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忽然承擔(dān)不起重量時,它就下來了。
先是在眼眶里打了個轉(zhuǎn),像未拆封的月光,被某個詞輕輕一挑,便順著顴骨的弧度滑落。沒有聲音,卻比任何嗚咽都清晰——砸在舊相冊的塑封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年份;落在攤開的書頁間,讓某行詩長出褶皺;或者干脆跌進(jìn)掌心,被體溫蒸成一道淺痕。
有時是咸的,帶著未說出口的委屈;有時是燙的,裹著驟然翻涌的思念。最沉的那滴總在深夜,沿著枕巾的紋路漫延,像條無聲的河,把白天筑起的堤壩,悄悄沖開一道缺口。
其實它從不是失去,是藏在身體里的話,終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