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瘋狂小梅子
--- 就這么出柜了
她總是匆匆來,匆匆的去,有時候看她在學攝影,有時候又做雕塑,她是個會高效利用時間,并且興趣愛好廣泛的全能型才女。這個時候的米可一般不會主動理會藍幼靈。藍幼靈自然也不好意思打擾她。
但是米可卻從不像她那樣體諒人。一旦她想要見藍幼靈的時候,就會強硬的闖入她的世界。無論藍幼靈在干什么,吃飯、上課,或是蹲廁所,只要她說:“我必須馬上見到你!”
藍幼靈就必須在她規(guī)定的時間內抵達,不然的話,對方就會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到達她的面前。那時候藍幼靈就會后悔不跌。
被人看著拉大便有二次。正在教室上課,米可站在她的教室前面,露出肚臍跳草裙舞,讓上課的老師直接把她轟出教室有三次?,F(xiàn)在只要米可召喚她的電話響起,她就像接了圣旨一般,馬不停蹄的動身前往,一刻也不敢怠慢。
“喂,下節(jié)課不打算上了?”
藍幼靈接到了米可的電話,照例逃課,開始收拾背包,準備赴約。同桌李娜看著她的架式,探頭問道。
“是啊,不上了?!?/p>
“是老妖婆的課唉,她會一個個點名的?!?/p>
“那就麻煩你待會叫到我的名字的時候,‘嗯’一聲?!?/p>
李娜無奈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聽說你跟米可是好朋友?”
“嗯,怎么了?”
“怎么辦到的?”
“怎么辦到的?什么意思?”
“和她交朋友啊。” 李娜把身體扭了過來,趴在她的桌子上,雙手拄著臉不無感慨地說:“她這個人很難接近啊,好多人想跟她交朋友,結果摸不清她的喜好,吃了閉門羹。前段時間,混一個社團,一個學姐聽說我和米可同屆,硬是請我吃了頓大餐,讓我替她給米可捎句話。好不容易碰到米可,可是人家壓根就不理我,害我現(xiàn)在走路都得躲著那位學姐?!?/p>
確實如此,米可向來獨來獨往,基本上不跟其他人講話,特別是女性,這也難怪大家都在背地里說她古怪了。藍幼靈一時間產生一種優(yōu)越感來,因為米可只和她交往。
“那位學姐想跟米可講什么?” 似乎有義務替李娜解解難題,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張口之勞而已。
“還能講什么,當然是就業(yè)問題啊。咱們這行的人,一畢業(yè)就意味著失業(yè),米可可是大名鼎鼎的‘KIKI’集團的董事長的千金,多少學設計的人想進他們家公司啊?!?/p>
“KIKI集團?”藍幼靈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歪著頭重復著,她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家公司。
“你不會不知道吧。” 李娜對藍幼靈的反應吃了一驚。還是米可的貼身朋友呢,對她的背景竟然一無所知。
“我確實不清楚。做什么的?”
她只知道米可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具體家里是干什么的,她一概不知。其實在藝術學校,有錢人家的孩子多如牛毛,這點并不稀奇。有錢人喜歡用藝術平衡身上的銅臭,這樣會讓他們的整個家族基因顯得高貴,所以他們特別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從事高雅藝術。像她這種家境不是太優(yōu)渥,因為自身條件不得已選擇了繪畫,或者出于愛好選擇藝術的,只占非常少的一部分。
“頂級服裝設計公司?!疜IKI’品牌在大悅城都有專柜的啊,他們家的衣服可是有錢人的獨寵呢。只可惜價格太高,不是我們學生能消費得起的?!薄∧蔷褪橇?,怪不得她不知道呢。
“你那位師姐學的是服裝設計?”
“不是,也是繪畫專業(yè)。”
“繪畫專業(yè)干嘛跑去那種公司?”
“我的大小姐,你可真是單純。你以為咱們學什么專業(yè)以后就能干什么專業(yè)啊。就咱們學油畫的,最后能有幾個人成畫家啊。除了有錢人家,像咱們這種一沒背景,二沒資源的平頭老百姓,出來就鉆天橋了。你去外頭的天橋底下瞅瞅,有多少是咱們的同胞兄弟啊。這條路要這么好走,畫家也就不值錢了。所以,畢業(yè)能進那種公司,算是燒了高香了!”
李娜嘆了口氣,抬眼略有深意地盯著藍幼靈:“你就爽啦,能和那種人攀上關系,大學隨便上上就好啦,反正以后飯碗不用愁!”
語氣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藍幼靈驚呆了。李娜的這句話像一記悶棒敲在她的腦袋上,把她從某種自我沉醉中打醒。原來別人竟是這么看待她和米可的交往的,一個“攀上”赤露的詮釋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
藍幼靈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么不顧一切的和米可約會,在外人眼里看起來,大概也都會理解成她的‘攀’,她的有意取悅吧。這和那種處心積慮想要和米可建立關系,并且得到相應好處的人,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想到此,藍幼靈停止了收撿,坐在椅子上呆呆發(fā)愣。
不一會兒,桌面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一個尖細的聲音不停的喊著:“圣旨到!圣旨到!圣旨到!”在覺得米可的召喚就像圣旨時,就把她的來電鈴聲設置成了一個太監(jiān)傳報圣旨的喊聲。
現(xiàn)在聽起來,這聲音極度刺耳,更讓她覺得無比屈辱。她伸手猛的拍停手機,鈴聲剛一消失,三秒之后,新的一輪又開始了。她狠狠的按住關機鍵,直到屏幕一團漆黑,才把手機扔進包里。
老師已經開始上課了。外頭,米可的身影出現(xiàn)了教室窗外。向她揮手,她不理。敲玻璃,旁邊的同學都往那瞅,她沒動。后來直接敲響了教室的門。
老妖婆走了出去。教室外頭很快吵了起來。同學們一個個伸長脖子好奇的觀戰(zhàn)。
被稱為老妖婆的老師是他們的《美學概論》老師,之所以給取這么個綽號,源于她完全無視年齡的穿衣風格,四五十歲高齡,渾身波希米亞風,畫著濃濃的舞臺妝,自我陶醉的以為自己是楊麗萍。這倒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是唯一一個上課點名,并且扣學分的老師。
“誰是藍幼靈?”老妖婆來到教室,插腰立在講臺前,怒氣沖沖的向下掃視。米可也跟著進來,垂手站在一邊。
藍幼靈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你現(xiàn)在說,你到底是要上我的課,還是跟她逃課出去?”藍幼靈有點莫名奇妙,不知道米可跟她說了什么,讓她這么逼問自己。
“是不是我的課,只能靠點名才能抓得住你們?”原來米可譏諷了她靠點名留住學生的教學手段。
藍幼靈沒吱聲,垂頭站著。
“說話!你們現(xiàn)在逃課出去干什么?你們說,你們來這不好好學習,逃課出去干什么?”
“老師,我沒有打算逃課。” 藍幼靈小聲說,抬起頭來,剛好撞上米可投向她的視線,炙熱中閃過一絲落寞的目光。
老妖婆顯然很滿意她的回答,鼻孔重重一哼,揮手讓藍幼靈坐下,轉頭直接將米可推出教室:“聽到沒有,這位同學。我不管你是哪個班的,請你以后不要再來我們班上騷擾我的學生,下次再看到你出現(xiàn),我直接把你請到教務處去!”
門‘咣’的被關上,米可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老妖婆開始進行一場情真意切的思想教育完后開始講授西方美學發(fā)展史??墒撬{幼靈的心,卻全部系掛在門外米可的身上。她最后投向她的那一瞥,讓她分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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