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們(主要是我)吃過的屎……

前言:因著農(nóng)小夫的方案設計,葛兒在群里發(fā)起了“米田共”有關的話題討論,引發(fā)了群友(其實也主要是我)的一小波熱烈反響,也勾起了諸多與其相關的回憶。

葛兒說:孩子們一旦粘上“屎尿屁”,就會超級興奮。

要我說:哪怕是大人,也免不了會暗自興奮啊。只是,長久以來的“禮儀”和“矜持”,讓我們不能再向孩子那樣直言歡喜。

亦或,其實,每個成人的心里,還是住著一個孩童般的自己。只是,我們不太允許TA出來撒歡兒。但,一旦有了機會,TA也會自己冒出來的吧!

(呃……有點兒沒搞懂自己的腦回路,是怎么一下子跑到這兒來的呢?不管了,讓我生硬的切回題目,還是說說吃屎的事兒吧?。?/p>


那是一個美麗的誤會,發(fā)生在5年前的嘉絨藏寨里。

那時,我剛剛正式加入貝格爾,跟蚊子一起去踩的第一個點兒便是澤根藏寨——一個坐落在夾金山腳下、半農(nóng)半牧的嘉絨藏族村落,隸屬于四川雅安市磽磧藏鄉(xiāng)。

“磽磧”兩個字的讀音,我記了好幾次才勉強記住,直到有天我終于搞明白了它的含義,才沒再忘記:qiao(四聲)qi(二聲),意為“石頭很多的地方”。

那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地方。寨子不大,上下寨加起來總共十幾戶,零零落落的分散在公路兩旁的緩坡上。面向夾金山站著,左手邊是幾座連綿的山峰,矮處是老鄉(xiāng)們平日打柴、撿菌子的地方,也供豬羊自由漫步,高處則是牦牛群的領地(啊喲,當年,我被那個藏族阿哥忽悠著去喂牦牛,又差點命喪牦牛的鐵蹄之下,就是在這座高峰上呢。這段,得另開文來寫了);右手邊是一條河道,20米左右的河面,一半常年有水,一半在我們?nèi)サ暮导緷M是各色卵石。

他們的房子多是三層的藏寨,用石頭和木頭建成。村子靠近夾金山的那頭,還保留著一座古老的碉樓,四方形、瘦高的碉樓,是那里最傳統(tǒng)的建筑制式,也是高空偵查、抵御外襲最有利的格局。從外面看,就是一個石頭筒子,密實的,連縫隙都不太容易找得到。但進去一看,則別有洞天。內(nèi)大外小的窗戶、以頂部為主的采光設計,還有均勻分布的機槍眼、簡易但結(jié)實的樓梯和分層隔開的空間感,無不顯示著這個民族古老的智慧。

好了,說回吃屎!

(請容許我再一次生硬的切回主題,不然,對那個地方愛太深,想寫的太多,等著看刺猬吃屎的小伙伴估計會憋到便秘吧!捂臉……)

那個價值20個貝格爾幣、讓苗貴營的營員們狠了狠心也沒舍得買的“刺猬吃屎的故事”,發(fā)生在我們抵達后的第四天。那天,我們按計劃跟著阿泰和小彭(一個超級有故事的藏族阿哥,和他美麗的妻子)去找熊貓便便。據(jù)村民講,在那片最靠近夾金山的山林里,常常能遇到野生大熊貓的蹤跡。但,我們是去找熊貓便便的。至于為什么不是去找野生大熊貓?我想,大家也許是懂得的吧!

野生大熊貓們,別看體態(tài)胖胖的,但各種感官靈敏的很,它們住的地方,要走到比較安靜的叢林深處,從公路入口進去,大約需要2個小時,得走一段崎嶇的山路,穿過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叢,再經(jīng)過一條湍急的河流,當然,河上有橋,那棵躺倒著的、直徑約60-70公分的大樹便是了,這也是我人生當中,第一次走真正的獨木橋。(寫到這兒,又想起了因為不敢走而被蚊子各種挑釁的事兒,還得再寫一篇)

過了橋,很快就能走到一個我們稱之為“熊貓樂園”的地方,那里有幾棵倒了、折了的大樹,因為常年被倚蹭,樹皮都不見了,樹干也滑的發(fā)亮。大家都說,那是野生大熊貓的游樂場。

我吃的屎,就在那附近。

當時,我們走的很累了,坐下來歇息。吃過小彭帶來的糌粑、臘肉,還有樹葉包著的米飯后,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到處閑逛。

彼時,我剛剛開始對“吃”有興趣。這也得益于四處游學,讓我可以從這些純生活的環(huán)節(jié)和事物中找到樂趣。

忽然,我看到小彭拿著一捧橢圓形、黑乎乎的東西,正跟蚊子說著什么。他倆說的眉飛色舞,煞是開心。

我湊過去好奇的問:“這是什么?”

“竹炭花生。你要嗎?”小彭答。

“對,你嘗嘗吧,挺好吃的?!蔽米右荒樥嬲\。

然后,雖然工齡很長、可實際上一直都跟孩童在一起工作,尚不知“人性險惡”的我,竟傻傻的信了。以至于,也忽略了蚊子那張誠懇的臉上帶著的一絲“壞笑”。

“哇,好東西誒。我來一個?!痹捯粑绰洌乙呀?jīng)捻了一個放進了嘴巴里。

一口咬下去,咦?怎么不是堅果般的脆爽,反而有點干干的?

伴著他倆的驚呼聲,我終于看清楚了自己手里的半顆“竹炭花生”:那應該是某一種動物的糞便,切面露出來的,是一些干草的纖維。

我假裝淡定的把嘴里的半顆吐出來,哀嚎著追打他們倆,順便再討要幾碗酥油茶,以安撫我那顆受傷的小心靈。

但其實,那顆便便一點兒也不臭,只是有股干草的味道。不得不說,單從氣味這一點上來講,素食者對地球帶來的沖擊,就遠比肉食者(或雜食者)要小得多。

后來我知道,那些便便的主人是麂子,一種小型鹿科動物。

再后來的那個暑假,我們發(fā)布的“磽磧探秘-尋找嘉絨瓦”主題營會中,麂子,成為了某一個小組要根據(jù)線索猜測并用肢體扮演出來的隊標。

而“刺猬吃屎的故事”,除了被我拿來一次又一次的找蚊子討要各種“補償”之外,也豐富了我的個人生命故事庫,成為繼“一個燒餅引發(fā)的人命案”、“蛇口逃生”之外,(被小船員們)點播率最高的故事。

每次講完,我都會對著已經(jīng)笑得東倒西歪的她們說:“好了,聽眾朋友們,今晚的故事之夜到這里就要結(jié)束了,歡迎您的下次收聽,再會!”


“???原來你是個吃屎的傻子,我要找丈母娘退貨——!”見我遲遲沒去哄娃睡覺,跑來電腦前催我的七爺看到這里,激憤的喊道。

噗——講故事有風險,聽故事需謹慎。

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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