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昨天起男人有一堆棘手的問題要處理,電話打個不停,早飯也沒來得及吃,時針已經(jīng)指向11點,我到房間里只輕輕提醒了一句,他便大叫一聲,什么事!
好像我踩到了他的貓尾巴。
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一臉疲憊的他從外面回來,臉黑的嚇人,全家沒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他一回來便鉆進房間,鉆到被子里,拿起手機在那打麻將,時不時有電話進來,繼續(xù)糾纏在那沒有處理好的事情上。
以前碰到這樣的情況,我會立刻掉入受害者模式,對他充滿抱怨,覺得他不近情理,隨隨便便就不理人、罵人,把誰都當出氣筒。
我會覺得做他的老婆好累,隨時都像舉個炸藥包,一不小心就會被炸得遍體鱗傷。
我會覺得你有什么了不起,要讓全家人都遷就你。
而現(xiàn)在,我知道,這個時候,他只不過是個被焦慮抓走的孩子,一個大腦在不停運轉(zhuǎn)想辦法的老板,一個在找各種方法給自己減壓的可憐人。
別人可以抱怨,他不可以,別人可以后退,他不可以,別人可以找一堆理由,他不可以。
那個最燙手的山芋,他必須接住,那個最不可能達到的目標,他必須達到。
他也不容易。
他也不過是凡人一個。
這個當下,他只不過是被事件和情緒綁架罷了,那個發(fā)怒的聲音,何嘗是來自于他?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十點多,他還在打麻將,我輕輕的抱住他,說,我覺得你好累啊,他甕聲甕氣地回答,沒事兒,你睡吧。
12點多,我睡醒了,他還在打。
我想起他有一次跟我說,你知道嗎,我一有事就睡不著,我張張口想問些什么,終于沒有問出口。
我知道這個時候他不想說話,也不想聽我說話。
房間里氣壓很低,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
我想起《零極限》里的清理方法,開始在心里默默的說“對不起,請原諒,謝謝你,我愛你”。
我把我的手放在他身體的任何部位,不斷的重復(fù),不斷的重復(fù),迷糊中漸漸睡去又醒來,每次醒來,我都一次次默念。
不知何時,男人放下手機終于睡去。
黎明時分,男人身體傾過來,扎進我懷里,像個溫順的孩子。
清晨,他的大手環(huán)過來,把我攬進他的臂彎里。
八點多,男人醒轉(zhuǎn)來,臉上的黑氣退去,現(xiàn)出紅潤之色,他拿起手機繼續(xù)電話,我也沒起床,陪他。
我知道,只要我在他的身邊,他就會覺得踏實和安穩(wěn)。

奇怪,昨天還看似無解的難題,今天竟然一個個迎刃而解。
十一點多的時候,男人終于嬉笑顏開,又恢復(fù)了孩子的神氣,他開始跟我一一討論這兩天的事,又把昨天之事說給我聽。
末了,他笑著說,你覺不覺得我特別像《亮劍》里的李云龍,高興時就像孩子,不高興的時候就是一張驢臉。
他跟我做了一個鬼臉。
我把頭點的像小雞啄米,嗯,好像,好像!
他說,所以我想退休了。
我回老家種個幾百畝的荷花,你帶你的朋友們來玩吧。
我說好呀好呀,我喜歡荷花!
我把頭埋進他的懷里,又輕輕地說,為什么不能改變一下內(nèi)在,因為外在我們永遠都無法掌控。
起床了,他問我要穿什么衣服,等一會兒還要不要上床,我說隨便你,不知道等一下又有什么事,你情緒不好,又發(fā)飆了,我學著他的樣子粗聲粗氣地說,“不吃了,走了!”
他大笑起來,半天喘不過氣,說,你學得好像,真正是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
當你了然他的模式,不被他的情緒帶走,生活,原來也可以充滿甜蜜。
愛是什么?
《圣經(jīng)》里說,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幸福,既是云淡風輕,亦有大雨傾盆。
如此,家,才是那個可以停靠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