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顧楠蕁
簡介：等你耐著性子讀完，會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故事。
你是否經(jīng)歷過最底層的生活？不是假裝，是真的貧窮。在你遇見最后一縷陽光的時候，你是否會用力抓牢？他說她是他的光，給了他活著的希望。她說他是她的上帝，給了她一條命。他們彼此溫暖，彼此救贖。
1.
N國
X市已經(jīng)連著下了幾天的雨，天氣也跟著驟降幾度。行人撐著傘，裹著厚厚的衣服，腳踏在地上，濺起一層水花。
某處地下人行道，躺著幾個乞丐，他們身上裹著厚厚的衣服，身下墊著幾層厚厚的墊子。
唯有一名乞丐格格不入，他身上只有一件有薄又破的長襯衫，和破爛的長褲，因為長期未洗，變成了黑色，再也瞧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身下并沒有任何御寒的被褥，就這么直接坐在冰涼的地面上，背靠著墻壁，閉著眼，隱約還能看出他的顫栗。
夜晚又是下著雨，出行的人稍微少了些，地下人行道也沒什么人，乞丐們只稍微躺了一會兒，一有人來，馬上就爬起來開工。
“咕嚕嚕~”
這個奇怪的乞丐肚子響了起來，他睜開了眼，饑餓已經(jīng)讓他無法入睡。
等待了許久的乞丐們，抬頭看著入口，期待著能有行人進來。終于盼著盼著，讓他們盼來了一位青年。
他們都爭先恐后地表演好自己的模樣，企圖青年能施舍點，青年避開他們，朝前走。
這個時候，奇怪的乞丐才彎下腰，趴在半球的球塊上，趴著身子一步步往前挪。他的速度格外的緩慢，以至于沒有避開青年。
青年也沒想到，拐角處還有一個等著自己，還好死不死地蹭到了自己。他瞧了瞧乞丐的模樣，邋里邋遢，厭惡地蹬了他一眼。
“沒錢?！?br>
那一眼沒能逃過乞丐的眼睛，他的瞳孔緊縮，卻沒說任何話。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等待，一位婦人帶著小孩走過地下人行道，小孩手里拿著一袋雞排和一盒飲料。
“媽媽，他們好可憐啊。”
“別信他們，都是騙子?！?br>
婦人拉著孩子急匆匆的避開他們。
“媽媽，你看那個人穿的好少，還趴在地上，我們給點錢給他好不好？”
“不是和你說了，都是騙子嗎？”婦人不耐煩地對著孩子吼，試圖拉走他。
小孩掙脫了母親的手，走到乞丐面前。
這時乞丐肚子又叫了起來，地上的乞丐有些無處遁形。
“給你，我沒有錢，只有這些吃的了?！毙『⒘粝鲁缘?，跑回了媽媽的身邊。
隔著很遠，還能聽到婦人訓著孩子的聲音?？墒菦]人注意，乞丐望著地上的食物，流起了眼淚。
“喲，你看他還搶我們生意呢！”一個乞丐看紅了眼，即使是食物，也很讓人眼紅。
有個乞丐經(jīng)不住挑唆，原本裝瘸的腿一下子蹦起來，走到這個被孤立的乞丐面前。
他氣勢洶洶地朝他嚷，“這個食物是我們的，等會再和我們搶生意，看我們不揍死你！”
被孤立的乞丐頭挨著地，一聲不吭。
“老三，你還真吃??？”乞丐們看著老五把人家的食物和飲料拿了過來，詫異地問。
“誰要吃??？都被別人碰過了，惡心的要命。不過就算我不吃，也不想看著他吃?！崩衔逵謵汉莺莸剡h瞪著地上的那個人。
“你不就是嫉妒別人裝的像嗎？”其他人哄笑。
“去去去?！睅讉€人笑笑鬧鬧，那個被孤立的人只是靜靜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踏踏踏?！?br>
