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騎行札記》札二十一:林芝(談自由)

? ? ? ? 我在色季拉山埡口,感受到了這個夏天最冷的季節(jié)。冰雹和雨一直就下個不停,我在埡口待了有一個小時,也沒有等到雨勢漸小的趨勢。手都已經(jīng)凍僵了,藏族人還在那刷蟲草,賣蟲草。我問他們冷不冷,他們說不冷,溫度剛剛好,可能是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吧。我穿上所有的衣服,雨褲、雨衣,把一路沒用上的棉手套終于拿出來,有了備用之需。冒著小雨,沖下了埡口。剛過五公里左右吧,雨勢就慢慢小了,直到最后完全不下了,路面竟然是干的!由此可見,一山之隔,兩種不同的天氣和風(fēng)景。

? ? ? ? 心里話:“我開始有些厭倦下雨天,并且對騎車也有了厭惡之感。下雨天我是無法改變,但我突然之間沒有了騎車的欲望,或者是興趣。這可能與我這幾天遭遇的天氣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我自身。”我思考了一下,可能有這幾個原因:

? ? ? ? 一是臨近終點,旅程要結(jié)束了,有一種惆悵到了終點之后又該何去何從?

? ? ? ? 二是精神上的激情開始慢慢地消減,對一切提不起興趣。

? ? ? ? 三是肉體上的疲勞之感開始出現(xiàn)在我騎車的過程之中,身體零部件也需要休息。

? ? ? ? 四是長途旅行,每一個人都有一個興奮的臨界點,過了這個時間點和閾值,或多或少就會厭倦這種生活。旅行也是一樣,每天重復(fù)著同一種生活,時間久了,激情的菱角終會被磨平。就和居家過日子一樣,平淡才是婚姻的主題。最近幾乎每天都會很忙碌,不是趕一個景,就是在雨中趕往下一站的路上。充實的背后反而是空寂和疲憊,短期旅行有些人都會喊累,更別說長途騎行生活了。

? ? ? ? 有人羨慕旅行生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只因眾多之人都生活在金字塔的最底層,為了家庭、工作、學(xué)業(yè)等忙碌的時間哪有閑心去旅行。殊不知旅行也是一個孤獨的群體,尤其是長途旅行會更加的孤獨。有人羨慕我的生活,而我卻羨慕別人安穩(wěn)的生活。旅行與旅游不一樣,旅游是消遣,茶余飯后的娛樂。旅行他就是一種生活,也可理解為一種工作。旅游是看經(jīng)典的,著名的,有文化歷史底蘊(yùn)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經(jīng)過篩選而后的,故稱之為必去之地。旅行具有探險精神,某些經(jīng)典路線,就是旅行者用腳印一步步探尋出來的。從某種角度來談,旅游是享受,旅行是冒險。

? ? ? ? 我經(jīng)歷的苦難,也許正是你所承受的壓迫,只不過換了一種生活環(huán)境和工作方式。你在辦公室里,我在大自然中,如果把旅行稱之為一種工作,我們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忙碌,并且重復(fù)同樣的工作,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肮ぷ鳌笨隙〞袎毫Γ瑳]有壓力怎么晉升加薪,沒有壓力怎么騎行去看外面的世界,我想說,難道這不就是生活過日子一樣嗎?有精彩那就必然就會有平淡,我之前寫過很多自己遭遇的辛酸苦楚,換作任何一個人的人生境況,騎行或許都一樣。世上但凡一切事情,激情退卻,留在你身邊的才算是回歸人生。

? ? ? ? 曾經(jīng)有人給我說:“我很羨慕你”。我說為什么?他說他很羨慕熱愛生活和自由的人。我笑而不答。但他的這句話卻讓我明白了,旅行代表了一種生活方式和自由。

