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暖流帶給摩爾曼斯克的溫暖

? ? ? ? ? ? ? ? ? ? ? ? ? ? (一)

石久和喬一月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對不起?!?br>

這是石久對喬一月說的第一句話。

那天,喬一月剛換上新買的白色匡威,便猝不及防地被人從身后踩了上來。她想要壓抑自己心里的怒火,可看到男生道歉完就離開的決絕背影,氣便不打一處來,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站在這個比自己高一頭的男生面前。

“有你這樣道歉的嗎?”

喬一月說話一向直白,無論對誰。

“對—不—起”

石久一字一頓地說著,而看向喬一月的目光里滿是厭惡。

是啊,像石久這種老師眼里的三好學生怎么會把一個整天混日子的不良少女放在眼里。他甩開喬一月的手,沒再多看她一眼便離開了。

許是喬一月看出他眼里的厭惡,心里竟惱怒起來。

“別讓我再看到你?!?br>

喬一月咬著嘴唇

? ? ? ? ? ? ? ? ? ? ? ? ? ? ? ? ? (二)

日子還是照樣過著,喬一月也很久沒再碰到過石久。

期中考試后,喬一月因考試作弊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不料卻看見了正在被老師談話的石久。喬一月剛伸出手想要拍石久,卻先被班主任叫過去:

“為什么作弊?”

班主任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對面的石久聽到。喬一月發(fā)覺到石久抬頭看她,但她并不理會他,只是回答著班主任的問題:

“因為不會。”

“不會為什么平時不努力?”

喬一月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背在身后,嘴里還嚼著剛吃的泡泡糖。

“把你家長叫來吧,我和你家長談談?!?br>

“我沒有家長?!?br>

這句話說完,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喬一月也沒有了起初的那般蠻橫,而是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良久,班主任才開口:“你先去那邊反省吧,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再上課。”

喬一月沒有猶豫,徑直朝窗邊走去。她安靜地站在那里,風輕輕吹起她及肩的頭發(fā),但她好像并不去理會,只是出神地望著窗外。

“你……沒事吧?”

不知過了多久,喬一月聽到身后男生的聲音。她微微低頭,用不易被人察覺的動作擦拭了一下淚水,隨即扭過頭,便看到石久抱著一摞卷子站在她旁邊。

“我沒事啊。”

她用極平靜地語氣說著。

“我叫石久?!?br>

石久突然開口,喬一月有些詫異。她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她仔細地看著、瞧著,他眼里的厭惡似是少了,反而多了些說不出的感覺。

“我叫喬一月?!?br>

她用極輕的聲音回答,竟是少有的小心翼翼。

她那時還不明白,從最開始因他的道歉而惱怒也好,還是因為他剛剛主動和她說話而詫異也罷,她已經對他動心了。

小心翼翼的才是愛情。

? ? ? ? ? ? ? ? ? ? ? ? ? ? ? ? (三)

從那之后,在老師和同學眼里本是兩個世界的喬一月和石久便真的成了好朋友。石久會每天等著喬一月放學回家,也會給她補習功課,而喬一月也會把自己的零食分給石久。

臨近期末,石久加緊了給喬一月補習功課的頻率,所以兩人見面便更加頻繁。

那天,喬一月看著眼前的男生正因一道數學題愁眉不展時,想到那天她在辦公室外,聽到石久的班主任勸說他不要經常和喬一月待在一起,于是她突然開口問道:

“你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聽到她的問題,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手中的筆,抬頭定睛地看著她。許久,他回應:“因為你不是他們眼中的那個樣子?!?/p>

他們眼中的樣子。

喬一月從不在乎自己在別人眼中的樣子,即使每天化著不符合自己年齡的濃妝,做著不該自己年齡做的事情,被老師說成社會上的“混混女”,她都從不在意。

可與其說是不在意,其實是從小到大就沒有被別人在乎過。

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

幼兒園時,她每天都可以看到其他小朋友被父母開開心心地接走,而她卻只能等著保姆阿姨來接她回家;小學時她曾提起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游樂場,最后卻被一句“爸爸媽媽工作忙沒有時間,你拿著這些錢自己找同學去玩吧?!贝虬l(fā)掉;再到后來,她放學回家聽到爸爸媽媽吵架要離婚,她只記得那天他們吵的很兇,媽媽很生氣的甩門離開了,爸爸也一晚上沒有回家。她自己躲回房間失聲痛哭,他們都忘了,那天是她的生日。

從那之后,母親便沒再回過家,后來父親也再娶了。

喬一月也從那天之后徹底像變了一個人,她不再認真去上課,而是混跡在各種夜店里;她開始肆無忌憚地花著父親給她的錢,因為她認為只要有了錢便有了一切;也不再去真心交朋友,她對人變得冷漠,因為她不再相信世界上會有人給她溫暖。

直到她遇見了石久。

石久像是雨天過后的那束光,再一次溫暖了喬一月的內心。

有一種遇見叫相見恨晚,卻恰逢其時。

“你知道北大西洋暖流和摩爾曼斯克港口嗎?”

喬一月問。

“嗯,地理課上講過的,怎么了?”

“呃……沒什么?!?/p>

到嘴邊的話,不知怎么竟說不出口。

? ? ? ? ? ? ? ? ? ? ? ? ? ? ? (四)

期末考試很快到了,經過這半學期石久的補習和自己的努力,喬一月在期末考試中取得了很大的進步,得到了不少老師的表揚,同樣,也改變了以往在老師和同學心中的印象。

“同學,我想問一下喬一月已經走了嗎?”

等了喬一月好久都沒有看見她,石久便忍不住問同學。

“她一放學就走了?!?/p>

考試前石久和喬一月約定好,考完試兩人要一起去慶祝,可喬一月卻沒有等他。

石久不知該去哪里找她,只好先去蛋糕店取走早已訂好的蛋糕。他邊走邊尋找著喬一月,雖不知道喬一月去了哪里,但他心中卻有一種預感她沒有走遠,她就在附近。

“喬一月。”

蛋糕店里,他果然找到了她。

喬一月在蛋糕店里挑選著蛋糕,不料遇見了石久,她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又聽石久說道:“你去哪里了?我們不是說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飯的嗎?你想讓我擔心嗎?”

她已經好久沒有感受過被別人放在心上的感覺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石久也不在意她沒有回答,只是順勢牽起她的手,緊緊攥在手里,像是怕她再離開一樣。

“今天的生日,我陪你過?!?/p>

喬一月呆呆地看著他,還沒等她開口,石久像是知道她想問什么一樣,又說:“那次我去辦公室交作業(yè),看到你的學生檔案放在你們班主任辦公桌上,所以,我就知道你的生日了。你可不要怪我啊。”

他是第一個主動幫她過生日的人,他是第一個真心對她的人,她怎么會怪他。

“你的生日是一月十九,正好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就是你的生日??磥恚抢咸鞝斪⒍ㄗ屛襾砼隳愕??!?/p>

喬一月抽泣了許久,輕聲問道: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為什么對她這么好,大概是因為那時看到她在辦公室窗邊罰站偷偷抹眼淚,也可能是他聽到老師們悄悄說她的家庭和她經歷過的那些事的時候,他知道她并不像看起來那么堅強,所以,他想要對她好。

“因為我喜歡你啊?!?/p>

石久認真地看著喬一月,一字一頓地慢慢說著,一如他們初見時那樣。但不同的是,現(xiàn)在石久看向喬一月的眼里滿是愛意。

你是北大西洋暖流,我是摩爾曼斯克港,因為你的到來,我的世界成了不凍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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