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感給友人微信:“成長就是,接受離別,適應(yīng)離別,然后好好保護你之珍重?!?/p>
不知不覺,備受主流質(zhì)疑的一代已成了零零后,我與友人的話題也逐漸聚焦職業(yè)、婚姻與未來。
成熟似乎一夜之間。但我知道,我的成長源于一次又一次的別離。

女友辛加陪好友去談留學事宜和澳洲的生活,回來之后直言壓抑痛苦。
“我們不如從前親近了?!?/p>
她嘆氣,我只是苦笑:“這是自然規(guī)律?!?/p>
結(jié)識的人越多,就要面臨越多的分離——既是的地緣上也是心理上。因為每個人所能維持的親密朋友真的十分有限——有一項調(diào)查顯示這個數(shù)量的上限平均是六。
我從不天真地設(shè)想自己二十幾歲時就能達到這個上限。年輕時花費太多時間維系關(guān)系有點兒揮霍,不如就讓生活來替你過濾一遍密友圈。
辛加不這么想,她似乎拒絕看慣分別的成熟的自己:“這什么鬼自然規(guī)律!”
這是真的。我重復(fù)。
每個人,到頭來總歸孑然一身的。漫漫人生路,關(guān)鍵的路總是一個人走。
有時候能找到同行的伙伴,是幸運,不是理所當然。
那些珍貴的朋友,或作為人生導(dǎo)師,或充當開心果,還必須有潑涼水的那種,有他們很好,但總得習慣,沒有他們的日子。
兩個人相處,就像兩只船,靠得最近,也只是親密有間。
辛加欲言又止,感情十分復(fù)雜。
我總是扮演知心阿姨的角色,似乎能夠感同身受,但卻并不溫柔地戳破表面的太平,直接殘忍地把現(xiàn)實的世俗的名與利攤開來。
她的心情復(fù)雜,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昔日好友突然變得顏好身材棒前途一片大好,外加還有一個自身條件和家庭條件都適合結(jié)婚的對象。
他們討論的內(nèi)容是她暫時艷羨但又觸不到的安逸,在對比之中難免有巨大的落差感。
她直呼想回學校。這是她的舒適區(qū)。很多人都跳不出來,所以才會有那么多在不溫不火的生活里綿軟無力的青蛙。
這是生活在充當過濾器么。一個人move on,另一個人卻想著往反方向退縮。這樣的兩個人,一不留神就會變成“相見只能懷念”的關(guān)系。
我說了很多話,翻來覆去只是希望不那么像訓(xùn)話地表達“grow up!”
她依然沮喪。
談及愛情,我們都承認“最美不過棋逢對手”。這句話放到友誼,也是成立的。
“不分手”的辦法是手拉手,只有兩方距離合適才最舒心。生拉硬拽拼命維持,太辛苦。
后來辛加忸怩,我突然明白過來。
去請教那個在你眼里沒有比你高明多少的朋友:“嘿,你為什么跑得這么快?”你會感到很別扭的。懇請他拉你一把,更是會令你面紅耳赤說不出口。
原來是我們總把朋友當成假想敵。
同學聚會不是純粹聯(lián)絡(luò)感情,所謂“過得不好”的同學根本不敢露面。
那個如你一樣的丑小鴨不知什么時候成長為白天鵝,你高興歸高興,腦袋里必然會有一把羨慕嫉妒恨的小火苗。
朋友過得好值得開心,內(nèi)心卻因為對方比自己好而不禁嫉妒苦悶。
活在這個充滿紛爭的世界里,人與人之間交往,也許的確像是爭奪賽,但“朋友”這個詞更像是一種紐帶,一起跑的兩個人,會有一方更快,但紐帶能給落后一方以力量,使其更加輕松地趕上來。
我們卻殺紅了眼,忘記了紐帶的作用,只害怕對方跑得太快拉斷了這根帶,恨不得阻止他奮力向前。
但與其在對比中痛苦舔傷口,不如放下好勝心。
敵人之間才是互不相讓,而朋友之間應(yīng)當是互相幫助。
如此,想必可以少些這樣的別離。
關(guān)于別離,有很多話想說。最溫情的話大概要留給家中的老爺爺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