? ? ? ? 不知為何,有時深刻地體會到這種騎行生活特別的平淡。許多人都在補(bǔ)充旅行的意義作何,對我來說,它真的很平凡!如果沒有一種東西支撐著肉體的內(nèi)核,那就真的失去了任何騎行的意義。在我的騎行旅行中,我每天經(jīng)歷的風(fēng)景和插肩而過的人不計其數(shù),似乎回想這樣也沒有什么意義,而我還就是那個騎車旅行的孤獨之人。后來我明白,每天的騎行都是重復(fù),同時也是一段新的開始,新的一天,新的創(chuàng)造。

? ? ? ? 人格的高低貴賤之分,不是出去旅行一次便會改變;精神的高貴與富足,也不是通過旅行這種方式才可以得到;生活的滿足和自信,更不是通過羨慕和嫉妒,才會平復(fù)一個人心中的不滿與不公。

? ? ? ? 我們可以去追求生命中必要的夢想,它就像生命之源,照亮整個孤獨漆黑的夜。但是人生卻很漫長,不要為了追求夢想而辜負(fù)了歲月的繁華。

? ? ? ?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旅行真的有必要去實踐嗎?或者聽到一句話,瞬間達(dá)到了人生的崇高境界。真的有必要去所謂的“詩和遠(yuǎn)方”。伊曼努爾·康德一生也沒有離開過哥尼斯堡小鎮(zhèn),卻開啟了德國古典哲學(xué)的大門。儒勒·凡爾納沒有多少實踐經(jīng)驗,卻創(chuàng)造出了后世難以逾越的科幻小說的高度。艾米莉·勃朗特一生短暫,沒有愛情和婚姻的空白,卻寫出了19世紀(jì)英國文學(xué)的代表作之一《呼嘯山莊》。金庸一生都沒有去過襄陽,但在他的武俠小說里,湖北襄陽是提起最多的一個地方,一位老者雖未遠(yuǎn)足,卻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勾勒出一個宏大的武俠世界。倉央嘉措一生都沒有去過理塘,只因他的轉(zhuǎn)世靈童在此覓尋,很多人都以為理塘是他詩歌的精神源頭。

? ? ? ? 古人曰:“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 ? ? ? 陸游曰:“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 ? ? ? 中國古典哲學(xué)的最高境界就是中庸。依我看,就當(dāng)今而言,我們過度地消費(fèi)了旅行的意義。先秦孔子有周游列國14載之說,唐朝有玄奘取經(jīng)西游,明朝有徐霞客游歷全國,鄭和南下西洋。西方有馬可波羅游記,約瑟夫·洛克對香格里拉的探秘。反觀當(dāng)下的旅行,皆為利往。

? ? ? ? 一個真正的旅行家,首先是靈魂上的干凈,其次是精神上的淡泊和肉體里的富足。帕斯卡爾說:“人類不快樂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靜地待在他的房間里?!蹦銜l(fā)現(xiàn),在自己腳踏的那塊土地上,我們總是很厭倦。人類總是喜歡去居住以外的任何地方!欣喜地認(rèn)為只要走出自己賴以生存的那塊土地,就可以重獲自由和快樂。這就是旅行的圍城!一個心靈不快樂的人,從心境里替換掉再多的地方也是徒勞,快樂成為了一種包裹精神里的逃避。

? ? ? ? 小隱隱于野,大隱隱于市。

? ? ? ? ——道家哲學(xué)

