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靈公篇第十五」2

【原文】

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b>

【譯文】

孔子一行在陳國斷了糧食，隨行者都餓得乏力，不能起身。子路面露慍色說：“君子也會遭遇窘困嗎？”孔子說：“君子雖遭窘困也能安分守禮，小人若遭窘困就會胡作非為?！?/p>

【注釋】

“陳”，陳國，是虞舜后裔、周武王大女婿的封國。

“病”，此處指疲累、乏力。如《孟子·公孫丑上》中的“今日病矣，余助苗長矣”。

“興”，起也。起來。

“慍”，怨也，怒也。

“見”，音義皆同“現(xiàn)”。

“君子、小人”，此處指有德與無德。

“固窮”，即固于窮。“固”，安定、穩(wěn)固，此處意指安分守禮；“窮”，此處指處境困窘、惡劣。

“斯”，則、就。表示承接上文，得出結(jié)論。如《淮南子》中的“哀斯憤，憤斯怒，怒斯動”。

“濫”，此處指不安分守禮，胡作非為。《賈誼·新書道術(shù)篇》云：“反禮為濫”。

【評析】

孔子在陳國遭遇了斷糧之厄，一行人都餓得起不了身。在這種困窘的考驗面前，各人不同的修為境界就顯現(xiàn)出來了。這時的子路似乎就有些沉不住氣了，他面帶慍色地跟孔子抱怨：君子也會遭遇窘困嗎？為什么行道會這么難？

子路為人剛直，脾氣暴躁。因此孔子倒也并不在意子路的態(tài)度，只是耐心跟他解釋說：無論君子小人，都可能會遭遇窘困。只是君子雖在窘困時，也能安分守己，行己以禮；而小人若在窘困時，就會胡作非為，而不會安分守己。因此，通過觀察一個人在窘困時的表現(xiàn)，就可以判斷出他是否君子。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仁者安仁”（參見《善讀「論語」4.2》），以及“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于是，顛沛必于是”（參見《善讀「論語」4.5》），說的也都是同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