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嫵雪確定站在面前的天帝潤玉就是她找尋上萬年的鯉兒時,內(nèi)心竟是莫名的平靜了。
怪不得第一次在天宮的藏經(jīng)閱看到被仙侍尊稱為大殿下的少年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原來那是她給鯉兒喝過心頭血的緣故。他體內(nèi)流著一部分她的血啊。這也是令她常去藏經(jīng)閣的原因。后來自從二殿下鳳凰出生后,感覺他一人太寂莫,默默地陪著他看書不知何時成了她整個少年時期的習慣了。只是后來她成年了,受封為雪域之主,成為雪神后,她才再也沒來過。
怪不得在太湖湖邊首次看到他正在教小白鷺排山倒海時,她有種錯覺站在面前的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鯉兒,一樣愛穿白衣,一樣溫潤如玉,一樣愛那樣靦腆地笑,一樣會使出排山倒海。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頭上沒有角,而鯉兒有;后來得知潤玉就是當今天帝,知道他的真身是應(yīng)龍,而鯉兒確是條鯉魚。所以從來,她都沒有將潤玉與鯉兒聯(lián)系在一起,從來不會想到他們二人實為同一人。但在太湖湖邊,當她感覺到這個人可能受傷時,又莫名地特別掛心。在他離開時她悄悄地放了一只使了隱身術(shù)的通體透明的蝴蝶去追隨他,并知道他就住在天宮里,而那只蝴蝶是她用血幻化而成的,所以才能在碰觸他的肌膚時,能自動被他吸收,血血相溶。
怪不得當聽到天帝壽辰竟與鯉兒同一天時,她不假思索地就答應(yīng)去赴宴。一心想上天宮一探究竟;
怪不得當她知道面前這個人身中窮奇之毒,看到他毒發(fā)時的痛苦,會毫不猶豫地顯出真身,不顧自身名節(jié),待在他身邊護他周全;
怪不得她愿意用她幼時的心頭血煉制地丹藥換置花界的圣草夜幽藤,以配制解藥,無條件贈予他,讓他能解了體內(nèi)的窮奇之毒;
怪不得她愿意將梅花糕做為謝禮,感謝他拾到九寶的貼身玉佩。也許,在某中意識里是想讓這個與鯉兒同一天生辰之人,能與她一同分享這個梅花糕,她只是不自知而已。
當時她權(quán)當是巧合,卻從未細想過為何會有那么多的巧合;所以一切都以巧合為借口,不停地在說服著自己。不再審視自己為何會為一個人做那么多的事而不自知。
即使,以上這些,站在面前對著她微笑地天帝全然不知。她也覺得理所應(yīng)當了。
嫵雪見潤玉看著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著,她突然覺得只要他過得好,那就好了。當初她跟昏迷中鯉兒說過她會回來。但,她失言了!因為最后一次送藥回來的途中,她因失血過多昏倒了,而且整整昏迷沉睡了數(shù)百年。等她醒來第一時間回去尋他時,那時的太湖早已面目全非了,而問過所有認識鯉兒的人都說他死了。在一個有星空的夜晚,他躍出水面,跳到岸邊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他肯定死了,只是她不信,那么能隱忍的男孩,怎么可能會這樣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呢?何況她說過,叫他等她的,雖然她遲到了數(shù)百年。但。。。。。。
萬年來,她一直不放棄找尋他,現(xiàn)在終于找到了,她似乎終于可以放下萬年的執(zhí)著,重新開始她毫無牽掛,逍遙自在的散仙生活了。只是。。。。。。真的能毫無牽掛了嗎?
