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一點紅】第五章 藍思追還是溫苑

這話說得篤定,引得藍家眾人側(cè)目。

藍景儀蹙眉看了藍思追一會兒,開口道:“溫家夜獵的隊伍經(jīng)過此地已經(jīng)多時了,這會兒說不定也正在前面扎營,溫小公子不趁機趕上去嗎?”

藍思追笑了笑,“不急?!?/p>

藍景儀聞言也扯出個笑敷衍一下,側(cè)過身不再往這邊看。藍思追盯著那一片瑩白色的藍家校服看了一會兒,低頭看到身上的紅袍,不由得的有些刺目,尋了個樹根,半靠著閉目養(yǎng)神起來。

藍思追被仙門眾人稱為“小含光君”,自然不只是延續(xù)了含光君“逢亂必出”的美名,論起修為來,同輩中人也無人可出其右。便是一些修行多年的前輩與他實打?qū)嵈蚱饋硪舱疾涣耸裁幢阋?。不過是因為藍思追算是同時師承藍忘機和魏無羨,俗話說得好,正邪相生相克,管你正統(tǒng)仙門道法還是邪魔歪道總有應(yīng)對的功法,怕就怕對戰(zhàn)之人章法中還帶著些出其不意,詭譎中還帶著股浩然正氣。單就藍思追一人將臭名昭著的以打劫修道之人為生的散修組織悄無聲息地收拾了,就令仙門百家不得不忌憚。

如今這副身體雖修為不如從前,可五感和靈識依舊敏銳。因此,半夜有人悄悄起身溜出營地,藍思追當(dāng)時就感覺到了。之所以依舊呼吸平穩(wěn)裝睡,是因為藍思追發(fā)覺有一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那個方向,應(yīng)該是——藍景儀!

若是現(xiàn)在出其不意暴起溜走,藍景儀等人未必來得及攔住他??墒且慌赃€有個修為低下四肢不勤的溫言,眼下情況未明,丟下他也不知道會是個什么光景,想了想,藍思追還是決定暫且按兵不動。

夜半,那個人又悄悄地回來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藍思追睜開了雙眼,拍了拍一旁還在熟睡的溫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沖著一直盯著這邊的藍家眾人拱了拱手,“多謝款待,就此告辭?!?/p>

朝林間走了幾步,藍思追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拉著溫言朝林外的方向走過去,路過藍家眾人時,不知是誰開口問道:“溫小公子這是要去干什么?”

藍思追邊走邊道:“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去……”

走著走著卻不得不停下腳步,因為藍家眾人過來擋住了去路。

藍思追將溫思扯到身后,盯著藍景儀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藍景儀沒吭聲,抽出了佩劍,仿佛是一聲號令,其他藍家少年也陸續(xù)抽出自己的佩劍,劍尖直指藍思追的方向。

藍思追被眼前這刀劍相向的一幕刺激得呆愣在原地,心絞成一團亂麻,塵封的委屈和不滿蒸騰而起,襯得他的臉色有些猙獰。為什么?他一直都想問為什么,為什么他潛心修行實力大增卻要遠離藍家宗門事務(wù)置身事外,為什么他鏟除奸邪美名在外卻要被宗門忌憚,為什么一個處處都不如他的人可以做藍家宗主而他只能進退維谷處境艱難?

就因為我身上流得是溫家的血?就因為我身上流得是溫家的血!就因為我身上流得是溫家的血。

這藍思追,不做也罷!

我不是藍思追,我是——溫苑。

一抹猩紅在藍思追的眼底劃過。

袖子被人小心地扯了扯,藍思追閉眼壓下心中暴虐的思緒,安撫完嚇得臉色蒼白的溫言,轉(zhuǎn)頭沖著藍景儀的方向勾了勾嘴角,“仔細想了想那件事情也不是很重要,我們還是去找溫茂哥哥他們吧。”

說著便拉著溫思轉(zhuǎn)身朝林子里面走去。

藍家少年們面面相覷,都被這厚臉皮驚得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有一個聲音弱弱地開口問道:“我們就這么放他們走?”

藍景儀將劍歸鞘,哼道:“既入了林子,還能讓他們跑了不成。”

這倒是實話,他們這群人不過就是在此放哨,以防無辜之人牽涉其中,真正的重頭戲是在林子中。

藍景儀看著藍思追的背影從目力所及范圍內(nèi)漸漸消失,想要嘆息一聲又硬生生憋回去,天道循環(huán),因果報應(yīng),這都是命中注定要償還的債,怨不得誰。

藍思追估摸著藍景儀應(yīng)該看不到他們了,才尋了個干凈的地方打坐調(diào)息了片刻。

看著一臉緊張的溫言,藍思追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前路怕是兇多吉少,我在此地給你設(shè)一個隱匿陣法,你小心應(yīng)對,或許可以逃過一劫。”

溫言攥著腿側(cè)的衣衫雙手緊了又松,纖薄的下唇都被咬得快要出血,襯得那張瘦削的臉越發(fā)蒼白。

藍思追等了一會兒還沒等到溫言的回答,便自顧自的從百寶囊里揀選起設(shè)陣的材料,剛把所需的靈石拿出來,就見一旁的溫言走了過來,對上藍思追的目光還特意地挺了下胸膛,“溫家之人絕不做懦夫!”

