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天下午,我代表部門去參加公司的十九大演講比賽。
部門領導直接寫好了演講稿,指名要我去,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認真看過演講稿,空喊口號,大量長句,邏輯也有不通的地方。我提出修改意見,幾個前輩都說改了領導寫的稿子,不就是在說領導的水平不好嗎?他們紛紛告誡我不要亂改,按照領導的稿子來。
我心里挺不開心的,演講不是自己寫稿子就算了,別人寫的還不能讓我修改。于是,我把稿子背得滾瓜爛熟之后,也沒花心思去考慮怎樣表現(xiàn)得更打動人。
根據(jù)抽簽順序,我排在第24個上場。演講之間,主持人會宣布前幾個人的分數(shù),以示公正。
我聽得很認真,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我花費了時間坐在這里,不妨學習別人的演講技巧和寫作方式。
比較了前面公布的十幾個分數(shù)之后,我對這場比賽真的是失望透頂了。
有幾位真情實感地講述發(fā)生在身邊的小故事,讓我聽得非常觸動,也能感覺到他們寫演講稿的用心。但是,這幾位分數(shù)都不高,真正得高分的都是表演型選手。
何謂“表演型選手”?
他們大多慷慨激昂,表情夸張而僵硬,或視死如歸,或“推銷員式微笑”;動作夸張而僵硬,預先設計而非真情流露,一會兒“單手握拳”,一會兒“雙手上揚”;內(nèi)容普遍假大空,通篇弘揚十九大精神,類似“祖國啊,我愛你”這種。
我不禁懷疑,難道這是朗誦比賽?
輪到我演講的時候,我上去面無表情地背了一遍稿子。結果不出意外,我沒有進入決賽。
進入決賽的十位選手都是“表演型選手”,而且沒有一位新員工。新員工中不乏大學期間經(jīng)常在演講比賽中獲獎的,音色、普通話、臺風、感染力都很不錯。
身邊同事和我開玩笑,“我們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啊,國企的演講比賽和大學里是不一樣的,只要會做幾個手勢、喊幾句口號,你就贏了”。我略帶嘲諷地回了句“看來決賽就是比誰更會夸張表演了”。
比賽結束后,我向一位師姐吐槽這場演講比賽。她說她是前年演講比賽的第一名,妥妥的特別會裝、特別虛假的“表演型選手”。
正在我感覺自己說錯話、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師姐笑了笑緩解了尷尬氣氛,說道
我父母都是國企的,我從小在家屬大院里長大。我對國企搞活動的這種風格習以為常,甚至以為所有公司都是的。我進公司之后就參加了演講比賽,極盡夸張之所能,自己都掉了一地雞皮疙瘩,拿了第一名。領導非常賞識我,讓我去參加省里的比賽。去的時候我自信滿滿,到了比賽現(xiàn)場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格局有多小。我演講的時候,觀眾忍不住笑,覺得我仿佛是生活在革命年代的人。這次演講比賽失敗后,我再也不愿意參加公司的演講比賽了,我覺得這樣的比賽毫無意義
在我表示贊同之后,師姐又提醒我“既然你已經(jīng)是國企員工,就要盡早適應國企的工作作風。你如果想要在同批200人中脫穎而出,這樣的比賽也是讓領導認識你的一種方式?!?/h4>
難道真的是我活得太自我、太個性了嗎?我不斷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適應不了國企的氛圍,也在思索保持本心和爭取機會之間應該如何選擇。
越來越多的領導抱怨90后的年輕人不服安排,個性自我,無視規(guī)則。
有同事請假參加表妹畢業(yè)典禮,領導覺得年輕人工作不認真??墒牵@位同事一來按時高質(zhì)量完成了工作,二來用的是自己合法合理的假期。怎么就是工作不認真了?
有同事身為黨員,沒有在項目緊張時主動在周末到公司加班,領導覺得年輕人沒有奉獻精神??墒牵@位同事一來工作日天天加班到深夜,二來家有兩個孩子需要父親陪伴。難道非要幾周幾月不陪孩子來得到所謂“甘于奉獻”的虛名?

越來越多的領導覺得加班到深夜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十年不請年休假才是工作認真的表現(xiàn)。
我們這些90后,從一開始請假被批評到后來生病了都不敢請假??墒牵@明明是我們的合法權益??!
我們都明白,向來都是人去適應規(guī)則,而不是規(guī)則因人改變。
一來,我們要認真對待工作,按時高質(zhì)量完成任務。不斷積累經(jīng)驗,總結教訓,提高自己的業(yè)務技能,這樣才有說“不”的底氣。
二來,我們要盡可能地去適應企業(yè)規(guī)則和氛圍,否則無法在企業(yè)生存。拒絕或避免實在無法接受的事情,注意方式要委婉。人是需要互相尊重的,如果一個人長期得不到尊重,而且工資也不讓人滿意,那么就可以考慮換個工作了。
三來,我們要在業(yè)余時間主動提升自我,打造自己的傍身技能。當你無法繼續(xù)在一個公司待下去的時候,不至于找不到新工作。

90后的我們,有的時候確實活得很自我。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無畏,很多時候也不能吃苦。一方面,我們在努力適應工作,適應社會;另一方面,我們心中有不能觸碰和讓步的原則,最怕被落后的規(guī)則所同化。
我們都一樣,年輕又彷徨,在成長的道路上跌跌撞撞。一路上放棄了很多自我,也咬牙堅持著自己的信念,終有蛻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