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jié),剛和千里之外的爸爸通完電話。現(xiàn)在每次接到爸電話,都有愧疚感,記不得上次打電話是什么時候了。
剛畢業(yè)的時候,總是主動打電話回家。那時候家里沒有電話,也沒有手機,每次都要打電話到村長家,讓村長去叫我爸,然后我再打過去。有幾次我打完電話給村長就去忙別的事情,竟然忘了爸爸還在村長家等我回電話,等我記起來,已經(jīng)過了兩個小時了,我急忙打過去,爸爸依然在電話那頭,并安慰我說,我工作忙,沒關(guān)系,他帶了手電筒,回去路上不用擔心。我想象得到爸爸在漆黑的晚上打著手電走在村邊小路上的樣子。那條小路,我再熟悉不過。
后來,家搬到了城里,裝了固定電話,爸爸買了手機,打電話變得越來越方便,可是,我打電話次數(shù)卻越來越少了,而現(xiàn)在都是爸打給我。每次和爸通電話內(nèi)容,幾乎是簡單和固定不變的,談?wù)摷亦l(xiāng)天氣,問候身體狀況,以及爸偶爾會提到鄉(xiāng)下村子里誰家辦了紅白喜事,隨了多少份子錢。
我們家三兄弟,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每人過生日,必會提前收到爸爸的電話,有時候我們自己都忘了生日,而爸爸的電話才讓我們想起這個日子。老家都是按農(nóng)歷過生日,在外面工作,往往不會管農(nóng)歷,爸爸會在電話里提醒,一定不要把生日弄錯了。爸爸每天都會在電視上看關(guān)注我們所處地方的天氣預(yù)報。遇到臺風或者暴雨,也會收到爸的電話,確認我們都平安無事才放心。
偶爾也會收到爸爸的特別電話,比如他去了鄉(xiāng)下,找了某個所謂很靈驗的八字先生給我們算了命,八字先生說我們有災(zāi)難,爸爸便會急迫打電話過來,叮囑諸如開車注意安全,某些事情不能做之類的。我還收到爸爸寄來的"法器",不過,那玩意兒一直放在儲物箱,沒有按照八字先生的要求,掛在某個地方。
在外工作久了,故鄉(xiāng)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而父親的聲音正在努力的幫我拂去記憶的雜塵,讓故鄉(xiāng)的影子清晰的印在心底。爸爸的聲音簡單卻溫暖,無論我走得多遠,最忘不了的,還是爸爸的聲音,飽含溫情的鄉(xiāng)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