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媒體文學的二三

在進入新世紀以來,尤其最近幾年。隨著科技的發(fā)展以及社會的變革,新型媒介快速興起,呈現(xiàn)井噴式的發(fā)展。相反,傳統(tǒng)媒體文學進入黃昏階段,雖然依舊沒有銷聲匿跡,但是那僅僅是對舊文學最后的懷念。

最早的《申報》以及后來五四時期的《新青年》為媒體文學保留了文學最后的尊嚴,在那個權力泛濫的年代,能夠堅持嫉惡如仇、剛正不阿,實屬難得。可能也是由此影響,所以對于當下以紙質為載體的傳統(tǒng)媒體文學依舊能夠保持一種態(tài)度。雖說是因為以紙質為載體的傳統(tǒng)媒體文學缺少商業(yè)運作性,不過還是應該心存感激。倘若最后一片漫山遍野被摧殘,后來者也失去了一片重要的光明。

區(qū)別于傳統(tǒng)媒體文學,現(xiàn)今的媒體文學以互聯(lián)網為基礎,建構的一系列產品為媒介,逐漸成為媒體文學的主流。不過由于人們對于傳統(tǒng)媒體文學的認知還僅僅局限于以紙質版為代表的刊物或者報紙之類,以及對于新興媒介為基礎的媒體文學所持有的保留態(tài)度,人們稱之為“新媒體”。

在前幾年看的一份報告中,新媒體文學所占的比例已經遠遠超過傳統(tǒng)媒體文學,不過這在大多數(shù)專家眼里是意料之內。這種變化不僅僅局限媒體文學行業(yè),在其他行業(yè)亦是如此。不過我對于這樣的變化有所忌憚,一方面是由于文學領域與其他商業(yè)領域所不同的獨特性,另一方面是因為新媒體文學已經失去了最后的耶路撒冷。

社會的變革以及科技的發(fā)展,對于一些制造業(yè)或者其他以效率和資本衡量的行業(yè),自然是好處很多,利大于弊。比如,高樓大廈的拔地而起,商品的琳瑯滿目,以及夜晚的燈火通明。但是對于文學,我們是否依舊用上述的標準去評判文化的繁榮以及文明的進步。很明顯,這是既無效又愚蠢的行為。不過,已經有人躍躍欲試了。你可以經常聽到我每年讀多少書,或者我每個月都投稿一篇文章類似的話題,新媒體文學的副作用以及開始發(fā)作了。

新媒體文學發(fā)展為何如此之快呢?我想是多方面的原因。

第一,由于科技帶來的新奇感以及便利,人們對于傳統(tǒng)的紙質媒體不在依賴。再加上從PC端到移動端的變化,導致人們更加方便的尋求知識的積累,而不在需要過去沉重的書籍以及其他實體承載物。因此以往能在各類機關單位或者政府部門看到郵政人員對于報紙的投遞,現(xiàn)在依然存在但卻開始衰退。較為明顯的則是一些事業(yè)單位,已經基本沒有這類業(yè)務,僅有的一些也只是對于門衛(wèi)處大爺?shù)恼疹櫋?/p>

第二,80年代以及更早的人們由于社會科學的限制,對于文學或者說媒體文學的了解還大多基于傳統(tǒng)的媒介以及一些傳統(tǒng)作家下的作品。而大多數(shù)年輕人或者大多數(shù)行業(yè)的中流砥柱已經是處于那個年代的末期,是經歷科技變革的一代了。所以在他們的意識里已經失去了對于傳統(tǒng)媒體文學的印象,或者說傳統(tǒng)的媒體文學對于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多數(shù)人僅有的一點也是來自家族長輩或者周圍鄰人的片面言傳身教。于是,在新的社會發(fā)展的同時,他們尋求了一種仿佛專屬于自己的“營養(yǎng)套餐”,由于以前吃的飯菜沒有太多的印象,于是他們對于這種新的快餐接納的很快。大多數(shù)人以為這就是我們這一代的標志,以前的東西都是父輩那一代象征,新人需要獨特。尤其文化領域,忌諱傳統(tǒng)是他們鮮明的特征。

