華一樣!”

“爸,”安寧被安援朝罵得很郁悶,“現(xiàn)在武漢**集團想送我去武大讀研,學(xué)費生活費全包,讀3年,畢業(yè)回H市工作3年,就能自己找工作了,你同意嗎?”

“你是不是遇到騙子咯!”安援朝警惕起來,“是不是做傳銷了?你是不是要找我要錢了?老子沒得!你看看你學(xué)校又不好,人又不怎么樣,說聰明也說不上,成績又不好,哪個要送你去讀書?”

“董事長說的,親口談的?!卑矊幒苡魫?,在安援朝心里,自己真是一文不值的。

“哦……那他到底看上你什么呢?”安援朝咕噥道,“我覺得沒有那么好的事能讓你碰上的,這不是天上掉餡餅么,他圖什么?。俊?/p>

“回來工作3年??!”安寧聽出安援朝的話外音,有點氣,“不是跟你說了么!”

“我反正是不相信的,你還有什么事?”安援朝嚷嚷,“反正就算你去了,讀研的時候別想找我要一分錢,我把你大學(xué)供完就盡到義務(wù)了。別人家的,沒讀書的早就掙錢了,哪像你心這么大!一個姑娘伢,讀那么多書搞什么!”

“他們還說可以把妹妹弄到省立師范來讀書,”安寧知道這是牛頭不對馬嘴了,趕緊一口氣說完,“妹妹考得怎么樣?你們供一點,我到時候在武大兼職供一點,熬3年妹妹也出來了……”

“唉唉唉,你打住打住,”安援朝不屑道,“自己還在討米,一天到黑操人家的心,你妹妹好得很,你先把自己的工作搞好!”

“我……要跟媽說幾句?!卑矊巼@氣,這關(guān)系到妹妹的一生,即使父母不相信,但是只要他們點頭,自己還是可以去試試的!

“說什么?有什么好說的!”繼母一上來就怒氣沖沖,“安寧老子告訴你,誰都可以看你妹妹的笑話,就你不行!”

“媽,”安寧皺著眉,“現(xiàn)在有公司要送我去讀書,妹妹也可以來省立師范讀書,我在考慮去不去,你們同意妹妹來讀大學(xué)的話,我就去簽合同?!?/p>

“你有什么本事,人家要送你去讀書?切!把自己賠進去不算,還想騙老子的姑娘么!休想好事!”繼母冷笑,“你妹妹現(xiàn)在去杭州化工學(xué)院了,不得比你過的差!”

“啊,考上了,”安寧松了一口氣,“這么好的事你們也不告訴我!”

“淼城化工廠招聘,招了一批高中畢業(yè)生,押金5000元,十年合同。送去杭州化工學(xué)院讀一年書,大專文憑,回來工作10年。做不滿就扣押金。”繼母有些心疼有些驕傲,“一回來就是400元一個月呢,你爸說你暑假打工也才350元,那不是比你還強些?”

安寧倒吸一口涼氣,十年!化工廠啊!方圓幾里都氣味特別刺鼻,遮天蔽日的黑煙黃煙源源不斷吐向天空,每次黑水滾滾排向御河魚都死一大片。附近的居民都不敢開窗,因為粉塵搞得所有的家具都是黑乎乎的。

安寧很心疼,“媽,我去讀武大!我留在H市,我保證妹妹要是來省立師范,我一定讓她至少在H市立足!化工廠太傷身體了!”

“你說得輕巧呢?”繼母忿忿的,“5000押金你給我?你就是看不得你妹妹過得好!家里要不是你讀書,能這么窮呢?你妹妹能落在農(nóng)村么,還不是可以買個大學(xué)讀,還不是可以去武漢,現(xiàn)在去了杭州,你眼紅了么……”

安寧無言以對,陳谷子爛芝麻的抱怨和指桑罵槐的咒罵又開始了,喋喋不休,似乎安寧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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