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fù)。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81期“母親”專題活動。

聽父親說，母親年輕時是全村有名的辣妹子，外號“釘子”。

他說，當(dāng)年他的一個發(fā)小聽聞他說親的對象時，忙著急地告訴父親: 那女子是他的一個遠(yuǎn)房表妹，人長得好看，高挑個，杏眼，臉若銀盤，可是出了名的“釘子”女！你若冒犯了她被她逮著，她可是要把你祖宗八代三親六戚問候個遍，罵得你體無完膚還不解氣！而且是邊跺腳邊罵的那種！

人未到，名先傳！

母親剛嫁給父親時，呵，那是何等的芳華！她高挑個子，一頭黑發(fā)編成兩根粗長辮子，明眸皓齒，膚白如雪，上著白底碎花長袖，下穿黑色長褲，眉眼之間，笑意盈盈。怎么看怎么瞧也不像“釘子”辣女。

父親對母親是百般寵愛，生怕她累壞了。但母親在娘家就是一把勞動的好手，外公常年在外面做廚師，家里活計就靠外婆操勞，自然把母親培養(yǎng)得女工農(nóng)活樣樣精通，這嫁出去了，倒讓婆家撿漏了。

母親的性子確實有些烈。

也由于生了四個女兒，不討奶奶她們喜歡吧，母親甚至與我姑姑她們大打出手，一展“釘子”雄風(fēng)，剛嫁過來時我爺爺答應(yīng)給母親做兩身好衣服的錢，可由于家里太窮后來拿不出吧，母親質(zhì)問爺爺，惹得爺爺要打母親，要不是父親趕來，他們可真的會對打了。

母親性格是如此剛強，殊不知也有柔軟的一面。

母親簡直很少打小孩的，我們姊妹幾個，我和二妹老實，連罵也很少挨，大妹和小妹好玩，母親也僅是罵罵她們，很少打，她常說打人很疼的，她怕疼，不想看到我們疼，所以我們小時挨罵是常事，很少挨打的。

過去，她常在我們耳邊說鄰居家的奶奶多好，每年都記得孫女孫子的生日，給孩子們煮面加蛋的，而我們奶奶從未記過誰生日。母親那時心里是柔軟的，愛孩子，就要記著她的生日，這也是她認(rèn)為奶奶不愛我們的證據(jù)之一。其實，我猜奶奶沒有這個習(xí)慣罷，不會做人，加之我們五姊妹，叔叔家兩個，這么多娃哪顧得上？所以，母親把我奶奶與別人奶奶比較時，我們都是一笑了之的。

母親很會帶小孩，這是她引以為傲的本事。我女兒，大妹的兩個兒子，小妹的兒子女兒，除了二妹兒子是她婆婆帶，哪個孩子不是經(jīng)母親之手，調(diào)理得健壯活潑，聰明可愛？

我女兒就是放在母親那斷奶的，三歲才回到我身邊。雖然母親家養(yǎng)了幾十頭豬，又開了個小店，很忙的，但女兒仍就教得文明有禮。

我很遺憾，未能聽到女兒第一聲“媽媽”，未能看到女兒邁出第一步的樣子，也很欣慰，這些彌足珍貴的記憶，都留給母親了，是母親打電話告訴我這些！

母親進入豬欄打掃時，女兒會跟在她后面學(xué)著母親吆喝，這讓女兒明白勞動的意義。母親教女兒要孝順有良心，我看到成果了，那天我買了酸奶去看女兒，拆了一盒給她吸，沒料到她竟拿出三只碗來，每只碗倒一些，分得如此均勻！外婆外公她自己每人一份！女兒站在院門口，看著經(jīng)過的村民，“阿姨”“舅舅”“外公”“外婆”的看人選好稱呼直叫，那溫軟甜甜的官腔（普通話）叫得人們個個喜笑顏開的，都夸外婆很會教人，把外孫女調(diào)教得這么懂事可愛！

母親很開心的，她外孫女爭氣，長得高挑亮麗，又在讀研，不枉她當(dāng)日的諄諄教導(dǎo)！

大妹的孩子，小妹的孩子，陸陸續(xù)續(xù)來到母親家，由母親帶著長大，所以，孩子們都親近外婆。

年輕時的“釘子”姑娘母親，對兒女的孩子們卻是如此的細(xì)心，滿腔的柔情！這就是柔情似水嗎？原來母親也會如此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