“有人來了，趕緊準備?！睅讉€人聽見腳步聲，趕緊裝扮好自己的模樣。
這次來的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幾人互相對望，都從對方的眼里瞧到了機會。
“行行好，我們好久沒吃飯了?！?br>
女孩兒明顯心軟了，想要掏錢。
“別被騙了?！?br>
男孩拉住了女朋友，女生也僅僅猶豫了一下，便跟著男友走了。
他們都問過了，自己再去沒問題了吧？被孤立的乞丐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有些心動。
他知道，今天再討不到錢，他又要去垃圾桶找食物了。
他知道自己不像那些人那樣會說話，只能爬到兩人身邊，一直磕著頭。
額頭敲在地面發(fā)出的砰砰聲，就像鐘一般的敲打在人心上。
女孩不顧男友的阻止，主動朝著他的碗里投了十元鈔票。
“謝謝，謝謝……”乞丐一直對著他們磕頭道謝。
“讓你不要傻，你不聽?！?br>
“可是，你不覺得他真的很可憐嗎？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袖管空空，兩條腿也不能走路?！?br>
“你沒看到他的褲腿里腿都在呢？況且說不定他的手藏在身下呢，這么弱的把戲你都看不出來？”
乞丐用左手支撐，坐了起來，另一只手袖的確空空如也。聽著他們越來越小的爭吵聲，瞧了眼自己的雙腿，自嘲地笑了笑。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自己活著到底有什么意義。
“呵，你是忘記我剛剛的警告了是吧？兄弟們，上，揍死他，看他敢不敢再搶我們生意?！?br>
此時，夜已深，無人注意，這個安靜的地下通道里，幾個完好無損地乞丐狠狠地揍著一個無力反駁的乞丐。
“這錢是我們的，下次再這樣，我們把你牙都砸光?！?br>
幾個人拿著那僅有的十元錢和他們自己的戰(zhàn)利品，討論著去哪喝一頓，留在原地的是奄奄一息的人。
他打起精神，一步步爬向混亂中被別人踢遠球塊，用左手將自己撐在球塊上，嘴里叼著鐵碗，緩緩地找著垃圾桶。
這里又不能待了！他抬頭將眼淚逼回去。手里開始掏著垃圾桶，找著別人沒吃完的食物和飲料，胡亂地往嘴里塞。
2.
乞丐丟棄了半球，嘴里銜著碗，用手撐著身子，一下一下地爬完了所有的階梯。
這一系列動作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用手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服。
此刻，外面除了來往的車輛，早已經(jīng)沒了人的蹤影。他尋了一處新場所，周圍沒了別的乞丐。
他縮在破舊的小巷子里，閉著眼睡了過去。
……
“呼~”乞丐嘆了口氣。
碗里僅有兩個硬幣，他叼著碗，拖著身子爬到了包子店。只是，這次的運氣似乎不大好。
他坐在地上，舉著碗，仰著頭，“兩個包子?！?br>
“去去去，乞丐別過來，擋了我店里的聲音。”店主一把揮掉了他的碗。
“哐當~”
“叮~”
兩元硬幣順著街道上，不知滾去了哪里。他慌張地爬到了鐵碗滾落的地方，拿起了碗，找起了硬幣――他一天的飯錢。
“木木?！?br>
乞丐不知道那一刻，為什么自己會抬頭，但他確實這么做了。
他坐在地上，仰頭看去，一名女生站在不遠處的垃圾桶旁，手里拖著一大袋垃圾，只是他卻無法忽視，她眼里涌起的光。
他看著她扔開垃圾，朝著他的方向飛奔而來。那一刻，他突然渴望，如果那個女孩是為他而來，該有多好！