而潤玉也解開了一直困惑了他近萬年的玉佩之謎。并拾回童年為數(shù)不多的開心回憶讓他不再那么害怕回想童年,原來他的童年也不全是淚,也是有笑的。這讓他感覺自己終不是一直孤單的,也有牽掛他的朋友,也有為他打抱不平當他如珍寶的朋友。。。。。。他的童年不再是血色,而慢慢變成了彩色的。他心中那座冰封的山似有一小角破裂的聲音。
但此時此刻,兩人站在湖邊靜靜地聽著水聲,默然處之。
畢竟兩人分開相隔了近萬年。潤玉對雪兒的記憶仍停留在她說要回去歸還那借來的兩本書,并向他承諾:‘她會回來’的時間節(jié)點里,當時他日日夜夜翹首期盼她的歸來,結(jié)果她卻一去不復返。當他在那100年里被他的親生母親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削骨拔鱗的時候,那段是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缺席了。‘他,被她拋棄了’,這是當時他偶爾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念頭,隨即又否認它,周而復止。至于她為何會一去不復返及他昏迷后發(fā)生過什么事,他均一概不知,也無從得知。而現(xiàn)在的他并不想打破今日久別重逢地氛圍。
維持現(xiàn)狀,甚好!往事就如煙消散吧。何必糾結(jié)于答案是什么呢?
實則,他是真的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答案。
而嫵雪也對鯉兒為何會變成天帝之子,夜神殿下潤玉;又如何成為了現(xiàn)任天帝;他在天宮又經(jīng)歷過什么事情都一無所知。但是她知道現(xiàn)站在她面前的潤玉,已不再是當年的鯉兒,他是掌管著天地,六界都需俯首稱臣于他的天帝。他英明果敢,兢兢業(yè)業(yè),能力超群,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是個心中有天下,天下在心中的應(yīng)龍陛下;卻也變成一個眼神就能讓妖魔為之震撼,揮劍之間眾人皆俯首稱臣的帝王。那雙又大又明亮的雙眼,已不再如兒時般那么純粹,那么天真了。取而代之地是凌厲而冷峻甚至有些冰冷寡情的眼神;是個會使用雷霆手段收復花界,用其帝王氣勢壓制魔界,令魔界只愿與其交好,發(fā)誓永不侵犯的男人。
嫵雪看著水中倒影,水中之人額前有顆泛著冰藍色光芒水滴形狀的護額,是一顆世間少有的鮫魚淚化做的珠子。是他當年只身犯險去到那好戰(zhàn)的鮫人魚族里,用他那半吊子自學成材的修為,拼了半條小命換來的。只為送她全世界最漂亮,最好看的生辰禮物。如若換了現(xiàn)在的他,估計再也不會做這樣的傻事了吧?
嫵雪一邊想著一邊無聲的笑了出來,雙眼燦若星芒。潤玉見到這樣的嫵雪一時愣了神。他記憶中的雪兒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最好看的,她擁有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笑起來時,雙眼燦若星芒跟眼前之人影相重疊在一起。突然心中一痛,因為他又憶起了另一個人的眼睛,也是這樣又黑又亮,也是這般笑起來雙眼燦若星芒,她曾是他的未婚妻,只是現(xiàn)在她已為人妻為人母,而他仍就孑身一人。
陡然的悲傷有些不適合出現(xiàn)在這本應(yīng)歡喜的重逢場合里。潤玉和嫵雪終是互道了晚安而各自回寢殿休息了。
經(jīng)歷了一整天的大喜大悲,兩人的生活又如往日般回歸正軌。唯一變化的是,潤玉對嫵雪不再那么客氣;不再那么防備;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看著嫵雪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凌厲,而多了一份柔情。兩人見面閑聊的機會增多了。相處也越來越和諧了。
為期一個月的壽宴,很快就接近尾聲。
今日,是嫵雪跟潤玉道別的日子。
她做了一碟梅花糕,緩步穿梭在天宮的樓宇之間,來到暗夜林里等著潤玉的到來。而潤玉今日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滿桌的奏折待批閱,卻一直沒有動過筆。
鄺露連聲提醒都沒聽到?!氨菹?,陛下!”鄺露再次提高了點聲量,出聲提醒到。
“嗯,呃!”終于回過神了。
“現(xiàn)在是何時辰了?”潤玉恢復往日帝王姿態(tài),沉聲問過。
“已快到申時”鄺露回
“去幫我備些下酒的小菜,送到這里來”潤玉交待道。
