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里來回穿梭的收割機,路上飛奔的三輪車,隆隆不停的各種發(fā)動機的聲音,再聞聞空氣里彌漫的那種焦糊的粉塵味道,你就知道,夏收開始了。
收麥子,拾麥子,我的童年、少年和現(xiàn)在。
白居易詩云: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道出了農(nóng)民的勞作之苦,身邊有人也說,種地這件事,除了賣了糧食數(shù)錢的那一瞬間覺得美好外,其他時候就沒有覺得好過。
我小時候,主要的收割方式是人工。家里的大人拿著鐮刀,帶著草帽,脖上搭條毛巾,或是手腕上系著條毛巾,拎上一大桶水,或許偶爾還有點黃瓜或者杏兒、桃兒。在天還未亮之時,就下地了。弓著腰,一手抓或者捋著一束或大或小的麥子,一手用鐮刀想懷里一拉,割斷的同時順勢勾著,隨著轉(zhuǎn)身放倒在身后或身側(cè)。如此反復,直到地的盡頭。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其此之謂。很多大人都不回家吃飯,直到天黑才回家。也不休息,還要去麥場繼續(xù)勞作。夏收的一段時間,睡覺的時間很少。
年歲漸長,學著割麥。第一次割麥的時候,因為看的次數(shù)非常多,覺著這是一件極容易的事情,但是正在上手操作,才明白,原來這也是要千錘百煉的。割傷自己,割麥速度慢,割下的麥子放的亂七八糟等等,在勞作中全部都經(jīng)歷。那種直不起腰的痛,那種汗水流到眼睛中的難受,那種覺得呼吸不暢,酷暑難熬的記憶,會存留一輩子。但不是覺得苦。
拾麥子,一件光榮的事情。學校還會放麥假,并且每人要交一定數(shù)量的麥子,要求是拾的。當然,后來逐漸演變成直接從自己家中盛出來上交。后來就沒有麥假了,也不交麥子了。拾麥子,我是很在行的。在地里,一開始是一個一個撿起來,然后一折,麥穗就到籃子里了。后來還學會用剪刀,一次拾一大把,弄成束,用剪刀剪下。最有趣的是跟著拉麥子的車跑,拾車子因為顛簸掉下來的麥子。若是偶有掉下一大捆的,歡呼雀躍,那種激動不亞于中大獎。最難忘的要是田間買冰糕了。精明的生意人,用泡沫箱帶著冰糕,上面蒙著小棉被,在地頭田間叫賣。如果能夠買或換上一個,(用雞蛋也是可以換冰糕的,記得不知道是二分的、五分的都有)簡直覺得牛氣的能橫掃整塊麥田。童年和少年,拾麥子,追車,都已遠去。
現(xiàn)在,因為長輩年歲漸長,自己這個連半個勞動力都不算的種地廢物上班人,地已經(jīng)不種了。當然現(xiàn)在種地也機械化了,人比以前的勞動強度少了很多。但總感覺,人,沒有以前耐勞苦了。
勞動,辛苦的勞作,不僅是一種苦,更是一種錘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