懷里突然多出來的溫暖，讓他一愣。反應(yīng)過來，他用一只手推開她，只是這一天的力氣都被用完了，怎么都沒能推開她。
“木木，我終于找到你了?！币路系某睗褡屗膭幼鹘┳×恕?br>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臟?！?br>
“不臟，不臟，木木永遠都不臟?！迸⒃谒麘牙锊煌５負u頭。
來往的行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可是乞丐已經(jīng)注意不到，他的眼里只有懷里這個小小的，哭的慘兮兮的姑娘。
女生擦了擦眼淚，笑開了花，“幸好找到你了?！?br>
女孩蹲下身子，“來，我背你?！?br>
“不用?！?br>
女孩轉(zhuǎn)過身，拿著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以前，我也是這樣背著你的，現(xiàn)在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乞丐慌張地擺擺手，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乞丐小心翼翼地趴在她的背上，看著女孩起身，背著他穩(wěn)穩(wěn)地朝前走。
這一刻，乞丐覺得無比幸福，即使讓他這一刻死去，他也無憾了。這一刻，他聽不見別人的嘲笑聲，眼里唯有這個，帶給自己溫暖，不嫌棄自己的女孩。
“重嗎？”
“不重，你看，我還能跑呢，哈哈哈哈~”女孩帶著乞丐奔跑在街道上，留下一串串悅耳的笑聲。
再貪婪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就告訴她，她認錯人了，他想。
女孩把他帶回了家，這是一間小屋，有些破舊，但是卻有一個小廚房，一個房間，一個小小的客廳，一間浴室，看著格外溫馨。
“你看，這些都是你的衣服。我每年都會給你買衣服，期待哪一天能找到你，讓你親自穿上，現(xiàn)在，終于實現(xiàn)了?！?br>
客廳里放著一排排衣服，占據(jù)了客廳的大部分面積，然而，女孩卻笑的眉眼彎彎。
“木木，我去給你放水，你去洗洗?！迸⒑咧?，進了洗手間。
“對不起。”
“嗯？”女孩走出浴室，疑惑地看著他。
“我騙了你，我不是木木，我是小乞?！逼蜇さ椭^，害怕瞧見女孩傷心的目光。
“你不是小乞，你是我的木木，因為我你才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乞丐聽出了女孩的顫音，慌亂地抬頭看去。他一急，從凳子上摔了下來，但是仍然沒有停止靠近女孩。
“木木?！迸⒖匆娖蜇牡厣纤ち讼聛?，焦急地跑了過去。
乞丐一把抱住女孩，“嗯，我以后就是你的木木?！?br>
女孩在乞丐的懷里用力地點了點頭。
女孩兩手抱著木木，把他放進了浴室。
“等會洗好了，不用害羞，直接叫我就好?！?br>
木木隨意點點頭，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木木在里面洗了很久，只是穿衣時，的確很麻煩。剛剛還很幸福的心，在瞧見自己殘疾的兩條腿和斷掉的一只手，瞬間化為泡沫。
“木木，洗好了嗎？”門外響起女孩的聲音。
“還沒有?！蹦灸净琶Φ負沃约?，坐在門邊的小板凳上，艱難地穿著衣服。
推開門時，不再是那個邋里邋遢的少年，而是一位長相清秀的男人，唯一不同的就是，男人是個殘疾人。
4.
