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就在市場行情的討論中結束。飯后田家父女對陸總再次感謝,可陸總說:“謝啥?聽田小姐一番市場形勢分析,我這請客超值了!”說罷,送田家父女上車,雙方分手道別。
坐上車,田恬問父親:“爸爸,您這車有8、9年了吧?”
“是啊,這普桑耐用的很,你看這么多年開下來,還不是好好的?”
田恬看著這些年有些蒼老的父親,內(nèi)心有些愧疚。這么多年她一直在外拼搏,很少關心父母的生活,也不知她父親水泥廠的經(jīng)營狀況。想起來這么多年她只幫過她爸爸一回,就是那次在陸總公司討水泥貨款。于是她問父親:“爸爸,現(xiàn)在陸總公司還拖延付款嗎?付不付滯納金?”
田恬爸遲疑了下回她:“現(xiàn)在都是正常付款的,沒有拖延。”但他不會告訴女兒,每次結帳都要看他們的臉色,還要帶些土特產(chǎn)給財務主管,甚至連出納會計都要搞好關系。修訂合同條款有什么用,那只是文字戲碼而已,誰會當真執(zhí)行?他們是付錢的主,而且是他們這個鄉(xiāng)鎮(zhèn)水泥廠的大金主。如今的社會,付錢的主就是爺,就是上帝,你巴結人家還來不及呢,怎敢提什么滯納金。但是這些規(guī)則對于在外讀書工作的田恬是弄不明白的,他也不想讓女兒為他擔心。所以他忍住沒把這些告訴女兒。至少女兒比他出息,在香港金融機構工作,不要看別人眼色受什么委屈。
可他哪里知道,08年田恬碩士畢業(yè)時,她的導師非常欣賞她的才華,推薦田恬到華爾街一間金融機構工作,沒想到美國金融危機爆發(fā),華爾街金融機構紛紛中槍倒閉,于是田恬只好轉戰(zhàn)香港。
香港雖然是國際金融中心,但各路金融精英也是人才濟濟,市場競爭也是相當激烈。田恬雖有美國名校背景,但公司只憑工作業(yè)績說話。為了精準掌握數(shù)據(jù),經(jīng)常辛苦加班到深夜是常事,甚至為了不讓分析報告出一絲差錯,田恬還要出差到項目所在地實地考察掌握市場行情,她必須為投資人的錢負責啊,能掉以輕心吆?
父女倆都不提各自辛苦,一路只閑聊家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