? ? ? ? 大隱住朝市,小隱入丘樊。

? ? ? ? ?——白居易《中隱》

? ? ? ? 小隱隱陵藪,大隱隱朝市。

? ? ? ? 伯夷竄首陽,老聃伏柱史。

? ? ? ? ——晉代王康琚之《反招隱詩》

? ? ? ? ?站在這條路的旅程中,我開始反思旅行的意義何在!逃避現(xiàn)實,披著旅行的幌子躲避現(xiàn)實,還是純粹的旅行,這些我都不得而知。旅行中我們沒有必要去和身邊的人招搖過市地告訴他們,我在干什么,多么的快樂,過著與眾不同的生活。真的沒有必要,沒有必要,沒有必要!你快不快樂,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真正的快樂源自于內(nèi)心。心若快樂,一個人的精神高貴里始終充滿著富足。旅行只是一種表達(dá)生活的形式,這種形式裹藏于里的真假才是一個本真的自己。人類總是借助旅行的旗號,來為自己立牌坊,追求一種形式主義式的封閉旅行。走馬觀花,招搖過市,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讓全世界的人們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一種旅行的“意義”,是在逃避居住以外的任何地方,只要遠(yuǎn)離了原有居住的地方,認(rèn)為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譽(yù)或驕傲。這絕對不是旅行,真正的旅行是干凈的,純粹的,尋找自我的過程。

? ? ? ? 古人對于隱,有三種解釋。一是借自然,廟宇,山川,卸甲歸田,過著一種與世無爭的生活,這種隱只是一種形式而已的小隱。二是在繁華鬧市,尋求一份內(nèi)心的寧靜,從心境做到對生活從容坦然,這是中隱。三是在朝廷為官,面對官場的勾心斗角,阿諛奉承,但卻不同流合污。獨守一份清廉,淡泊名利,追尋一種心靈凈土,這是大隱。古人對于隱,是在追求靈魂里的自由,精神里的世界達(dá)到古典哲學(xué)里的天人合一。

? ? ? ? 不管是隱居還是旅行,人們對于自身的提升,都是從精神里開始的。亞瑟·叔本華說:“誰要是不熱愛獨處,那他也就是不熱愛自由,因為只有當(dāng)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才是自由的。拘謹(jǐn)、掣肘不可避免地伴隨著社交集會。社交集會要求人們做出犧牲,而一個人越具備獨特的個性,那他就越難做出這樣的犧牲?!笔灞救A說出了一個本質(zhì):自由原屬于個性的獨特性,或者自由等同于個體。古斯塔夫·勒龐關(guān)于這一點,認(rèn)識得非常透徹:個體要想保持自己的獨特性的個性,就不能融入群體里,因為群體里會扼殺個性的發(fā)展。群體里一旦出現(xiàn)不合群,那必將會遭到排擠。常談的一句話就是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因為多數(shù)群體想要保持團(tuán)體的高度統(tǒng)一,就必須排他性,但是少數(shù)個體往往獨具創(chuàng)造性,你想要做回自己,發(fā)展個性,也就只能不合群,不被群體牽著牛鼻子走!故而天才很少,獨處是個體的自由,這里指的是精神和行為上都是鶴立獨行。簡單一點就是有獨立思想。

? ? ? ? 騎行,或者是旅行,只是一種形式而已。真正的自由并非走出自己厭倦的那塊土地,就可擁有自由。那不是自由,那是隱藏于心的欲望,一個銹跡斑斑的牢籠,困守于里的是一種逃離。人皆有欲望,并且需要滿足。物欲橫流的今天,有太多誘惑的物質(zhì)控制著人類,獨善其身又顯的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 ? ? ? 真正的自由,是靈魂里的自由,而非肉體里的遠(yuǎn)行。

? ? ? ? 有人會陷入旅行焦慮癥,甚至是恐懼感!這種旅行體驗對一個旅行者來說,真的是一種折磨。在旅行途中走著走著,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如果一個人在旅行中很煩躁,面對大自然都無法放松自己的沉重的執(zhí)念,那旅行注定是一場悲劇。旅行猶如審美一樣,有些人第一眼就對彼此產(chǎn)生了深深的愛意,有些人在一起才培養(yǎng)出了感情,有些人結(jié)婚了一輩子,卻像是一對陌生人。人必須要有審美的眼光和藝術(shù),假若把畢加索的畫放在你眼前,你也看不出什么意境來,只知道它很昂貴,但不知道昂貴在哪,藝術(shù)價值在哪!旅行也一樣,首先要有一顆埋藏于自然的童心,其次是渴望自由的孤獨,最后是一介審美的藝術(shù)之眼。