“還有也備些甜食”潤玉又加了一句。
“是”鄺露雖然心中有疑惑卻也照樣去準備了,‘陛下何時會喝酒了?從不吃甜食的他竟然主動點甜食?’雖疑惑不斷,但仍吩咐仙婢們速速準備,在職務(wù)上,鄺露永遠都是最稱職的。
拎著食盒,潤玉款步來到與嫵雪相約的暗夜林里。
雖然熟絡(luò)了些,但是兩人都有上萬年的歲數(shù),不老但也絕對不小了。潤玉無法如兒時那般親切地叫嫵雪為“雪兒”。但直呼其名又似乎不太妥,故改稱為“小雪”,似乎“雪兒”這一稱呼與他的童年一同埋葬了。
而嫵雪也無所謂這些稱呼的變化。她也不可能再叫潤玉為‘鯉兒’,更不可能叫其‘龍兒’,‘陛下’又生份許多,最后思來想去還是直呼其名:潤玉或直接不帶名的跟他聊天了。
兩人的重逢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即熟悉又陌生的尷尬感。不過這份尷尬在這離別的日子里被化解了不少。
只見潤玉提著食盒已來到暗夜林,但見一碟精致地梅花糕放置在玉石桌上,卻不見嫵雪的身影。潤玉環(huán)顧四周想尋嫵雪的身影,卻看見湖里有個美若天仙的絕世女子,正赤足浮在湖中央逗著湖中魚兒玩,如同兒時調(diào)皮捉弄扇貝精一般。潤玉的眼神越來越溫柔,嘴角含笑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切。想深深記在腦海里,生怕一轉(zhuǎn)眼就消失般。
幼年時候的雪兒就像個小男孩般,可謂非常地調(diào)皮且膽大包天。有次她說找到一個洞穴,據(jù)說沒人敢進去,因為從來沒人成功出來過。這激起了她那強烈的好奇心及好勝心。她說她一定能當那個第一人,第一個進了洞也能成功出來的人。而他也堅信雪兒的話,兩個小毛孩就義無反顧地就闖了進去。那時的他,對雪兒的所有決定都是堅定不移的支持,堅定不移的相信的。
當兩人深入到洞穴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洞穴頂上的石頭紛紛被震落。而他們則被震得重心不太穩(wěn),只能互相扶持著方?jīng)]有摔到地上。但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有些石柱就像利箭般紛紛朝他們射來。兩人只能憑借靈活的身形及機智的腦袋險險避開。但此時雪兒眼中更加光芒四射了,這眼神潤玉永遠也不會忘記的:自信,勇敢,無畏,及兼具著智慧的眼神。
她說:“需要借助外物攻擊,說明這個怪物本身沒有很特別的攻擊武器?!?/p>
話音剛落,就見又一陣的山崩土裂,隨之還有非常沉重的擺尾聲,洞穴里的湖水頃刻間如龍卷風般旋轉(zhuǎn)起來。鯉兒緊緊抱緊雪兒,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她,不讓她受一丁點的傷害。而他自己則被石頭刮得片地鱗傷,卻緊咬牙根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龍卷風終于停了,鯉兒抱著毫發(fā)無損的雪兒,單腿跪在地上艱難地喘著氣調(diào)整著氣息。那一次讓雪兒明白,鯉兒他并不軟弱,他很堅強,很勇敢,他只是一直在隱忍。
而此時,那個危險源頭,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黑影。原來竟是一條頭與身體呈圓筒狀,身體細長呈蛇形,一張一合很發(fā)達的上下頜長滿細細尖尖的牙齒,但雙眼又極其的小,為皮膜覆蓋著。竟是一條巨大的血鱔,少說也有近千歲。只見這只血鱔急紅了眼似的向他們直沖過來。并時而發(fā)出類似男聲,時而發(fā)出類似女聲的怪音,聲音聽上去有些凄涼。鯉兒當下一驚,抓過雪兒說道:“不好,這血鱔正在逆轉(zhuǎn)期,陰陽轉(zhuǎn)換中,怕是要生孩子了,據(jù)說血鱔乃雌雄同體,特別護巢。他(她)怕是以為我們來搶他(她)的孩子,正在發(fā)怒護巢中?!?/p>
這時突然發(fā)現(xiàn)血鱔用洞穴的石頭劃破自己的身體,摔血珠過來,鯉兒馬上拉開雪兒避開了這些血珠的攻擊:“小心,血鱔的生血有毒,碰到會四肢麻木的?!?/p>
雪兒本預出招將其殺死,但是卻被鯉兒給攔下來了:“他(她)從未出過洞外荼毒生靈,僅是為了保護他(她)的孩子才將誤闖進來的進犯者吃掉的,也算是善類?!薄扒冶旧砭褪俏覀冋腥撬ㄋ┰谙?,他(她)出于自保才攻擊我們的。不如放他一馬吧?!?/p>
雪兒聽了,放下已經(jīng)亮出的武器,點頭表示贊同。然后就聽見鯉兒跟那巨鱔說道:“晚輩乃太湖鯉兒,今與摯友打擾了前輩的清靜,忘前輩見諒。這就退出洞外,再不進犯!”