女孩兒走過來，將他公主抱抱了起來，男人的耳朵都紅透了。
女孩將他放在凳子上，他看著一桌子飯菜，香味撲面而來，肚子徹底打起了鼓。
“快嘗嘗。”
起先，他小口小口地夾著菜，時不時地還偷偷瞧她的神色，害怕從她的眼神里看出鄙視。
女孩依舊眉眼彎彎地瞧著他，“好吃嗎？”
木木點點頭。
“多吃點哦?！?br>
因為太過饑餓，又因為眼前的事物味道真的很棒，他吃得越來越快，也沒有在她臉上瞧出別的神色，漸漸放心了，完全不顧形象地吃了起來。
他實在太久沒吃頓好的了，接連吃了四五碗飯。
“我去洗碗?！?br>
木木就這樣坐在板凳上，瞧著廚房里的人安靜地洗著碗，那一刻他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可惜，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木木，而且還是個殘廢，根本無法給她真的幸福。那一刻，他忽然覺得眼睛澀得厲害，心里漲的難受。
“我給你剪頭發(fā)。”女孩走出廚房，找出了一把剪刀，走到木木的身邊。
“你不僅會做好吃，還會剪頭發(fā)，這么厲害？”
“對呀，我會的可多了。那時候……你經(jīng)?？湮易盥斆髁恕！迸⒌恼Z氣突然低落下來，他知道他說錯話了。
“那你快些給我剪吧，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模樣了?！?br>
女孩果然忘記了壞情緒，專心地為木木剪起了頭發(fā)，每一下都格外認真。
“我的木木還是那么帥?！迸g快地跑開了。
帥？他很久沒聽到這個詞語，即使知道她是哄自己開心的，他也很開心。
“你看?！迸⒛弥幻骁R子，放到了他面前。
他不能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他只見過自己臟兮兮的模樣，卻不知道洗凈之后，自己也可以擁有正常人的模樣。
只是……
他看著自己左臉上的疤出神。
女孩輕輕撫上那塊疤，眼里漸漸涌起了淚。
“這些……都是我的錯?！?br>
木木一把抱住她，“不是你的錯，這是榮譽，記住，你以后的責任就是照顧我一輩子?！?br>
他不記得這塊疤痕的來歷，這些全是下意識說出來的話，只是說出來，他并不后悔。
女孩用力抱住他，“你終于回來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br>
女孩把他放在床上之后，自己出去洗漱。只是她并不是用水洗漱，而是把大盆放在地上，到滿了藍色的液體，泡在里面。
女生洗完澡，直接爬到床上，抱住了木木。
木木渾身一僵，“我還是睡在地上吧。”
“不要，沒有我你睡不著?！迸⒉凰墒?，反而抱得更緊。
聽了女孩的話，他反而放松了神經(jīng)，卻自嘲地想，可他還不是一個人睡了好幾年？
可是，連他也想不通，以往睡眠很差的自己，此時聞著有些熟悉的氣息，竟然神奇地睡著了，甚至一夜無夢。
只是，次日一聲尖叫嚇醒了他。
“完了完了，昨天我給酒店倒垃圾，也沒回去請假，今天老板肯定得開除我了。”女孩苦著一張臉。
“哪個酒店？在哪？安全嗎？”
“挺好的，就在昨天見到你的地方附近。我先過去看看，你在家等我?！?br>
木木一直在家焦急地等著，終于見到她回來了，只是她卻一臉沮喪。
“我被開除了，不過老板人不錯，這些日子的工資都給我了?！迸⒊α诵Γ桓被盍λ纳涞哪?。
“這是我給你帶的日用品，我去給你做飯，你去洗漱。”女孩拿了個板凳放在浴室，把他放在了里面洗漱。
此刻他才敢流露心疼的表情。
原本他想要繼續(xù)乞討，卻被女孩一副不需要她的模樣打敗，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女孩真的很能干，很快又在一家普通的飯店找到了工作。
女孩每天下班都會為男人做飯，洗衣，男人也會爭著做一些家務(wù)，比如掃地，曬衣服，早起的時候和她一起疊被子。
幸福的時光總是匆匆如水，很快就和她度過了他認為最幸福的一個月。
只是，最近她回來的越來越晚，他幾次勸她辭職，可想到自己的情況，又覺得沒有資格。
后來，他才知道她晚歸的原因。
當她推著一輛輪椅走進家門的時候，他呆住了。
她輕輕地抱起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他。
“這些日子，你是為了這個晚歸？”
“早就想買了。”她蹲著身子，替他理了理衣服。
木木一把抱住她，“你是我的光，溫暖都是你給的?！?br>
女孩回抱他，“你是我的上帝，是我的救贖，你……給了我生命?！?br>
他疑惑地看著她，她但笑不語。