? ? ? ? 旅行,首先人是主體,也是獨特的個體,只有關(guān)注人本身,旅行才會與這個世界發(fā)生關(guān)系。只有把人關(guān)在一個小房間里,才會有所思考和創(chuàng)造。旅行,其實就是在尋找另外的一個自己。人生而孤獨,為了避免一個人的生存,所以就開始了擺脫這種生活的枷鎖。

? ? ? ? ?如果你要決定去旅行,那就準(zhǔn)備行囊,背上書包,帶上相機(jī),再帶上一顆干凈的靈魂,即可上路。不要過多的去干涉路上的困難,因為未知的迷途和充滿探險的好奇心才是勾起一位旅行者想要出發(fā)的理由。

? ? ? ? 這次出來,我是為了寫點東西,然后帶回去閱讀。可以說每天對我最大的挑戰(zhàn)不是騎車,而是第二天的腦力勞動即:寫作。這一點幾乎占用了我整整一天的時間。有時寫的好,有時寫的不好,有時對寫過的東西不滿意,幾天都在思考反復(fù)雕琢造句等。有人之前對我說,做事要懂得利用捷徑,而我卻發(fā)現(xiàn)任何事情,都沒有捷徑而言。尤其是寫作,更沒有捷徑可言。有些騎友為了走近道,“山路十八彎”他們會以一條直線穿過,大費(fèi)周折,反而沒有正常騎車的我們快,到頭來自行車還被扎胎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有些徒步的朋友,為了走怒江72拐的近道,差點將命掉入滔滔江水之中。而那些真正朝圣之人,從來不懂什么捷徑,他們只會循規(guī)蹈矩一步一步的面向圣地頂禮朝拜,三步一拜,兩步一扣,即使遇到涉水路面也會虔誠的磕拜過去,他們才是最真實的朝圣者!人生永遠(yuǎn)沒有捷徑,只是善變的人性偽裝了踏踏實實,給自己尋找捷徑的借口。找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錢,浪費(fèi)了時間,到頭來發(fā)現(xiàn)事情的原本,還是從零基礎(chǔ)一點點的做起。

? ? ? ? 我為了擠出時間,找一塊安靜的地方寫作。去過河邊的牧場,與牦牛和藏香豬為伴,在寺院里聽著經(jīng)筒轉(zhuǎn)動的聲音和修行僧人辯經(jīng)的聲音,或在半山腰尋一塊幽深僻靜之處的草垛上,在無量河邊上思考過,也會在客棧的房頂上,這些地方我都寫過東西。更多的時候,我連一個獨處的地方也沒有,客棧來來往往有很多人,難得尋一處安靜的地方,而我只能去大自然中去尋找那份安寧,去創(chuàng)作。每天我都要尋找一塊適合我寫作的地方,而我每次寫作的地方總會有很多動物造訪我,最常見的就是牦牛。藏狗、山羊、山鹿、土撥鼠,也會來與我交個短暫的朋友。夜晚要是在房頂,那就更有趣了,周圍寂靜的山峰沉吟低語,滿天的繁星似乎都是為我而眨眼。美麗極了。

? ? ? ? 而今天我在一個公園里,尋得一處旮旯角,獨自一人拿著筆和本子筆耕不輟,悄悄的、偷偷的生怕被人打擾了我僅存的孤獨和思考。我坐在一顆雪松樹的底下,樹下落滿了干枯的針葉,剛好我可以坐在上面當(dāng)坐墊。偶爾會在我思考的靈魂深處刺痛我的肉體,讓我從思考中驚醒。偶爾也會下幾滴雨,但是葳蕤的枝葉可以為我遮風(fēng)避雨,而我只需要寧靜的思考就可以了。我對物質(zhì)沒有要求,一頂帳篷就可以幫我遮風(fēng)避雨,給我一塊安靜的容身之地即可,我便會與這個世界對話和交流,用文字感悟出這個世界最清澈的語言。寫作這種純粹獨處的方式,是提升自我價值最廉價的升華。

