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東海有鮫人,可活千年,泣淚成珠,價值連城;膏脂燃燈,萬年不滅;所織鮫綃,輕若鴻羽;其鱗,可治百病,延年益壽。其死后,化為云雨,升騰于天,落降于海。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題記
在那個沒有星星的晚上,她第一次見到他。不,應(yīng)該說,是在聽過無數(shù)次后,終于得見真容。
天上的云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滾動,不知為何,這種慢,倒是比快更有壓迫性。月亮被厚重的云層深埋,連它銀白色的光輝也被云一同裹著,再發(fā)散不出。一個一身月白的少年趴在地上,沒有光,眉眼看不真切,只看到他大口喘著氣,刺入他身上的幾支箭也隨之起伏。少年口里的液體不斷涌出,一些蹦上了他的前襟,順著衣服的褶皺,滲進泥土中。梅雨季到來前特有的悶熱,夾雜著空氣中似鐵銹的氣味,令人作嘔。
該上場了。她想。
慢慢走近,他那雙如同漆黑夜空一般的眼居然還透著幾分笑意,手肘似乎還想反擊。她沒有給他這個時間,一記手刀后,他就進入了昏睡。把箭起下來,她瞄了眼傷口,還好,沒毒,刺進的程度也不太深。半拖半拽把他弄回家,沿途采了些止血的草藥。這對從小生活在這兒的她來說,不算難事。
借著燭光,她終于看清他的模樣:頭發(fā)用根骨簪綰著,蒼白的臉色,甚至于有些透明,大概是失血的緣故。不過她最能記住的是這兩道眉,細的太過分,就好像是拿毛筆比著最細的絲線在他臉上刻畫出的。她想,若不是眉長得黑,別人怕是要誤會他生就沒有眉毛的。想到這里,不禁有些嗤笑。她抬起手,撩開他耳前的幾縷青絲,望到那兩道腮線,眼中精光一現(xiàn)。果然找到了!“嘩啦啦,嘩啦啦......”雨滴打在屋外的槐樹葉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窗戶還開著,她沒去關(guān),倒不是她有多喜歡雨,只是,潮濕的氣息能讓這個“人”稍微舒適點。
她再一次審視他的臉,剛才的光芒又一次聚在眼里,伸出食指,在他眼皮上點了兩點,眼中已精光四射,嘴角還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她在笑,只是那笑中透著幾分憐憫,幾分悲哀,和,十足的貪婪。
雨,還在下。
屋外的槐花,已被風雨,打得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