但是巨鱔仍在煩躁地游來游去,男聲女聲有些混亂地切換著。而他(她)的肚子越來越鼓,令他(她)異常痛苦。兩人見狀,不像是想攻擊他們的感覺,反而像極了生孩子遇到了困難,導致有些發(fā)狂。鯉兒皺了下眉頭說:“難道是逆轉(zhuǎn)時遇到了問題?難產(chǎn)嗎?”雪兒聽聞,也確實注意到她那異常脹起的肚子。想了一下,直徑飛身過去,鯉兒來不及喚住她,就只見她拿了一顆金丹催動靈力,送到巨鱔的嘴邊令其服下。血鱔慢慢安靜下來,俯于湖底,慢慢游到洞穴門口處。兩人見狀也尾隨他(她)一起出了洞穴。只見血鱔成功生下孩子后,轉(zhuǎn)身向他們鞠躬的模樣,而后吐出了一血色的珠子,鯉兒接過。見這血鱔轉(zhuǎn)身緩緩游回洞穴中再未出來了。
“這個應(yīng)該是血鱔的血凝成的珠子,可解毒的”。鯉兒將那個血珠子遞給雪兒說道。
“這個你拿著吧。”鯉兒接著說?!皞渲煞郎怼!?/p>
回憶被一串水珠襲了過來給打斷了。潤玉揮手之間將那些水珠盡入掌心。再緩緩澆灌著身旁的曇花,似乎已成自然并未發(fā)覺有何不妥之處。這一切自然也被嫵雪看在眼里。只見嫵雪赤足從湖面上緩緩步行上岸。身上竟一滴水也沒有。
“在想什么呢?喚了你幾聲都沒有反應(yīng)?”嫵雪銀鈴般的聲音將潤玉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剛憶起我們那次血鱔洞探險一事,還記得那個血鱔贈的血珠子嗎?”潤玉笑著說。
“嗯,記得,而且已經(jīng)用了?!眿逞┮贿呑咭贿吢兄劣袷肋叀?/p>
“噢,有人需要此血珠子解毒?”潤玉聞言問道。
“你上次在暗夜林突然毒發(fā)時,拿來喂你的那顆就是。幸虧當時有這顆血鱔贈的血珠子,幫你護住了心脈,我才有時間渡真氣給你。并將你帶回寢宮休養(yǎng)。當時你手掌的黑線已經(jīng)快到手掌心了?!?/p>
潤玉聞言,憶起那日毒發(fā),嫵雪一直護他周全的模樣。心中是感動萬分。見嫵雪已經(jīng)坐下,遂也坐下,打開帶來的食盒,拿出嫵雪釀的雪梅醇,及一些精致的下酒小菜。打開另一層,拿出一些甜點。放置在嫵雪面前說到:“知你喜歡吃甜食,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p>
又想起另一個解藥,故問到:“你后來贈送的解藥可真是靈驗,我這體內(nèi)余毒已經(jīng)將近500年了,每日我都要催動內(nèi)力將其逼到手掌處以護住心脈,沒想到你配的解藥一吃就完全藥到病除了。潤玉在此敬你一杯?!?/p>
嫵雪接受了這杯敬酒。輕描淡寫地說道:“那是因為夜幽藤專解窮奇之毒?!?/p>
“夜幽藤?花界的圣草夜幽藤?”潤玉不無驚訝的問。
“機緣巧合下得到的。我一向有收藏奇珍異草的習慣,用來煉煉藥什么的,這次能派上用場而已?!眿逞┮贿呎J真吃著潤玉帶來的甜食一邊說道。
潤玉見她品得那么認真,也沒有再追問。嘴角含笑的看著嫵雪吃著甜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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