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老太這兩天心神不寧的,今天尤其焦躁,坐立不安。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莫不是出什么事了?朱老太越想越心焦,茶飯不思。菜園里不想去了,飯也沒心情吃,在家里踱來踱去。
朱老太理理頭發(fā),洗洗手,鉆到供奉觀世音菩薩的房間點起香油燈,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再虔誠地扣三個頭,雙手合十,請求菩薩幫忙。
朱老太今年虛80歲,育有兩兒兩女,大兒子在鎮(zhèn)上開店,步行10分鐘的距離。小兒子在鄰鎮(zhèn)安家,開車40分鐘。
大兒子的兩個女兒從小跟在朱老太身邊,直到上大學(xué),然后去了上海。
從大學(xué)時期開始,兩個孫女固定打電話回家的時間分別是周五周六傍晚,這些年已經(jīng)成為一種習(xí)慣。以前朱老太怕電話費太貴,讓兩人隔一周打個電話,兩人不聽,依然維持一周一次的習(xí)慣。
小孫女佳佳周五已經(jīng)來過電話,大孫女妮妮的電話卻并未向往常一樣在周六如約而至。
妮妮周六可能忙,明天就會打來的。守在電話旁的朱老太寬慰自己。
可是到了周天,電話還是沒有響起。妮妮以前從不會這樣,朱老太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著急著給大兒子撥了電話。
大兒子心眼好,但對自己的母親總是缺乏耐心,只是不耐煩地回她,她忙,沒出什么事。
朱老太再問時,大兒子語氣更是焦躁,朱老太喏喏地掛了電話,那再等一天吧。
今天周一,妮妮的電話還是沒有來。朱老太照著孫女抄好的電話號碼給佳佳和妮妮撥電話,卻始終無法接通。
怕自己聽不到電話鈴聲,朱老太時不時地就往擱置電話的房間里跑。最后索性開著燈,坐在房間里守在電話旁,寸步不離。
上海那個大城市,人多口雜,車子又多,是不是出事了?現(xiàn)在社會壞人多,會不會碰到壞人了?一個女孩子家只身在外的,碰到壞人可怎么辦?這些天下雨下得厲害,會不會遇到水了?周老太越想越害怕,心“咚咚咚”地亂跳,攪得她心神不寧。
這可怎么辦?胡思亂想的畫面在腦子里轉(zhuǎn)個不停,連帶著人都在發(fā)抖。朱老太抖著手撥通了小兒子的電話,還沒開口,就哭出了聲。
小兒子心思細膩,自己母親一輩子好強,老了即使頑固,但也是一個老小孩,需要包容和理解。他輕聲安慰著朱老太,說妮妮沒事,并表示馬上給妮妮打電話。
朱老太踏實下來,耐心地等著妮妮的電話。
期間佳佳得知了消息,也給朱老太撥了電話。
下午三點十分,電話鈴聲響起,才響一聲,朱老太就抓起了電話,紅著眼眶,哽咽著沖話筒喊,妮妮啊,妮妮。
妮妮在電話的那頭應(yīng)著,奶奶,我沒事,就是這兩天比較忙。昨晚想著給你打的,后來有些晚了,怕你睡了,就想著今天再打。
晚了?幾點???朱老太心擱回肚子里,總算安定下來,兒子們沒騙自己,果然沒事,沒事就好。
8點多,怕你睡了。妮妮說。
我睡了也可以起來接嘛,你忙的話,打過來我們就講幾句話也好啊,你這孩子。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就怕你出事。朱老太嗔怪著。
妮妮有些無奈,奶奶,能有什么事,我和佳佳不是住在一起嘛。
你還說,你倆住一起,佳佳也總是出差。你這一個人的,要是找個男朋友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不然哪里放心得下。朱老太佯裝著抱怨。
奶奶你放心啦,下次不會再這樣了。妮妮輕哄著。
你呀,你和佳佳是我的命,可不能出什么事,嚇死我了。你倆要有什么事,我這老命也就沒有了。我今天就在房里開著燈等著,飯也吃不下,打你和佳佳的電話也打不通,嚇死我了。朱老太撫著心口,心有余悸。
又有些撒嬌著抱怨,你爸爸啊,我昨天問他,他聲音大得嚇人,還罵我瞎操心。
妮妮靜靜聽著,有些內(nèi)疚,一想到朱老太孤單單坐在電話旁的情景,有些心酸。奶奶,你肯定是把我們號碼撥錯了。
妮妮啊,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奶奶,就是這個性格。下次再忙,打電話就說幾句話也行。朱老太絮叨著叮囑。
妮妮應(yīng)著,又拉著朱老太,問問家里的狗狗,家里的天氣,朱老太吃了什么菜,有沒有吃肉,有沒有吃水果,電視機和唱戲機是不是好的,嘮了十幾分鐘。
朱老太心安下來,心情就好了,囑咐著妮妮,門窗要關(guān)好,平平安安,工作順利,身體健康。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朱老太掰著手指算了算,今天周一,再過四天佳佳就要打電話回家了,再過五天是妮妮的電話。
朱老太挎著菜籃子帶著小狗去了菜地,路上掰著手指算了算,今天周一,離周五周六也不遠了呢。
PS:離家在外的你,別忘了要常常打電話回家,那里有你最親最愛的人,有等你電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