第三,社會需求和社會價值的雙重變化導致人們無所適從,展現(xiàn)出了社會集體迷茫感,從而在各種文化沼澤中尋找水源。我想這是最重要的原因。

在新中國成立之后,人們大多數(shù)還是對于傳統(tǒng)的四書五經,學富五車依然保有敬仰態(tài)度。一方面由于深厚的文化底蘊,另一方面則是社會斗爭的需要。不過在改革開放之后,社會主調的變化,使得人們不再糾結于關于精神文化的訴求。在最后堅持的一些人也因為種種原因失去了消息。此時,仿佛又想起當年梁思成在保護北京古建筑的聲淚俱下。中華門,地安門,東直門如今依舊是當年的一塊痛心,雖說后來重建,但已經是失去了歲月的黃墻。

由于近代遭受的一系列痛擊,于是讓人們開始懷疑精神上的富有是否真的大于物質上的富有。于是在改革開放之后,人們才能夠迅速轉移陣地,開始另一片土地的墾荒。和拆除古建筑一樣,人們想象物質繁榮之后,精神文明自然繁榮。不過反觀當下,也許不是這樣的,重新新建拆除的古建筑已經證明了部分。

社會的變革對于要求太過于嚴格,可能是基于歷史的積累,仿佛所有附著古老的東西都不應該被保留。在那個大刀闊斧的年代,人們對于近代所受的屈辱都歸咎于對舊時代的同情,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冷落。

如今生活水平的提高,使人們不在糾結于物質上的匱乏,但是人們的觀念以及價值取向發(fā)生巨大變化。在將近半個世紀的政策引導下,社會群體的認知已經基本一致。在文化寒冷的當代,靠著相互取暖維持精神上的溫度。離當下最近的80年代是改革開放之前最后的一片文化繁榮,成為當下半數(shù)文藝青年的渴望。不過這不是對于改革的反對,只是覺得有點惋惜。

在當下繁榮的社會,人們開始意識到文化寒冷的年代,靠著相互取暖已經遠遠不能滿足自己對于社會文明以及自然文明的認識。那種別人急功近利,我也急功近利的互相取暖仿佛已經說服不了自己了,于是,人們顯示出了對于文化極其慌張的饑餓感。

不過,社會依舊發(fā)展,人們一方面難以丟掉已經形成的價值體系,另一方面社會環(huán)境的約束已經長期存在,突然的釋放也會導致社會經濟體系的崩塌。于是,人們對于傳統(tǒng)的保留一方面文學的紙質媒體文學呈現(xiàn)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無奈感。于是,新媒體成為了主流的代替品,它既能滿足突然的饑餓感,也能給人一種沒有被人拉下的部分優(yōu)越感。再現(xiàn)了當年和重建拆除的古建筑一樣的景象。

我想這些都是新媒體文學發(fā)展如此之快的原因,當然還有其他多種原因,就不再一一贅訴了。

新媒體的發(fā)展帶來了很好的覆蓋效應,讓以前陷入知識閉塞的地區(qū)現(xiàn)在也能了解外面的世界。對于傳統(tǒng)文化的保護以及社會的發(fā)展都帶來很多的好處。但是,這僅僅是大多數(shù)大眾文化的繁榮,對于文學,大多數(shù)人對此持有保留態(tài)度。

新聞消息,歷史文化,政策方向這些實際的東西,沒辦法進行加工,即使加工對實際的東西依舊保有真實。另外,我們對于這些和事實有關的東西有基本的識別能力,能夠判斷正確與非,但是對于非事實類的文學,我們又該如何判斷。