? ? ? ? 哦,我突然發(fā)現(xiàn),寫作除了占用時間,還需要一間小房子。不僅如此,我還要把整個大自然搬進(jìn)我的房子,與我交流、思考和談話。我喜歡自然,鳥的鳴叫,樹的生命,風(fēng)的聲音,沙沙作響的音符,這一切真的是太愜意了。不管自然是何種顏色,曲調(diào),形狀,而我都接受,仿佛自然的一切都是從土壤里生長出來的,而人總是與土地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 ? ? ? 每當(dāng)我創(chuàng)作的時候,總會發(fā)現(xiàn)有人對我投入異樣的目光。在創(chuàng)作中,我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當(dāng)我遭遇挫折、磨難、不幸、大雨冰雹之時,總能第一時間深刻體會和感悟到許多有價值的信息,當(dāng)作創(chuàng)作材料的來源。這種奇特的心靈感應(yīng)給了我很多寫作的靈感。人越是吃苦或者是遭受到了壓迫和不公,甚至是天災(zāi)人禍,總能激起人對生命意義的思考和評估。我越來越發(fā)現(xiàn),人在困境之中的苦難是一個人一生中最珍貴的一筆精神財富。悲慘的苦難,是通往藝術(shù)真理道路上唯一的途徑。

? ? ? ? 文森特·梵高說:“每經(jīng)歷一次痛苦,我們的性格便能得到一次磨礪,在痛苦中思考也會給我們新的啟示和進(jìn)步”。他在創(chuàng)作中遇到臟、亂、破的房棚時給心靈的第一感受是:千載難逢的繪畫素材。他的認(rèn)識和對事物的態(tài)度上有性格中沉穩(wěn)理性的一面,在作畫中他善于就地模仿“自然”(模特)和親自感受大自然的造物主,在繁華的橋頭和酒吧觀察人性中偽善、樸實的一面。在批判前人和對自然的畫作風(fēng)格之時,應(yīng)該是塑造自己的風(fēng)格和再創(chuàng)作。

? ? ? ? 與騎行為伴,與靈魂交流,與自然一體,亦是一種心靈的獨行和自由的釋放。我喜歡與書交流,而唯有寫作才能平靜內(nèi)心的雜念,亦是一種精神上的訴求和自由。在沒有他人的交流與陪伴之時,孤獨也是一種可怕的折磨,沒有關(guān)切和問候的自我世界里,顯然是想博得一種同情。在追求“朝圣”的藝術(shù)之路上,自身熠熠生輝的藝術(shù)總有一天會驚慟整個世界。

? ? ? ? 歌德說:“對于一個人從不斷的追求中體驗到快樂的人,創(chuàng)造本身就是一種幸福,他所創(chuàng)造的財富卻沒有意義”?!皠?chuàng)作是個體勞動的過程”路遙如是說。這個社會總有一群人,站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默默的耕耘,他們不求名,不圖利。只為尋找自己那座烏托邦式的住所,即使一生未果......也無怨無悔。這種精神的高度猶如一位偉岸的巨人,指引著前行的道路,為每一位后來者都帶來縷縷陽光,歸寂于筆下的創(chuàng)作。不如潮流,個性詭異,風(fēng)格鮮明,永遠(yuǎn)讓人捉摸不透,有些人還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之態(tài),白胡老道......也許,只有這些人的內(nèi)心才有洞察萬物的睿智。他們以手中的筆,揮毫潑墨,凝練而又沉重的神情筆嘆于創(chuàng)作之中的飄逸之態(tài)。只有內(nèi)心平靜之人,握筆的蒼勁和人物的展現(xiàn)才會有如此宏大的精神格局。

