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蟲
大姨不僅負(fù)責(zé)打工掙錢,還管著家里的大小事務(wù),家庭地位第一,任誰都無法撼動。大姨說什么家里人就得聽什么,家里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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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騎著他的大運(yùn)摩托車獨(dú)自來我家找我媽,讓我媽勸勸大姨不要逼著他娶那個女孩兒,再怎么說結(jié)婚是他的人生大事,也不是大姨的人生大事,他從小到大都聽從大姨安排,不管是上學(xué)還是交男女朋友,唯獨(dú)這次他要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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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給大姨打了個電話勸我大姨不要那么著急,讓大姨再給表哥物色幾個女孩兒,最后在做對比綜合選擇,上來就定這個女孩兒太草率倉促,不能讓孩子帶著怨恨結(jié)婚,說不定哪天就會被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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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說女方父母正等著自己回信,而且女方那邊也有幾個不錯男孩兒等著女方答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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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這是大姨家的家務(wù)事,自己沒有資格插手管,但是表哥親自跑到家里讓出面,便讓大姨聽聽孩子心聲。大姨一聽這氣不打一處來,咬著后槽牙恨恨地說,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趁早死了這條心,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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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耐心地給大姨分析利弊,大姨語氣稍微緩和道:“我讓媒婆再給問問有沒有不錯的女孩兒?!?/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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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這才心滿意足地騎著摩托車回去。摩托車嶄新的油亮反光,又高又大,是著名影星鞏俐代言的大運(yùn)摩托,有句特別好記的廣告詞——心隨我動,大運(yùn)摩托,說真的配上高大帥氣的表哥,別提多拉風(fēng),不亞于港臺電影走出來的明星,甚至比他們更有氣質(zhì)更耀眼。大運(yùn)摩托車在當(dāng)年深受廣大青年青睞,價格不菲,誰家有輛大運(yùn)摩托騎出去萬眾矚目,倍有面子,滿滿的優(yōu)越感。聽表哥說一輛大運(yùn)摩托價格八九千將近一萬。在當(dāng)時別說騎摩托車,就是誰家有輛輕巧玲瓏的女式自行車騎出去都是受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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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想買大運(yùn)摩托很久了,但是一直遭到大姨強(qiáng)烈反對,之所以大姨同意表哥花大價錢買大運(yùn)摩托車,是因?yàn)楸砀珧T出去相親不僅有面兒,還很容易贏得女方父母認(rèn)可,尤其贏得女孩兒芳心。這輛大運(yùn)摩托車花了表哥將近兩到三個月工資,從表哥第一次在電視廣告里看到就喜歡上了,直到外出打工還念念不忘,暗暗發(fā)誓自己不管如何吃苦受罪都要攢錢買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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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姨領(lǐng)著表哥表姐外出打工開始,所有人的工資交給大姨保管,除了手里留幾塊錢零用錢,掙錢不容易,誰也不能亂花錢。誰花錢就找大姨要,如果是正常支出,大姨二話不說。本來大姨給他們存著就是給他們結(jié)婚后用的,尤其是有了孩子各種開銷迎面而來,如果結(jié)婚前不存點(diǎn)錢,結(jié)婚以后很容易為錢發(fā)愁作難。這種滋味她一個人嘗過,可不想讓孩子再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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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說從小到大沒給大姨提過任何要求,就連中途輟學(xué)也是聽了大姨的話,大姨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更不敢惹大姨不開心。這些年外出打工,表哥從來沒說過苦喊過累,雖然是家里唯一男孩子,但是也沒有過過一次生日,這次他想買輛大運(yùn)摩托作為自己外出打工犒勞自己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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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曾騎著大運(yùn)摩托車從他家?guī)е胰ダ牙鸭?,我坐在他身后,他時不時給我講不太好笑的笑話,時不時哼唱劉歡演唱的《彎彎的月亮》,時不時問我在學(xué)校里的趣事,他一會兒開的很快,快的能飛起來,一會兒又放慢速度,感受到風(fēng)靜止下來,時間也跟著一動不動。他的發(fā)型和郭富城一模一樣,頭發(fā)烏黑柔順,隨風(fēng)飄揚(yáng),風(fēng)時而輕柔時而猛烈,是不是關(guān)心我在后面是否舒服。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一個男孩子帥氣溫柔。我從來沒覺得郭富城帥,由于表哥的原因,我突然覺得郭富城很帥,我想如果表哥演電影,肯定會有很多影迷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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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一直覺得大姨強(qiáng)勢霸道的蠻不講理,明明知道表哥不喜歡那個相親女孩兒,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表哥同意這門親事。不僅我大姨的兒子如此,我姑姑家的兒子也是如此,還有宋姥姥家的兒子也是,他們?nèi)⒛膫€媳婦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必須獲得自己母親的準(zhǔn)許,如果他們的母親沒有相中女孩兒,不管女孩兒多出色家庭條件多好,無論如何都嫁不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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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社會風(fēng)氣還未像現(xiàn)在開化,如果傳說誰家女兒私奔或者未婚先孕,但凡和自己沾親帶故的人都會受到牽連,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
所以沒有女孩兒敢私奔,只是當(dāng)時出現(xiàn)外出打工后未婚先孕的情況較多,但凡老實(shí)呆在家里或者上學(xué)讀書的女孩兒都是安分守己。在當(dāng)時未婚先孕很容易受婆婆一家人的氣,被未來婆婆一家人拿捏,很多婆婆都看不起未婚先孕的女孩兒,哪怕女孩兒懷了自家兒子的孩子。女孩兒挺著大肚子能不能嫁過去,也得看婆婆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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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不明白大家都是為人婦為人母,女人何必為難女人,難道就不能互相幫助,互相理解嗎?即使到了現(xiàn)在,我也不明白為什么,朋友說這都是女人天性使然,嫉妒心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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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這么說,我更不明白,一大家子人只有婆婆和兒媳婦是外姓,兩個外姓的人有什么可嫉妒的,還是有什么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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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笑著說,等你結(jié)婚嫁人,和婆婆相處之后不就知道為什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