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姜蘇

二臭蛋一向急，看這情形，就不耐煩地說：“別管他們了，咱們走吧?！毙l(wèi)民也說：“咱們走。”說著，往黑暗處爬。

也就得爬，不能走。因為這個黑洞里，其實是樓頂層與呈尖角狀房頂之間的空間。這個空間，是一個立體三角形空間，你非得爬不可。如果站起來的話，前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所以，最踏實的就是四肢著地，一點點爬著往前走。同時，爬著也可以避免碰頭。可想而知，在三角形的樓頂空間里，如果直立著走，非碰得滿頭是包不可。

衛(wèi)民打頭陣，我第二，二臭蛋最后。我們也沒有過多招呼四疙豆和忠忠，只是自顧自往前爬。

我問衛(wèi)民：“那個窗口不遠吧？”

我說的窗口，是那個通往樓頂夾層外面紅瓦房頂的窗口。那種窗口，如果站在院里木電線桿那兒看，是開在紅瓦房頂斜坡的半中間的。對著木頭電線桿子的紅瓦坡頂是陰面，背著電線桿子的一面是陽面。南北坡頂各有兩個窗口，這幾個外型像金字塔的窗戶，是用水泥砌成的，窗口其實就是個黑乎乎的洞。黑乎乎的洞就是我們要找的窗口。

衛(wèi)民老練地說：“不遠不遠，現在看不見，一會兒就看見了。”衛(wèi)民在這種時候，往往有那么一小會兒會成為我們的主心骨。

開始爬的時候，倒沒感覺出身子下是什么地面。爬出一段以后，開始明顯摸到一片片拼接在地上的粗糙的板子。板子像用草壓成，也有點像馬蜂窩，有煤糕那么厚，每片有桌子面那么大。手和膝蓋壓上去，尤其是膝蓋壓上去能感到有點硌皮膚，不過硌得不疼，就像壓在一片細細編織的鐵絲網上的感覺。

我覺得衛(wèi)民爬得有點快，就擔心地說：“慢點，慢點，后面忠忠和四疙豆還沒有跟上來呢。”

二臭蛋有點急：“真他媽黑呢，在哪呢？衛(wèi)民？”

衛(wèi)民是越有人向他請教，他越高興。這時候，聽見二臭蛋這個啥也不怕的家伙這么叫他，就大笑起來：“呵呵呵，黑了吧，在這兒呢，二臭蛋，你原來也上來過呀，忘了？”

“不是忘了，好像原來這里面沒有這么黑呀?！倍舻罢f。

“不是現在才黑，原來也是這么黑。主要是咱們剛才在太陽底下，一下到了這么黑的地方，眼睛一下不習慣?！毙l(wèi)民這時候的確顯得老練。

正說著，我一下發(fā)現左前方有個亮點，馬上說：“唉，那有亮光。”

衛(wèi)民爬得差點超過了那個亮光，回頭說：“那是下面房間的小亮洞?！?/p>

“小亮洞？”我和二臭蛋好像都沒見過這個亮光，好奇地問?？拷凉?，我們想看個究竟。

衛(wèi)民爬過來，嘴里突然悄聲說：“噓——小聲點，這個亮洞是下面房間頂上的小出氣孔?！?/p>

“下面房間的小出氣孔？真的？原來咋沒有注意呢？”我們都壓低聲音問。

“上次你們上來后，可能并沒有爬太遠，當然就沒看見亮光?！?/p>

“我操，出氣孔咋還有亮光呢？”二臭蛋說。

“出氣孔么，肯定有亮光，沒有亮光咋出氣呢？”衛(wèi)民解釋，“不信你對著出氣孔往下看?！毙l(wèi)民說到這里，吃吃地低頭笑了。

二臭蛋馬上爬到那個只有手掌大小的亮孔上。那亮孔，遠遠看去，由于周圍黑暗，顯得就像黑夜里的一團被云彩虛掩著的月光。湊近看時，亮光會變得像快沒電了的大手電筒。二臭蛋把整個臉貼在亮孔上。突然，他驚訝地喊到：“嗨！操他媽的，能看見里面啊！”

“看見里面了？看見啥了？”我好奇地問，同時也趕緊提醒他：“小聲點，小聲點?！?/p>

其實，聲音再大，可能下面房間里的人也不會搞清聲音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