林間有鳥叫了聲,蕩起了一陣風(fēng),吹散了幾片落葉。

聽這聲音像是烏鴉,實在不是什么好兆頭。藍思追心想,不愿做懦夫,卻甘做莽夫,也不知這群溫家人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轉(zhuǎn)頭一想,溫苑也是溫家人,倒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笑溫言的不知者無畏,也笑自己一廂情愿的愚蠢和天真。

這一笑卻是把溫言笑慌了神,“我我我…我不會拖你后腿的,如果…如果有什么危險,不用管我…我知道你一個人是可以逃出去的…”

“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少年的眼眶急得都有些紅了,藍思追瞬間打消將人打暈藏匿起來的想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跟緊我,小心防備。”

越走林子越發(fā)靜謐,明明日頭漸漸升起,合該越發(fā)溫暖的林間卻透漏著幾分涼意。

“等等?!彼{思追拽住溫言。

“有血腥味,我先去看看?!彼{思追將溫言安頓在一個隱蔽之處,小心翼翼地朝著一個方向走過去。

那是一顆需要三四個人合抱的老槐樹,枝葉郁郁蔥蔥遮天蔽日,最粗的一條枝丫上綁著一根粗糙的麻繩,繩子的另一端綁在一雙手腕上,手腕的主人低垂著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還顯露出些許的生氣,身上的紅袍黏連在身上透著不祥的紅,身下的地面積洼著一片血色,腳尖一滴紅在風(fēng)中搖晃許久到底還是戀戀不舍的掉落在一片泥濘之中。

這人大抵是活不成了,茍延殘喘吊在這里就是為了當(dāng)誘餌。

藍思追捻起地上的一片還青翠的葉子,仔細擦拭干凈,靈力充盈其間,準(zhǔn)備給他一個痛快。

那個少年似乎是有所覺,突然抬起了頭,沖著藍思追的方向淺淺扯出個笑。

葉子一出手的時候,藍思追就立刻朝相反反向逃過去。

一道劍氣擦身而過,藍思追堪堪躲過。幾招下來,藍思追才看清來人是誰。

心下詫異一瞬后又恍惚覺出些理所當(dāng)然。

金光瑤越打越心驚,眼前這少年與他過了不下十招,絲毫不見疲態(tài),倒是小瞧了他。

“嘖,你這廢物劍法,連個小屁孩都不如!”一聲嘲諷從身后傳過來。

金光瑤收劍退開,冷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藍思追扭頭看了看來人,以及他捏在手中的溫言,頓了頓,將佩劍扔到地上。

薛洋挑了挑眉,笑道:“喲,這倒是個知情識趣的。來,把這個吃了?!?/p>

說著拋給藍思追一個黃豆大小的藥丸,藍思追捏到鼻尖嗅了嗅,“我以為金宗主是要留我活口?!?/p>

金光瑤聞言瞪了薛洋一眼,薛洋哈哈笑了兩聲,毫無誠意地說道:“啊,拿錯了,是這個?!?/p>

眼瞧著藍思追和溫言服下散功丸,金光瑤扭頭走到樹下將那個已經(jīng)沒了氣息的少年放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在少年尸體上,不一會兒,便只剩下一攤血水,掀起一片泥土掩埋,數(shù)息間,一個人存留于世的痕跡便被消滅的一干二凈。

藍思追冷眼看著金光瑤動作,薛洋湊了過來,拎起佩劍戳了戳躲在藍思追身后戳瑟瑟發(fā)抖的溫言幾下,將藍思追的目光吸引過來,才道:“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穿腸毒藥可是好過生受折磨?!?/p>

藍思追從善如流,“那就請您在必要的時候也給我個痛快?!?/p>

薛洋笑著搖了搖頭,“求我是求錯了,我可從來不干什么好事。求生的人我就讓他受盡折磨而死,求死的人我卻偏偏要他活著?!?/p>

藍思追笑了笑,沒有再吭聲。

金光瑤已經(jīng)走了過來。

薛洋勾住他的肩,湊近小聲嘀咕道:“我說你要這化尸水干什么,原來是為了毀尸滅跡。是不是怕他發(fā)現(xiàn)你手段殘忍,我跟你說,怕老婆都沒有這種怕法的!”

“你說實話,是不是對他有什么想法,作為兄弟也不是不能為你研制一下那種藥粉。等這件事兒了了,你就趕緊把他辦了,再慫下去老子可看不起你了?!?/p>

金光瑤越聽臉色越差,恨不得把薛洋的嘴縫起來,怒而一把推開薛洋,“行行好,閉嘴吧你。”

?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轉(zhuǎn)載或內(nèi)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nèi)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nèi)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jié)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nèi)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相關(guān)閱讀更多精彩內(nèi)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