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在人生的長河里,生離死別會不斷上演。
小時候不懂得離別之苦,每次父母送我去上幼兒園,都是一場殘酷的離別。
每到星期天早上,剛起床心情就不太晴朗,知道過了午后就是下午,吃完晚飯,父母就會把我和妹妹送到幼兒園去。
我們將在那里生活一星期,很久都見不到父母,只有等到周六下午,才能盼到他們的身影。
等到送去幼兒園的那一路上,會想方設(shè)法地磨蹭著,只想推遲送去的時間,更希望能想出個理由或者辦法不去幼兒園,可又知道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便只能跟在母親身后,拖拖拉拉走著。
大約父親受不了我的哭聲和眼淚,反正記憶中父親送過幾次后,總被我摟著脖子扯著褲腳不放手,只能苦笑著讓母親來掰開我的手指,先逃出大門去,母親才厲聲止住我的哭聲,讓我心生悲戚,卻不敢再哭泣。
那是第一次知道離別苦,撕心裂肺的慟哭讓我身心俱疲,感覺世上再沒有什么東西能讓我止住哭泣。
好像一年后才開始有所好轉(zhuǎn),但仍是極其不喜歡去幼兒園,因為怕老師幫我洗澡,那就是拿著一只大號水瓢舀滿水,沖著人劈頭蓋臉從頭到腳狂澆呀!
年幼的我哪里知道水沖在臉上要憋氣呢?只覺得吸進好多嗆人的東西,便總是咳嗽不止。
童年的記憶里,經(jīng)常被母親捏著鼻子灌中藥,后來一位略通法術(shù)的苗醫(yī)師為我拿脈看病,說我是水嗆水嘿(嚇),水嗆到肺部,所以常常會咳嗽。
父親便常常帶著我去晨跑,天不亮,四周漆黑,父親在前面跑著帶路,我跟妹妹氣喘吁吁地在后面使勁兒追。
晨跑斷斷續(xù)續(xù)地堅持了一段時間后,由于父親工作太辛苦,也可能我們屢次搬家,到了中學時代便很快停止了。
高中時期,當我被音樂老師選中學習音樂后,父親又開始督促我每天早上起來練舞開嗓練歌。還說凡事貴在堅持,堅持就是勝利。
于是,高二那年,風雨無阻,每天凌晨六點被父親叫起床,略微洗漱一把,父親就陪著我一起上到辦公大樓樓頂,先開始練舞熱身,然后就對著下面早已喧鬧無比的菜市場開嗓。
有一次早上起來看見外面下著雪,心想這下父親該讓我休息了吧?沒想到父親只淡淡對我說了一句:凡事貴在堅持,無論刮風下雨,都要堅持下去,你才能最終成功!
果不然,在父親嚴格監(jiān)督下,我考上了當年最難考的師大音樂學院,成為我們班上那年考得最好的學生之一。
只是大一那年寒假,父親查出來罹患癌癥,在省人民醫(yī)院動了個十三個小時的手術(shù)后,留在長沙過年。
那是我們一家第一次在外地過年,辦事處人都走光了,唯留我們一家人在那空蕩蕩的房子里過年。
看著病床上的父親我心如刀割,卻還要強顏歡笑,因為母親告訴我們,一定不要讓父親知道自己的病情,怕他有思想包袱,只說是膽管結(jié)石動了個手術(shù)。
因了父親的病,畢業(yè)時上午本決定留在長沙工作的我,晚上卻被父親拍來的一份電報立馬改了主意,立馬決定返回湘西,去陪伴溫暖我一生的父親。
沒想到工作兩年后,父親卻還是離我而去,任我哭得昏死在父親病床腳邊,被醫(yī)生拖到對面病床上搶救半天才緩過氣來。
那一刻,我只想追隨父親的腳步,去到那天國里照顧慈愛無比、苦難深重的父親。
這么多年過去,我已經(jīng)成為了父親希望的樣子,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我成為一名小學音樂老師,而我也超額完成任務,成為一名大學音樂教師。
只是每遇到困難或者懶惰的時候,父親都會浮現(xiàn)在我腦海里,對著我溫和地說:堅持下去就是勝利!
感覺父親從未遠離,他一直伴我左右,為我出謀劃策,為我加油打氣。
后來知道,這種感覺就是思念。
思念是一盞燈,照亮我一生的坎坷路,在茫然失措時給我指明方向,在沉沉暗夜里給我無限溫暖和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