? ? ? ? 這次我與南迦巴瓦峰再次無緣相見,她害羞的就像一位小姑娘,等待她的新郎出現(xiàn)。云霧籠罩的山峰,很難讓她掀開一朵云彩,而我終究不是她的新郎,就連冰山一角也未曾謀面。而我暗戀的心開始有些動搖,對我真誠的心意毫不拒絕,只留下茫茫山脈看不透的云霧面紗。你未曾與我謀面,而我卻在心中扎下了思念的根基。

? ? ? ? 我想給你寫一封長情的書信,但當(dāng)我取出紙和筆之時,卻又不知道從哪里起筆。你的善良就是你的容顏,你的任性便是你的個性,你的大大咧咧即是你的溫柔。而這一切,你只對一人廝守,猶如你的溫柔只對我一人。之前我一直認(rèn)為你是一位害羞的女孩子,后來才發(fā)現(xiàn)你是一位高冷的姑娘。你就是你,不屬于任何人,正因如此你才會突兀的凸顯你的圣潔寧靜。也不需要打扮和裝飾自己,那云霧繚繞的山峰,正是你令人神往的秘境。聽說你只對冬天表白,因為那是你初戀的愛人。如果今生與你注定無緣,那余生只能用長情告白。聆聽你說:“只有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才會看到我的真容!”

? ? ? ? 是嗎,南迦巴瓦峰?

? ? ? ?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每一位旅行者,不應(yīng)該用肉眼觀看這個世界,而是要透過肉眼,去觀察心靈里的世界。我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沒有看見太陽了,它似乎被藍(lán)天抓走了,隱藏在陰云背后的世界里。從波密出來,每天都是陰雨連天的糟糕天氣,只要不下雨就已經(jīng)是對我最大的奢侈,孤獨讓我開始有些抗拒,但也剝奪了我享受陽光的權(quán)力。

? ? ? ? 我走下埡口的山谷,穿過溪水,跨過泥濘的沼澤地,踏過腳下的雪蓮和叢草荊棘,滿山遍野的杜鵑花,在凜冽的寒風(fēng)中盛開。紅的嬌艷,白的似雪,粉的內(nèi)斂,漫山遍野的鋪開,置身于開滿山谷的花叢中,我終于聞到了你的味道,仿佛整座山都是你溫暖的懷抱。剎那間雨霧從山峰之上傾瀉而下,把我團(tuán)團(tuán)包裹,那一刻,你不在矜持,我也得到了你的回應(yīng),這也許就是南迦巴瓦峰留給我最后的離別之吻。

? ? ? ?七月初,正是野生草莓成熟的季節(jié)。下山中,偶遇幾個小朋友在路邊山坡上玩耍。我停下車子問他們干嘛,說是摘草莓!我有些驚訝,這地方怎么會有草莓?隨后扔下自行車,爬過去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漫山遍野全是碩果小小的草莓,我隨即摘了一顆嘗了嘗,酸中帶有牛奶的味道,不過還是挺解饞。

? ? ? ? “叔叔,給你一顆”

? ? ? ? 我接過小朋友手中的草莓,在那小手緊緊攥著的掌心中,流露出一顆童心的野味。

? ? ? ? 山珍野味,只能停留我的腳步,豈能阻擋我繼續(xù)前行的步伐。林芝也是桃的祖先,這里生長著一種植物,她就是光核桃。每年的四月到五月,是桃花盛開的季節(jié),別說是一個山谷,整個林芝都是桃花谷。

? ? ? ? 到了林芝,原始森林就已經(jīng)基本結(jié)束了。從然烏一直到林芝,可以說是整條川藏公路最美麗的地方。葳蕤的森林始終陪伴于左右,抬頭可見冰川雪山,腳下是奔流的滔滔江水。田野里麥浪滾滾,金黃燦燦,飄香的油菜花,田園牧場暢騎其中,真心是一種愜意的享受。體會人間百味苦楚,閱盡自然四季之景不同。

? ? ? ? ——20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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