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毛國瑤去南京浦口靖家營藏書家靖應(yīng)鵾處淘換古舊書籍,翻來覆去未有中意者。最后靖應(yīng)鵾想了想說:“舊書倒是有一些,不過多年塵封在閣樓上,先生稍坐,待我尋來?!闭f著連忙命孩子爬到閣樓之上取下書來。
只見幾捆舊書,上面落滿灰塵,一些書脊已遭蟲蛀鼠嚙,凌亂不堪。靖應(yīng)鵾提到院子里,撣掃干凈,然后敬獻給先生。
毛國瑤翻檢一通,舊書多為晚清民國石印小說之類,并無可取之書。問道:“是否還有?”這時,小兒又取來一個木書箱。
打開一看,原來是一部手抄本書,藍色封皮,線裝十大厚冊,十九小分冊組成一函,封皮上蓋有“明遠堂”的篆文圖章。翻開封皮,赫然寫著《石頭記》幾個大字。
毛先生眼睛一亮,如見至寶,連忙翻閱下去,批語甚多。憑他的直覺,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珍貴的乾隆抄本《紅樓夢》。
稀世珍本,面目初露
毛國瑤先生知道,在乾隆辛亥年之前,《紅樓夢》只有經(jīng)脂硯批評的八十回本,而且只有手抄本,還只是在貴族之間隱秘傳抄傳看,之后才不脛而走,范圍擴大。
“好事者每傳抄一部,置廟市中,昂其值得數(shù)十金。”幾十兩銀子一部書,可見其貴重。
然而珍貴的手抄本畢竟數(shù)量不多,何況三百多年來遭受兵燹水火之災(zāi),湮滅殆盡,殘留下來的更是鳳毛麟角,不易尋覓。有據(jù)可查者不過寥寥幾部,無不貴如拱璧。
毛先生連續(xù)幾天查閱資料,躲在靖應(yīng)鵾家對照手頭的“脂戚本”,將該版本上沒有的批注小心翼翼地抄錄下來,加以研究。
檢查統(tǒng)計抄本,與其他脂本不同的批語竟有150條之多,認定這是一個稀世珍本。
欣喜之余,毛國瑤將這一天大喜事和批語抄件,分別寄給了中國紅學界的重量級學者俞平伯、吳世昌、吳恩裕和周汝昌。通過通信,分享重大發(fā)現(xiàn)的歡樂,共同研究其中的問題。
俞平伯回信說:“這些批語很有價值?!闭J為這部《石頭記》“確是個古本,雖殘缺訛亂,仍有些珍貴的材料。”
于是這部手抄本《石頭記》被紅學家們命名為“脂靖本”———因為這是一部乾隆時代脂硯齋評《紅樓夢》的版本———列入珍貴的《紅樓夢》版本學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