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發(fā)自簡書App

我夢見自己睡在曠野。

腿一伸，蹬到一個堅硬的所在。又一探，冰冷。我坐起，看到了我的墓碣文。

不知是誰的起草，卻赫然嵌于碑石，要我不朽嗎？

我只是要短睡，他們卻要我長眠。

于鮮花里看見荒墳，于歌舞處看見地獄，于廟堂上想見白骨，于權(quán)貴間看見惡狼……

于廢墟間呼喊生命，于荒莽間驚見新芽，于悶絕里驚聽響箭，于死滅間忽聞春雷……

于白孝里看見紅旗，于老嫗頭上見少女秀發(fā)，于乞丐臉上見英雄笑顏，于書生筆下見老農(nóng)耕作……

向前走著，可明知是后退，大踏步地后退。

孤狼夜嘯，荒山不聞，傳于上古，不達(dá)今庭。廟門之外，群戲上演，今又成古。誰剔牙自得，誰知歌難再歌。

前方，鬼火成野火，或者螢火，我歡欣而且歌唱。白天看不見一切，哪里如這暗黑里的點(diǎn)點(diǎn)？

我掏出心肺。心不涼，有良色。肺有空，還不廢。我還留戀這是非的人間，裝了心肺回去做人去。

北嶺風(fēng)雪急，有馬踏踏古道。我欲騰起，卻跌下。身上墜了鉛塊。

以手做劍做犁，我挖了自己的墓道，成全了他們。我落入墓道，我死，卻呼吸不能停。

墓道封死，上有浪笑。

驀然，我長成了一株樹，破墳直出，斗霧抗云。樹在狂笑，花葉亂顫。

他們伐樹，我卻成了月里的桂，我笑淚如血，樹竟參天齊日。

我猛然醒了，火車嗚嗚穿過，大地都在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