他看著那雙眼睛，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原以為她會推開，卻沒想到，她竟然回吻了他。
自那之后，每日他們會起早，去附近的公園散步，有時候會一起看日出，在日出時接吻。他們甚至會讓別人以日出為景，拍下了兩人的合照。
放假的時候，女孩會帶著他一起逛街，看電影，逛遍了所有角落……做著普通情侶都會去做的那些事。
只是某一天，女孩對他說，“我們?nèi)ヂ糜伟桑 ?br>
“為什么？”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看遍所有美麗的風景??！”
“好，這一切我來安排?！彼Z氣溫柔。
他知道，這不是她想離開的原因。這幾天她半夜離開房間，他都醒了過來，他有些疑惑，卻未深究，直到今天她這么一說，他想要追究。
只是，無論如何，他都從未想過會是這樣一幕。
女孩把充電器插好，另一頭插進了自己的眉心?？墒牵矁H僅只是震驚了一秒鐘。
“這是怎么回事？”他直接走到她面前。
女孩低著頭，遲疑了幾秒，“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是……機器人。”
他也沒想到答案是這樣。
“可……”
“很像人？”
他點了點頭。
“因為我不是普通的智能機器人，我是與人類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的高智能機器人。我有人的溫度和皮膚，有人的大腦構(gòu)造，甚至是內(nèi)部都高仿了人類的器官?！?br>
“騙人，現(xiàn)在社會根本沒有這樣的機器人?！?br>
女孩拿著憂傷的目光看著他，“是啊，沒有呢。我是一個例外，卻是給別人帶來了無法挽回的傷害的例外?！?br>
“你不是的，不是?！彼麩o法忍受她那樣痛苦的神情，忍不住地靠近她，輕輕地環(huán)住她。
“我說想去旅游，是因為想要在我有限的生命里，陪你看更多的風景?！?br>
木木沒想到聽到這樣一句，他的心一緊，痛覺在無限放大，最后眼睛里都泛起了紅血絲。
“為什么會這樣？”他勒得她有些疼，可是他語氣里的悲痛讓她無法推開他。
“因為我快沒有電了，但我也充不進電了，沒有電就等于死亡，就算再次啟動，也不是我了，所有的記憶都會清零?！?br>
木木抱著她大哭了起來，難道老天要將他最后一絲光都要收走嗎？如果是那樣，為什么還要讓他成為木木，讓他沉溺在幸福的假象里？
這一刻，沒人能理解，為什么有人哭的那么絕望，人人聽了都能落淚。
4.
女孩把酒店的工作辭了，領(lǐng)了工資，和木木踏上了旅游之路。
木木的旅游準備工作做的非常好，一路帶著女孩見識了很多美麗的地方。每到一個地方，他們都會拍下美麗的照片，記作留念。
“怎么了？”他看著女孩停了下來。
女孩搖了搖頭，他抬頭瞧了眼，“婚旅之家?！?br>
……
他們存的錢花的差不多，他們就會停了下來，找份工作，攢些積蓄，然后繼續(xù)游玩。
他們又游玩了一處勝地。
“我?guī)闳ヒ粋€地方?！彼?，走了很久，然后停了下來。
她看著前面的建筑，“我們結(jié)婚吧?！?br>
木木注意到，這里就是拍婚紗照的地方。
“可我們沒有證件?！?br>
“沒關(guān)系，那些證明不重要。”
這不正是他心底的愿望？
“好?！彼麑χ冻隽苏嫘牡男θ?。
他們買了最便宜的一套――古時的嫁衣，拍了這么久以來，最美的照片。
她只告訴他衣服很便宜，卻沒告訴他，她出門前就賣掉了一些貴重的物品，就等著今天這一刻。
他們回到了住處，換上衣服，蓋了蓋頭，按照古時的規(guī)矩，拜了天地，挑了蓋頭。
她本以為，這就是今天最開心的事，卻沒想到，木木會突然下跪，為她戴上一枚戒指。
她當場哭了出來。
“別哭?！彼阉нM了懷里。
他也沒告訴她，這個戒指雖然便宜，卻是他偷偷瞞著她，半夜起來給別人刷盤子攢來的錢買的。
他們又輾轉(zhuǎn)去了別的地方。
女孩推著他，走在這座漂亮的城市里，突然迎面疾步走來一個人，撞到了他們。
“對不起。”男人朝著他們道歉。
女孩抬眼望去，“沒關(guān)系?！?br>
只是看到那人的一刻，她的臉色“刷”得一下，白得嚇人。
女孩迅速低下頭，拉著木木迅速往前走。
“我們不逛了，回去?！彼恼Z氣有些慌張。
他疑惑地仰頭看了眼，“怎么了？”
“沒事。我們換個城市吧，這個城市我不喜歡?！?br>
“好。”
“回去就走?！?br>
“這么急？”
“對。”
回了住處，女孩急切地收拾著行李。
她不明白那么多年，為了躲那個人，她都不敢去大場合工作，害怕被發(fā)現(xiàn)。沒想到千躲萬躲，還是沒能躲過。
“我們快走?！?br>
“到底怎么了？”他能感覺到女孩的慌張。
“沒時間解釋了，我們先走?！?br>
女孩推著木木離開，招了一輛私家車，坐了上去。
