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們真要進(jìn)去嘛！”小龍蝦抿著嘴巴，卻遲遲不肯接手電筒。

“要不，你也在外面等著？”牧原嘿嘿地笑著說。

“哼！跟你出來，一準(zhǔn)沒好事兒！”小龍蝦氣呼呼地?fù)屵^手電筒，賭氣之下，大步走了進(jìn)去。

丹羽吼了一聲，從牧原的肩膀上跳下來，幾個閃身就消失在黑暗中。這個舉動嚇了小龍蝦一跳，險些把手電筒當(dāng)武器扔出去。

“師兄，既然這個項(xiàng)目如此兇險，在市民心中的口碑又那么差，李氏集團(tuán)為什么還要考察??？”牧原問，“難道真要收購嗎？”

“不收購不行??！所謂無商不奸，李氏集團(tuán)這么大一個公司，分析師也是一流的，早就做過市場調(diào)研了，自然不想碰這個燙手山芋。但政府為了去掉這塊心病，把它和另一塊土地打包到一起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牧原這才明白。

這個項(xiàng)目很空曠，周邊的燈光映照過來，工地上倒不是很黑，朦朦朧朧之中，還是可以分清道路和障礙的。三人往里面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建了一半的房屋里有人影晃動，甚至還能看到星火，小龍蝦畏畏縮縮地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都是一些衣衫襤褸的人，估計是乞丐把這里當(dāng)成聚集地了。

又往里走到了一段路，在距離那棟高樓約有百米的一個十字路口，猶若鄰?fù)Ｗ×四_步，從包里掏出一個羅盤。這個羅盤非常精致，不知道是不是特制的，居然能散發(fā)出幽幽的光芒，似乎夜光功能。猶若鄰一邊擺弄著羅盤，一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走動著，用罡步丈量了一番，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不過這個圈并不是連貫的，而是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各留了一個缺口。

小龍蝦好奇地用手電筒照了一番，還用手比劃了一下，似乎在丈量那個圈子的尺寸，她這是在偸藝，這個傻丫頭自從被龍靈兒刺激了以后，對這方面的興趣也越來越大，只要看到別人擺弄這些東西，不管懂不懂，都是先抄下來再說。

“別學(xué)了！”牧原憋不住笑了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圈，沒什么玄機(jī)，重要的是畫圈的位子！”

“哦！”小龍蝦失望地站起身，“師父，畫這個圈做什么??？”

“你見過在路邊燒紙錢的嗎？十字路口是陰陽交界之地，這里不但是陽人的過路之處，到了晚上，也是通往陰間之所！”牧原解釋說，“當(dāng)然，不是所有的十字路口都具備這個功能，必須坐落在鬼門線上才行，師兄剛才就是在丈量鬼門線！”

“可我記得鄉(xiāng)下燒紙錢的時候，畫的圈是連貫的，沒有缺口??！”

“沒錯，畫圈是宣示權(quán)利范圍，圈里的是燒給祭奠人的，圈外的是給孤魂野鬼和陰差的！這個圈留了缺口，是在散陰財，路過的鬼魂和陰差都可以取用，希望他們領(lǐng)到香火錢以后，能夠退避三舍，不要作怪！”

“那我可要多燒點(diǎn)！”小龍蝦從猶若鄰手里搶了幾張紙錢，可能是怕不夠，干脆又奪過來一半。

既然有人樂意效勞，猶若鄰把香燭紙錢都遞給了小龍蝦，他退出去一段距離，靜靜地觀察起紙灰和煙霧飄蕩的方向。牧原也遠(yuǎn)遠(yuǎn)地避開，眼睛一眨，悄無聲息之間釋放出了一只黑瞳。

猶若鄰正在專注地掐算方位，突然看到羅盤的指針一陣亂動，還是指向身后的，就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牧原正仰頭看向那棟高樓。

“這小子果然有點(diǎn)邪門??！”猶若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師父，你在看什么?。俊毙↓埼r順著牧原的目光看去，除了一棟殘樓的影子，什么都沒有看到。

“你想看？”

“可怕嗎？”

“有點(diǎn)！”

小龍蝦這下就有點(diǎn)糾結(jié)了，心里怕得要死，但好奇心卻像一把小手，不停地?fù)现男摹?/p>

“好吧，讓我看看！”

“看就看，但不要出聲！”牧原把小龍蝦往后面拉了一下，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上點(diǎn)了一下。

僅僅看了一眼，小龍蝦就覺得脊背發(fā)涼，冷汗順著后背淌下來，把后心的衣服都打濕了。

十字路口，聚集了黑壓壓的幾十個影子。這些人默默地盯著那堆灰燼，沒有一個出聲的，直到那堆紙錢徹底燃燒完才慢慢散去。只是幾個喘息之間，這些人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小龍蝦哆哆嗦嗦地舉起手電筒，下意識地想去尋找，卻被牧原攔住了。

“別照，都是鬼魂！”牧原低聲說，“看那棟樓頂！”

“?。　毙↓埼r這次終于沒能忍住，一下子失聲叫了出來。

百米外的那棟樓頂上站著一個人影，他站在邊沿上，似乎在猶豫什么，也像是在等待什么，短短的幾秒鐘后，那個人就從樓頂上跳了下來。不久，又有一個人出現(xiàn)在那個位子，他低頭向下看了看，然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有……有人謀殺！”小龍蝦嚇得臉色蒼白，半天才吐出這幾個字，“我們趕快報警吧！”

“這不是兇殺現(xiàn)場，你仔細(xì)看，場景在不停地重復(fù)！”

小龍蝦再次定睛看去，果然，每次那個人跳下去不久，樓頂上就會再出現(xiàn)一個人影，看身形和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這就是像是一個錄影帶，在反反復(fù)復(fù)地重播。

“這種現(xiàn)象只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殘影印記，另一種就是懲罰！”牧原說，“不過這顯然是第二種，我以前只在典籍上讀到過，沒想到居然在這里看到了！”

“懲罰？這……也太殘忍了吧！”小龍蝦只覺得遍體生寒。

“這是來自十八層地獄，也就是所謂的無間煉獄的懲罰！”牧原說，“佛教所指的‘十八層’地獄，不是指地獄的一層層直到第十八層，地獄是不分層次的，而是按時間、受苦程度、區(qū)域大小來分級的，永不超生的地獄統(tǒng)稱無間地獄，意指受苦沒有間斷，一秒都不能休息，永生受苦。”

“師父，你是說他從死后，就在不停地重復(fù)死亡過程？那……那豈不是有十年了！”

“嗯，這人肯定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情！”牧原點(diǎn)點(diǎn)頭，“不然，也不至于遭受這種痛苦！”

“小師弟說得沒錯！”猶若鄰把羅盤收了起來，“這里應(yīng)該是一道鬼門的所在地，難怪修了一座城隍廟鎮(zhèn)守著！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師父，還是算了吧，這里可是鬼門啊！”

“這已經(jīng)不是在幫李氏集團(tuán)了，如果再有冒失的開發(fā)商過來亂搞一通，會給榕城招來大禍的，必須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