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做過一個夢,夢見我自己徜徉在青瓦白墻的小巷子里,腳下是長滿苔蘚的灰磚,眼前是蔥蘢的新柳,頭上是淅瀝的小雨,桂花糕的叫賣聲飄入耳中,老院兒門前有一只大黃狗依偎在長著山羊白胡的老人腳下,老人看著我,吧嗒吧嗒的抽著煙斗……
這個夢境中的畫面,真實的展現在我的眼前了。
這一次最大的目的本來是去婺源看油菜花,感受一下傳說中婺源油菜花海是何等的壯觀,然而真正到地方了之后,我突然覺得,我的目的不重要了,手扶著1000年樹齡的樟樹,眼看著300年歷史的老房子,油菜花顯得有些輕了,雖然它開的很燦爛。
有歷史痕跡的東西,往往顯得很厚重,篁嶺古村便是如此。雖然這個村子已經沒有人居住,現在完全用來做了旅游開發(fā),但是濃濃的先民生活氣息還是很動人的。比如曬秋的姑娘,比如煎毛豆腐的大姐,比如販米酒的吹笛大叔,比如賣給我梅干菜烤餅的女孩兒,比如竹器工坊的匠人。他們將傳統(tǒng)的老物件留在篁嶺,堅守著先人留下的技藝,他們的背后不僅僅是商業(yè),而是應該賦予更大商業(yè)價值的傳統(tǒng)文化。
到婺源篁嶺,不能不說油菜花。我們登上篁嶺的那天,天很藍,有些云彩,陽光照耀下的油菜花甚是燦爛,油菜花田在山間像金色的河流一般蜿蜒而下,整個山坳里都是金黃的色彩,同行的大姐們更換著各種造型各種絲巾,在油菜花海里快樂的留著影,如果有哪一個沒有在油菜花海中拋出飄揚的絲巾,在同行的人中就顯得很Low了,她們樂此不疲,一瞬間就回到了十七八歲的時候。青春不死,她只是慢慢凋零,只要保持愉快向上的心,青春便不會走遠。
這次旅行我并沒有做很深的功課,之前也說了,本以為最大的看點是油菜花,可是到徽州之后我才知道,我真正喜歡的是徽州,我愛徽州。
屯溪老街,是這一次旅行最大的驚喜。整條街都是清朝時期留下的建筑,白粉墻上斑駁的水銹顯出了歲月留下的痕跡,雖然建筑內部幾經裝潢,但仍不改徽派建筑溫婉的風姿。老街上店鋪林立,作坊叢生,有現場制筆的匠人,有現場作畫的高手,有捶打松煙的能人,有筆走龍蛇的雕刻師……
當然我最喜歡的還是老街上的餐館,正宗的徽菜臭鱖魚、毛豆腐、竹筍火腿、燜面、水芹香干等等等等,我這個從不碰臭味食品的人起初是無法接受臭鱖魚的,捏著鼻子吃下第一口,已經做好了嘔吐的準備,卻沒想到美味倏忽而至,從此對臭鱖魚愛到不行,吃貨本質暴露無遺。
然后,我在老街郵局給好友寄去了幾封明信片,或許他很慢,慢到我們快要遺忘的時候才突然出現在郵遞員的包裹里,然而不就是這樣一種心心念念和飄然而至的驚喜才是明信片的內涵么?一條微信非???,瞬間即達,可是也少了那份少女念情郎的心情,不是么?
屯溪老街的夜色很美,沒錯,是現代化的燈光造就了這一切,你也許會說它已經商業(yè)化了,可是我想說,它不應該商業(yè)化么?只有商業(yè)化了,才能體現它的價值,才會有更多的資金去保護它,修繕它,商業(yè)化從來不是洪水猛獸,只要他帶著對傳統(tǒng)的敬意和尊重。
唯一的遺憾,因為集合時間已到,為了不讓整個團隊等我一個人,故而沒能在老街買上一方徽墨,我還跟制墨的小伙子說等著我,一定回來——看來,這個“不守信用”的人,我是做定了。
徽州很美,不是那種驚艷的賺眼球的色彩斑斕的美,而是淡淡的溫婉的值得回味的美,就像徽州黃山腳下的菊花茶,需要長時間的燜泡才能激出馥郁的花香;篁嶺很美,不是那種一見傾心的美,而是三笑留情的美,就像篁嶺上的油菜花,靜靜地,默默的開著,就在那里等著你。
徽州,夢里的溫柔鄉(xiāng),此生可能我不會再忘記,將來,我一定還要去。
徽州,等著我。
文字 | 大宇
攝影 | 大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