當下快餐式文學泛濫,已經成為主流。就像李誕說的,人們已經習慣于即時滿足了,而不在意延時滿足了。以往我們讀一本書或者看點東西,往往能夠沉下心來去思考。但是當下,社會的集體浮躁已經沒有任何耐心去細嚼慢咽了。于是人們喜歡聽道理,不喜歡聽故事。于是,現(xiàn)在各種泛濫的讀書會,以及別人幫你讀書,給你講一本書的讀書方式成為備受歡迎精神零食,別人說好吃就是好吃。什么時候餓了,就即時滿足。

隨著饑餓感的漸漸發(fā)展,這種苗頭被資本利用。各種以流量為目標的標題黨以及雞湯文也相繼步入黃金時期,由此誕生的各種寫作訓練營,簽約作家層出不窮。那些寫出10萬+的作業(yè)被奉為寫作高手,抓住讀者心靈,關注當下的社會熱點,成為他們的口頭禪。寫作訓練中的計劃寫著要在其中寫一些加繆,弗洛伊德的話提高哲學思維,加一些張愛玲,嚴歌苓的片段提高情感,加一些魯迅和馬爾克斯提高文學度,仿佛這樣的大雜燴就是人們心中向往的殿堂,這令人極其反感。人們仿佛讀一點名人名言就對人生有了新的看法,在名人名言后加一點例子這就是生活,我們對文學的品味已經降到如此的地位了。

“一千個讀者,一千個哈姆雷特”,這仿佛是人們的口頭禪了。不過人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多數(shù)是維護自己的聲音,而不是對于一些以讀書為例的思想態(tài)度?!都t樓夢》是奇書,《金瓶梅》是色書,《霍亂時期的愛情》是最偉大的愛情,《簡愛》是真正讓男女平等深入人心的作品。很多書籍已經被下了定義,于是人們也去相信這背后的道理,不在懷疑。也許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不需要自己去重新思考。但是對于文學、思想,往往都是自己的東西,也是唯一證明自己的東西了。我們身上的大多數(shù)已經都一樣了,這最后的獨特已經成為人們陷入人群中唯一的自我標志了。不過人們對于個性的認識依舊只是局限于標新立異,外在的裝飾罷了。

新媒體的誤入歧途和社會人群的價值取向是分不開的,是相輔相成的。一方面,人們需要這樣的工業(yè)食品,另一方面人們已經沒有當年對文學的堅持了。再加上這持續(xù)多年的生活風格,人們想要轉變或者逃脫也開始變得泥濘不堪,道路曲折了。

令人擔心的則是媒體文學的未來或者是文學的未來。因為在接下來的幾十年,新媒體可能一直會成為主流的宣傳媒介,這對大眾文化以及社會大眾價值的影響可能巨大。雖然一些人依舊保持自身的趣味,但是這畢竟是少數(shù)。就像蔣方舟說的那樣,讀懂《紅樓夢》都已經成為對于文學僅剩的安慰了。我們這一代或者下一代還能讀懂什么,已經開始成為問題了。再加上現(xiàn)在青年的寫作除了情感,努力再無其他,被新媒體文學誘惑的一代可能只會流傳于當下吧。那么我們除了“啃老”,別無他法。

新媒體文學應該承載一定的責任,雖然業(yè)績?yōu)樯?,但是就像當年的改革一樣,應該有所保留,不至于后來再到處縫縫補補,滿目瘡痍。而人們則不應該再被“投喂”,而是應該自己出去覓食,才能健壯。就像生活一樣,委屈,感動,受傷,快樂等等都要自己去體會,如果都被別人指引,這里有路,這里有花。到終點的時候,你知道的只是,我跟著他來的,而路上其他的感受都仿佛正確的消失了。

雖然新媒體文學展現(xiàn)出來一定的問題,但是現(xiàn)在還是過渡時期。我們還不是完全的離開了原來的文化土壤,所以關于文學的擔心,我姑且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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