“我們又見面了?！?br>
聽著這個噩夢般的聲音，女孩的臉變得慘白，錯愕地看過去，司機旁邊的座位蹲著一個人，正是今日碰到的那個男人。
木木看了看兩人，“你們認識？”
女孩仿佛聽不見，打著顫，“求你放過我們吧?！?br>
“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們都死了呢?！蹦腥诵粗麄?。
木木很討厭他說話的語氣，皺著眉看著他。
“怎么？忘記我了？小殘廢。”
木木聽了心里一痛。
“別傷害他，我就跟你們走，不然我們同歸于盡?！迸⒛灸咀o在身后。
“他們是誰？抓我們干什么？”木木聽出了不對勁，有些慌。
“沒事的，我。。。”
“她啊，當然是為了保護你這個殘廢，甘愿當我們的實驗品啊?！蹦腥碎_心地大笑。
木木震驚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說的話。
他們想要逃跑，卻根本打不開車門。
“別亂動，小心我崩了你?！蹦腥颂统鲆话褬?，指著木木。
此時此刻，他們已經(jīng)被帶到荒郊，不敢在再亂動。
車子彎彎繞繞，終于停了下來，女孩被男人拽出了車。
“你就待在這，等會我會帶著你，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解刨一次又一次?！蹦腥藧憾镜匦?。
“你放開她??！”木木大吼，可是沒人聽他的。
他不管不顧地打開車門，想往外走，卻從車子里滾了下來。
“木木！”女生想要掙開男人的手，卻怎么也掙不開。
男人愉悅地盯著地上的人，看著后一輛車停了下來，一群人走了出來，拿著鐵棍往木木身上悶。
聽著一聲聲的悶響聲，男人笑得越來越夸張，女孩卻越來越痛苦。
“別打了，放了他，嗚嗚~”女孩的淚水不停地滾落，盯著那個躺在地上，拼命爬進自己的人，心就快要撕裂了。
她的哭聲漸漸停止了，“為什么總要傷害我們？”
男人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她只是低著頭，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傷心。
女孩再次看向躺在地上，被揍得面目全非的人，無聲地對著他張了張嘴。
“忘了我。”
地上的人看懂了，他有了不好的預感，只是他怎么都掙脫不了別人的拳腳。
女孩硬生生地扯斷了自己的手指，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來。
手指脫離身體的那一刻，表面皮膚瞬間融化了，變成了一支手指大小的利刃。
女孩將利刃抵在男人的脖子上，“找個人開車帶他離開，否則我就把它刺入你的脖子！”
男人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場景，嚇得馬上命人把木木弄走。
木木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抱上車，車子朝著相反的方向開著，他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笑著看著男人，一點點將利刃刺入他的脖子，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別別別?！?br>
“那就老實的跟我走?！迸е恢笨拷鼊倓偰侨喝?。
“你說，為什么你總要傷害我們呢？我和他的悲劇源頭是你。我說過，傷害他，我們就同歸于盡?！迸⒂贸錆M恨意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看著她的眼神，他心里的恐懼越來越大，因為女孩的眼神越來越紅……
木木撲到司機身上，一只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放我走，不然我掐死你?！?br>
他從車上爬下來的時候，遠遠看著女孩的眼睛已經(jīng)變成了血紅色。有什么念頭從他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不要?。。。 ?br>
“砰?。。?！”
男人的嘶吼聲和強烈的爆炸聲響徹云霄。
他親眼看著女孩的身體，在他的眼前爆裂開來，碎裂成片，揮灑在空中。
“嗚~葉子！”
他拼命地往前爬，不在乎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身體，只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那一刻，他想起了她叫葉子，他叫林暮。
5.
