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記憶中的燕子

? ? ? ? 尤其羨慕年青人的活力，使不完的勁兒，旺盛的精力，跑起步來步態(tài)輕盈，跑熱了，上衣脫下來往腰上一圍，絲毫不影響跑步的速度，仿佛每一塊骨頭都有多余的精力。記得我以前就是這樣啊，在部隊的時候跑個五公里還背著挺機(jī)槍那是稀松平常，十公里也覺得不在話下?？墒侨握l也禁不住歲月長河的沖刷洗禮，最終都會從追風(fēng)少年變成油膩大叔，最后變成一個白胡子老頭兒。除了不服輸不服老的心，也就沒啥可炫耀的了。

? ? ? ? 漫步林間，看著偶爾在小路上掉落的松果殼，靜靜躺在地磚的角落里，無人問津，這情景又何嘗不是跟一個人老去的處境一樣的呢！遠(yuǎn)處時不時傳來黃鸝起伏悠揚的歌聲，浸滿仲春午后輕柔的纏綿霧靄，夜鶯、藍(lán)雀、家雀藏在枝頭各顯神通，歌聲此起彼伏，余音裊裊繞梁。時而尖銳的顫音，時而曲折的嘶鳴，時而高亢嘹亮、時而低沉渾厚，時而如骨笛般舒爽古樸，時而如排簫般頓挫的律動，傳入我耳中皆是天籟之音。高低混響起伏跌宕，高潮時忽而陷入沉寂，欲斷時又有間奏響起，渾然天成，連綿不絕，近處的聲音隱去，又在遠(yuǎn)處飄來，東邊的聲音隱去，又在西邊響起。行人倘若沉迷其中，一定記不起回鄉(xiāng)的路了。小路兩旁的長凳上，已經(jīng)有幾位坐在那里仿佛已經(jīng)聽的如癡如醉到不能自拔了。。。。

? ? ? ? ? 杏花開放，玉蘭飄香；美人吐蕊，柳枝搖曳。難怪文人雅士們對二月有那么多不同的稱呼呢: 杏月、如月、花月、麗月。。。滿滿詩意、滿滿愛戀、滿滿的書卷氣。

? ? ? 春水碧波萬頃，一路南去，漸漸出京，由順義流向三河市而去。白骨頂雞們悠然漂泊在清波漣漪中，鳴叫聲時而如兩片豬骨敲擊，時而又尖厲短促如麻雀爭巢，配上通體黝黑閃亮的羽毛，看上去是那樣的與世無爭，心無旁騖宛若隱士，再配上個別一只有超長距離的水上漂的技能，便又像一個隱世的武林高手了。成群河鷗聚在河對岸的淺水里隨波逐流，看起來也無事可干的樣子。一會兒飛起來繞著河面巡視幾圈，一會兒一個俯沖直下，又鉆回水里。。。天氣逐漸熱起來了，它們好像也反倒沒了冬季爭搶食物的那個活力了，慵懶的浮在水上，悠然自得又百無聊賴，那狀態(tài)反倒是更加的惹人喜愛。

? ? ? ? ? 氣溫回升以后，陽光開始熱烈起來，照的人整個的懶洋洋的。河水這時候尤其清澈見底，再過些日子，綠綠的各種水藻長茂密起來，河水就開始變得渾濁了。河堤上各種不知名的野草悄悄地從地里鉆出來，嫩嫩的小葉子拼命吸收陽光，小小的蚊吶、小咬兒也都活躍起來，在行人經(jīng)過的地方聚成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密密麻麻都數(shù)不清有多少只，倘若不小心鉆進(jìn)眼睛里，弄得人難受得很。? ?

? ? ? ? ? 可是呢，好像在這盎然的春意中忽然又覺得少了些什么，那應(yīng)該就是小燕子了。工作生活都在城市里，反倒以前在老家農(nóng)村常見的燕子成了稀缺鳥類了。3月20左右也許時間還早吧，總之在順義這邊是沒見到有燕子。

? ? ? ? 記得小時候，在山東老家，我們家的屋檐下每年都有兩窩燕子，每年都早早的來了，每年好像都要孵兩窩的雛燕。每到夏天的時候，房檐下的燈一打開，各種蚊子蛾子很多都能自己跑到小燕子嘴里去。家里收了玉米棒子就堆在天井的地上，我跟爸爸媽媽還有弟弟跟著一起給苞米扒皮，從一堆挪到另一堆，每年這活都要干很久。父母永遠(yuǎn)都是無怨無悔的干著，供我跟弟弟上學(xué)，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勉強(qiáng)的吃穿都不缺吧。畢竟我們家人口少，當(dāng)時農(nóng)村的條件也是普遍不行，也不光我們家。有的兄弟姐們多的，條件很差，兄弟五六個也就有一個能娶上媳婦的就很多。

? ? ? ? 晚上的時候，院子里就成了我們家的另一個“戰(zhàn)場”，我跟爸爸、媽媽還有弟弟一起在院子里干活。每當(dāng)這時候，小雛燕們就從房檐下面的窩里探出頭，六七個小腦袋瓜兒齊刷刷的黑眼珠子盯著我們，好奇的看著。幾只老燕子就站在旁邊的電線上睡覺。

? ? ? ? 我還記得我爺爺家里有一窩在屋里搭的燕子窩，跟在室外搭的樣子造型又完全不同，貼著房梁，呈現(xiàn)圓口細(xì)脖子的酒瓶子的形狀，而且顏色是白色的，也不知道燕子在室內(nèi)搭窩用的什么原材料，室外的反倒是正常泥的顏色，混雜一些細(xì)的草棍。總之，不管哪種，都是精巧絕倫，覺不亞于一個優(yōu)秀的建筑專家。

