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難堪的相對,她一直羞低著頭,給他一個接近的機(jī)會,他沒有接近,她掉轉(zhuǎn)身,走了。”

關(guān)于花樣年華
昏黃的色調(diào),慵懶的配樂,撩人心弦的慢動作,將我們一點點地帶入影片之中,好像不多時,你就成了周慕云,我便是蘇麗珍。滂沱的大雨下,昏暗的路燈,雨水打濕了你的頭發(fā),有些凌亂,卻又多了一絲動人嬌媚。彼此相視一笑,而后四目迅速躲閃,看向別處,只要不是對方的眼眸就行,免得場面尷尬。

沒有喧鬧的浮躁,沒有泡沫文化的縮影,只有哀婉卻唯美地唱著一首老歌:花樣年華。
蘇麗珍、周慕云的生活本沒有過多交集,卻在各自的丈夫妻子雙雙出軌之后,同為天涯淪落人的他們開始頻繁接觸,訴說苦悶與心中的悲涼。作為旁觀者,本以為他們會為了解恨報復(fù),也會各自出軌,但最終因為男的不夠勇敢,女的矜持顧慮,這場深藏在心中羞于告知他人的愛戀無疾而終。
那句“如果我有多一張船票,你會不會跟我走?”最終也沒有說給對方聽。又或許他們都知道,卻都沒有足夠的勇氣跨出那一步,最終這段情,只能偷偷地由周慕云在柬埔寨的吳哥窟,對著一個石洞傾訴出來,再塞上雜草,封住全部的秘密。
這部影片,看完之后的感覺是,慵懶,緩慢,沒有太多文字,講述了香港普通人的生活和工作。但大部分情節(jié)還是以張曼玉飾演的蘇麗珍和梁朝偉飾演的周慕云兩人似有似無,朦朦朧朧的感情變化為主線。他們的情感,就如同導(dǎo)演王家衛(wèi)鏡頭下的那一縷縷藍(lán)色煙霧,氤氳不清又消散不去。
關(guān)于王家衛(wèi)
“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就是王家衛(wèi)?!?/p>

很多人說王家衛(wèi)導(dǎo)演的影片具有其獨特的風(fēng)格,善于使用支離破碎的畫面來掩飾電影中所要表現(xiàn)的真實內(nèi)在,所以看王家衛(wèi)的電影,不單是觀賞他獨特的畫面處理方式,還得透過零散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和情節(jié)把握其中蘊(yùn)藏的深意和主題。
王家衛(wèi)的電影,我看得并不多,但只這一部花樣年華,卻讓我深度懷疑:這樣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硬漢形象,時常帶著一副黑洞般的墨鏡,給人深不可測印象的男人,如何拍出如此安靜如此溫情似水的文藝片?著實納悶不解了很久。可回過神來想想,我們不能總是以貌視人,真正了解一個人,還是要走進(jìn)TA的內(nèi)心并和TA的靈魂對話。
王家衛(wèi)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導(dǎo)演,至少個人看來,是非常值得我欣賞的一位香港導(dǎo)演。更何況跟他合作的演員都是張國榮、張震、梁朝偉、張曼玉、林青霞這樣的大腕兒名角兒。
關(guān)于旗袍
回過頭來,再聊聊《花樣年華》這部片子,劇中張曼玉飾演的女主角王麗珍,每一個鏡頭下的她都身穿不同顏色,不同剪裁,不同花色的旗袍,婀娜多姿,裊裊婷婷,一動一靜,一言一行,曼妙的身姿仿佛就在眼前擺動。

相對于蘇麗珍和周慕云那讓人無法猜透的情感,最讓我著迷的還是蘇麗珍身上那一件件美麗耀眼的旗袍。身穿各式旗袍的蘇麗珍,時而憂郁,時而雍容,時而悲傷,時而溫柔,每一件旗袍好像都代表了她的不同心情。
好像鏡頭也無比寵愛蘇麗珍這個人物,很多次畫面切換到蘇麗珍的時候,焦點都會聚集在她的旗袍上,旗袍的衣襟,旗袍的下擺,旗袍的袖口。讓即使身處服飾千奇百怪的時代的我,有種立馬買件旗袍來穿的沖動。

大致數(shù)了一下,影片中,張曼玉總共有二十幾身旗袍,每一件都華美卻不失風(fēng)雅,屏幕后的人喜歡卻觸碰不到,更別談有幸穿上一套,當(dāng)然了,要是沒有張曼玉那樣的身段,那些旗袍也會立刻黯然失色。
說到旗袍,不得不提起,一位旗袍的真愛粉兒---張愛玲。張愛玲在民國名媛圈中是出了名的愛美愛穿旗袍,甚至可以用“癡迷”二字來形容也不為過。她幼時看見母親站在鏡子前在綠襖上別翡翠胸針,變口出誓言:“八歲我要梳愛司頭,十歲我要穿高跟鞋,十六歲我可以吃粽子湯圓,吃一切難于消化的東西。”想來,張愛玲小姐在幼年時期,早就萌生了一顆愛美的心。

對于旗袍,張愛玲偏愛鮮明的對照,承重的黑與輕盈的白,清冷與明麗,簡約的現(xiàn)代線條與傳統(tǒng)花紋,皆是她的心頭好。她為自己設(shè)計的許多旗袍亦是如此,愈激烈愈著迷。在香港念書之時,她就將獎學(xué)金全部拿出買衣料做衣服,并且樂此不疲。她還獨創(chuàng)了很多穿法,譬如說在旗袍外邊罩件短襖,在旗袍外穿上清裝大襖,別有一番風(fēng)情。
張愛玲曾說:“對于不會說話的人,衣服是一種語言,隨身帶著的是袖珍戲劇?!睆埵闲≌f中旗袍亦是出鏡率最高的道具。

《半生緣》中曼楨穿過“一件淺粉色的旗袍,袖口壓著極窄的一道黑白辮子花邊”;曼璐出場時“穿著一件蘋果綠軟長旗袍,倒有八成新,只有腰際有一個黑隱隱的手印,那是跳舞的時候人家手汗印上去的?!?/b>
《封鎖》中電車上,人如其衣、平淡如水的吳翠遠(yuǎn):
“穿著一件白洋紗旗袍,滾一道窄窄的藍(lán)邊---深藍(lán)與白,很有點質(zhì)樸的風(fēng)味。”
《紅玫瑰與白玫瑰》中,對嬌蕊的衣飾描寫是這樣的:
她穿著一件曳地的長袍,是最鮮辣的潮濕的綠色,沾著什么就染綠了。她略略移動了一步,仿佛她剛才所占有的空氣便留著個綠跡子。衣服似乎做得太小了,兩邊迸開一寸半的裂縫,用綠緞帶十字交叉一路絡(luò)了起來,露出里面深粉色的襯裙,那過分刺眼的色調(diào)是使人看久了要患色盲癥的,也只有她能若無其事地穿著這樣的衣服。

想我為何如此喜愛著民國這個年代,或許是因為沒有設(shè)身處地經(jīng)歷過,或許是那個年代的人,事,物,情都太另人著迷,如不能親眼所見,便只好通過影片和文字聊以慰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