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爺爺家住了一段時間,奶奶去上班的時候,我和爺爺在一起。他是我的好朋友。
爺爺
爺爺是個瘦瘦的老頭,穿深藍(lán)色中山裝,頭頂沒有頭發(fā),出門常戴一頂和衣服同色的帽子,臉上和下巴上有毛茸茸的胡茬,脖子皮膚皺皺的,手上的皮膚像樹皮。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有個塑料娃娃,頭和四肢都可以活動。有時我要求爺爺把它的腦袋、胳膊和腿拆下來。玩一會又說:“爺爺,裝上去?!睜敔斆看味己芘浜希瑥牟粏枮槭裁?。
有時爺爺拎出三輪小車放在院子里讓我騎車,我卻要求倒著放。爺爺把車倒放在地上,我用手扒拉車輪子玩。爺爺說“等等”,然后拿抹布把車輪擦干凈,“這樣手就不臟了?!?/p>
家屬大院里的工地運(yùn)來一車沙子,小孩兒們都圍在旁邊玩,我用手刨的正辛苦時,爺爺走過來給我一把小煤鏟子,刨起沙子輕松省力,其他小孩兒都羨慕。
天氣好的周末,奶奶不用上班在院子里洗衣服,我蹲在大鐵盆邊玩水,沒玩夠就不讓把水倒了。爺爺拿出塑料娃娃和皮球扔進(jìn)盆里。我說:“爺爺,把娃娃的胳膊和腿拆下來?!?/p>
有天,院子里掛了一個氣球,爺爺給了我一把用細(xì)竹棍做成的弓,讓我射氣球玩。箭頭是磨平的,這樣氣球不會被扎破。當(dāng)我每一箭都可以射中氣球的時候,我固執(zhí)的要求爺爺給我一只尖頭的箭。然后“啪”一聲,氣球爆了。
小學(xué)三年級前每個周三下午放假,我被爸媽鎖在家里寫作業(yè)。爺爺爬六層樓來我家陪我。進(jìn)門先打開綠色的軍用飯盒,讓我吃熱騰騰的紅燒小排,然后一邊高興的向我介紹最近新出的蝦條和果味奶,一邊把我裝零食的柜子填滿。
天氣好的假期,爺爺帶我去動物園看動物。遇上路邊賣玉米的,就買一根,然后用小刀切成小塊穿在木棍上,我拿著喂猴子。我最喜歡喂猴子,有時候也拔草喂梅花鹿和鴨子。看老虎獅子時,爺爺教我模仿它們的叫聲。
從動物園出來,我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吃零食,夕陽透過樹枝照在我們身上。偶爾有年老的乞丐乞討,爺爺找出2分或5分錢讓我給乞丐。
……
后來,我學(xué)習(xí)忙起來,爺爺身體不好也不大出門。有一天,爺爺想吃餅干,給我錢讓我?guī)退I一大盒。一周后,他去世了。餅干還沒吃完。
我一直很想爺爺,有時在夢里能見到他。
午睡
一天中總有一個時刻,爺爺打斷我的游戲要我去睡午覺。我躲到墻角,躲進(jìn)廚房,躲在大水缸旁,爺爺都會跟過來勸說:“眼睛都睜不開了,睡一會才有精神玩?!蔽遗Ρ牬笱劬Ρ硎痉磳?。
我終于妥協(xié)了。爺爺抱起我,我的頭枕在他肩膀上,爺爺說:“這樣休息一會,如果睡不著,就放你下來玩?!比缓笠贿呍诜块g里走來走去,一邊唱歌:“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這首歌的全部歌詞就是“啦”。一會兒,我的眼睛真的睜不開了。后來,聽見爺爺叫我,我在床上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