? ? ? ? ? 其實燕子的智慧我們也是猜不透的，尤其是搭窩搭在室內(nèi)的，他們就能知道在屋里搭窩的那一家人晚上也不會把他們關(guān)在門外，不嫌棄它們的糞便不干凈。哈哈，這事我覺得有必要說一說，我記得小時候在爺爺家屋里吃飯，上面就是燕子的窩，一個不小心燕子的便便都會掉在飯桌子上，但是卻從來沒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燕子的靈性在此可見一斑。不過后來爺爺還是為了安全起見，在燕子窩下面搭了一塊布，防止小鳥隨便拉粑粑出來。

? ? ? ? ? 以后年齡大了，上學(xué)、當(dāng)兵、工作一下子就離開老家，很少回去了，陪父母的時間少之又少。父母都希望孩子們早點長大，可是又怕孩子們長大，多么矛盾！可是也就是現(xiàn)實的無奈吧。

? ? ? ? ? 給老爹老媽打了電話，一直想問問家里新房子有沒有燕子來，又是很久沒給他們打電話了。不知不覺他們年紀(jì)都大了，我們兄弟倆經(jīng)常在外地，大多數(shù)時候只有兩個人互相照顧。爸爸年輕時是獸醫(yī)，經(jīng)常給村子里的動物配藥打針，自然對人的吃藥也是了解一些，所以偶爾的常見的小毛病自己就懂得吃什么藥，無形中減少了好多去醫(yī)院的折騰。少了好些花銷不說，也減少了很多不能及時治療小病小災(zāi)的風(fēng)險?？磥砣税〔徽撌裁?，還是能多少懂一些比較好。有時候有小毛病我就問問老爸，自己買點藥都不用去醫(yī)院就解決了。

? ? ? ? ? ? 溫暖和煦的風(fēng)又吹起來，這時候我往往就在河邊隨便找一塊稍微平整些的石頭，靜靜地坐在那里，回憶一下往事，暫時放下工作中的各種繁雜事物，沐沐春風(fēng)，賞賞春色，捧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洗一把臉，清涼又甘甜，所有的愁情煩事瞬間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 ? ? ? 這里生態(tài)治理的好了，幾年來環(huán)境越來越美，野生動物也越來越多。刺猬、黃鼠狼這些城市里難得見到的小動物，現(xiàn)在也經(jīng)常能見到。鳥的種類也越來越多，一年比一年的增加，有很多甚至都叫不出名字。在河邊走走，欣賞一下各種不同風(fēng)景，雖然每天都是大概一個區(qū)域，風(fēng)景卻又每日不同，早上有早上的喧鬧，晚上有晚上的幽靜。春有春的溫柔，夏有夏的熱烈。。。

? ? ? ? 公園里的噴灌又開始噴灑澆灌花花草草了，其實說是公園，也就僅僅叫做公園而已，并不是一般意義的公園，只是河邊增添了一些設(shè)施，面積大的很。騎車的話，來來回回也要幾個小時，在河道的兩岸都有，而且通過僅能通過行人非機(jī)動車的便橋相連接，人們可以自由的在河道兩岸自由的游玩，在我看來這免費的郊野公園比那些各地林林總總收費的所謂景點、景區(qū)還漂亮不少。

? ? ? ? 兩側(cè)河堤都有公路，西側(cè)的河堤上叫做右堤路，東側(cè)的叫做左堤路，也不知道為啥西邊是右，東邊是左，嘿嘿，在這里二十來年了也沒搞明白。河堤上大片大片的迎春花裝點著兩邊的大堤，現(xiàn)在還全部是黃色的嫩葉，遠(yuǎn)遠(yuǎn)望去，金燦燦的，就像滿地黃金，泛著金燦燦的光。。。

? ? ? ? 玉蘭的花瓣在晚風(fēng)中飄灑了滿地，花朵潔白如雪，零落的鋪滿樹下，與樹上含苞的花蕾互道珍重，引來幾只白蝴蝶翩翩起舞。不遠(yuǎn)處是河邊去年新建的旅游碼頭，旁邊停著四五條游船，看上面的字仿佛是燕京某某號，后面的字看的不是很清楚。在去年倒塌掉正在重建的彩虹橋下面緩緩的開動起來。為這北方的郊區(qū)憑添了些許南國氣息。

? ? ? ? 往日都不怎么鳴叫的水鳥咕咕的成群在談情說愛。偶爾有兩只公鳥為了母鳥爭風(fēng)吃醋也打得不可開交，看來平時溫文爾雅的小鳥在感情方面鳥類跟人類也差不多啊，哈哈，唯感情不能與他人共享。。。減河北面的沼澤里傳來連綿不絕的呱呱的蛙聲，久違的節(jié)拍，在正午時分靜寂的河畔顯得格外清脆。一點都不感覺聒噪，正好相反，聽后身心舒暢至極。一邊是蛙聲陣陣，一邊是鳥兒談情。春水輕輕撫摸堤岸，柳枝裊裊撫摸面頰，花紅柳青，陌上草薰，風(fēng)物秀美，旖旎如詩。自然跟春色融為一體。此情此景，想來即使大小李杜重生，恐怕也是詞窮無所形容。

? ? ? ? 有兩只花喜鵲呱呱叫著，從頭頂飛過去，不見了。下午的陽光暖暖得，從右堤路的柳枝縫里穿過來，沐浴著兩岸的游人，這時節(jié)，京郊的春色如美酒般令人陶醉。。。置身其中，為春色包圍，滿目新綠，風(fēng)兒柔和氤氳的，花兒多彩芬芳，枝條柔如青絲，草兒翠色欲滴。仿佛對這春色用任何語言描繪都是褻瀆，只有心兒去感受，與他合而為一，盡情沐浴之中，才是對他最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