他是一個孤兒，但是從小就表現(xiàn)出了不同常人的智商，受到慈善人士的資助，不停地學習。
高三那年，他發(fā)明了一臺機器人，拿到了整個省創(chuàng)意大賽的第一名。那時，他才十六歲。
大學的時候，他格外想要一個伙伴，但他不喜歡人群，因為他覺得人都不可靠，因為他們最終都會拋棄自己，就像自己的父母，僅僅因為自己有交流障礙癥。
自那之后，他不停地試著發(fā)明機器人，但他不滿足對方僅僅只是個機器。他想要它有人的皮膚，人的溫度，以及人的構(gòu)造。
于是他一次次實驗，一次次失敗，到最后終于讓她出現(xiàn)了。她與人相似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只是她內(nèi)部的器官依舊是鋼鐵構(gòu)成的，她依舊離不開電。
他有了她之后真的很開心，他帶著她去逛遍了整座城市，帶著她出去旅游拍照。他不舒服的時候，她會照顧他，會背著他。她會給他剪頭發(fā)，做好吃的……幾乎整個大學里的記憶都是與她有關(guān)。
木木從回憶里掙脫，脫下衣服，將她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上，緊緊地抱在懷里。
他似乎又聽到，他的女孩在耳邊溫柔地笑著，“林暮，林木，三個木，干脆就叫你木木好了，那我就是你的葉子了，哈哈哈~”
“木木?！?br>
“木木?！?br>
……
原本，他們會很幸福，而她是他一個人的葉子。然而，因為他的同學不小心窺見了她的秘密，那個人一直嫉妒著他，所以他想要摧毀他們倆。
這個人將她的秘密，賣給了一家大型的科技公司。公司的老板找到林暮，想讓他幫自己制造同樣的機器人。
對于他來說，葉子是他的唯一，他不愿制作出別人。只是，他不知道這次拒絕會為他們帶來殺身之禍。
老板以為他想要自己獨闖，不想要林暮將來成為自己的對手，想要毀了他，所以，他把這件事告訴了研究所。
當時，私自制造高智能機器人是犯法的，所以一群警察來確認是否屬實。
林暮讓她從地道逃走，不要回頭，等他來找她。他還告訴她，如果被抓住了，不想被做實驗，就引爆自己。這是他當時設(shè)計時，留的一條后路。
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做好犧牲自己來保全她。
他聽著越來越響的撞門聲，也知道附近只有他一座房屋，無所顧忌地引爆了房屋底部的炸藥。
“砰?。 ?br>
他抱著能再見到她的希望，從二樓跳了下去。只是，他還是沒能逃過炸彈的波及，雙腿摔骨折了，一只手被炸沒了。
自從殘疾之后，只能靠乞討為生，也沒有辦法再去找她，但他沒想到自己會被別的乞丐打得失去了記憶，也沒想過會再遇到她，甚至沒想過，她會死……
他抱著她，一步步爬上車，樓里的人早就嚇得不敢出來。
他詭異地微笑著，嘀咕：“她那么疼，你們都不知道啊。不如都嘗一嘗吧?！?br>
“乖，不疼，我陪你一起?！彼麑χ鴳牙锏囊路f。
他親手點燃了那團衣服，把它放在身旁，眼睜睜看著它越燒越旺，眼里卻是止不住地瘋狂，一腳用力踩著油門，沖進大樓。
“砰！”
意識的最后一刻，他聽著耳邊的爆裂聲和慘叫聲，幸福地笑了。
? ? ? ? ? ? ? ? ? ? ? ? ?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