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仁醫(yī)堂
（小說情節(jié)純屬虛構(gòu)，請勿對號入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易淑國/文
? ? ? 某省青魯市渤海區(qū)的“仁醫(yī)堂”臨街而立，白墻灰瓦，門楣懸著一塊老檀木匾，上書“仁醫(yī)堂”三大鎏金大字，檐下兩盞紅燈籠日夜長明。七十歲的老中醫(yī)張仁祥鬢發(fā)如雪，至今已坐堂問診五十余年。據(jù)稱張老先生是南陽醫(yī)圣張仲景的后裔一支。一雙兒女——張永勝、張永香，皆是青魯市醫(yī)科大學(xué)中醫(yī)藥專業(yè)研究生，三人設(shè)堂接診，享譽遐邇。他們以祖?zhèn)髅胤綖榛A(chǔ)，改良研制成“扶正抗癌湯”。十年間，治愈疑難雜癥過萬人、癌癥五千余例。許多疑難雜病患者皆慕名而來。藥柜里四百味藥材的氣息與遠處海風(fēng)交融，診室門前一副對聯(lián)：“只求世間無疾苦，寧愿架上藥生塵”，診所四時人流不息，成了渤海區(qū)獨特的風(fēng)景。
一天，一個女子陪著一個老太太走進診室，女子拖著哭腔說道：“張醫(yī)生，
求求您，幫我媽看看病，二附院醫(yī)生說可能是癌變?！闭f著就要給老先生磕頭。張仁祥趕忙拉住她道：“別急，坐下我看看。你感覺哪兒不舒服？”
女子扶著母親坐下，說道：“我媽主要是胃脘疼痛，不想吃東西，嚴重失眠、有氣無力、頭暈眼花，二附院說可能是癌變。求您費心了?！?/p>
張仁祥道：“把手伸過來，”凝神診脈。少頃，又道：“看看舌頭。”接著又問了二便情況、飲水情況，又用手按住胃部問道：“是按住舒服一些、還是不按舒服一些？”
患者道“按住舒服一些?！彼龔倪M來手就一直按在心口上。
張仁祥看著這對母女，緩慢但堅定地說道：“好，我知道了，不是癌變，別怕！”
“真的？”母女同時問道。
“太好了！”女兒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張仁祥道：“不是癌變，但是病程日久，脈象細弱而沉，又兼弦象，舌淡苔白，主病在里，兼肝氣郁結(jié)，導(dǎo)致心失所養(yǎng)、清竅失榮、胃絡(luò)不充。胃脘疼痛，病在陽明胃經(jīng)，涉及太陰脾經(jīng)、少陰心經(jīng)、厥陰肝經(jīng)。有氣無力是氣虛、頭暈眼花是血虛、胃脘隱痛、睡眠差是心血虛，均為虛象。屬于陰虛、氣血陰液不足所致。核心病機是：脾胃虛弱，氣血生化不足。脾胃為后天之本，脾胃虛弱則氣血生化無源。治法：健脾和胃、益氣養(yǎng)血、寧心安神為要。方用歸脾湯加減?！闭f罷望向自己女兒張永香，“你看看脈象?！?/p>
這一大段話，不僅是說給就診母女聽的，也是對自己女兒所說。
張永香診過脈，說道：“爸，您說的太對了！”
張仁祥把寫好的處方遞給張永香：“你給她們抓藥吧。”
“好！”張永香接過處方，又轉(zhuǎn)過頭對就診母女安慰道：“放心吧！按方劑服完三劑，必然好轉(zhuǎn)。再來看兩三次就能痊愈了?！?/p>
“太好了！太好了！”女子摟著母親喜極而泣。
張仁祥又叮囑道：“每劑藥服兩天，早晚各一次，最好用砂罐煎，水開了之后，加三四片生姜，再煎十到二十分鐘就可以了，煎四遍，倒在一起，分四次服用。飲食宜溫和軟爛，如小米粥、山藥粥，忌生冷油膩；避免思慮過度，保持情緒舒暢；很快就好了?！?/p>
“好！好！好！”母女兩個千恩萬謝而去。
一個秋雨淅瀝的黃昏，診所來了位陌生女人。她身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面容精致卻目光冷冽，自稱“王總”，也是“市某委”主任，提出以十億買斷“扶正抗癌湯”秘方。
“祖?zhèn)髅胤剑桓逸p授，”張仁祥捻著銀針，聲音平穩(wěn)，“還請王主任見諒?！?/p>
“價錢好商量，”王主任道。
“祖上傳下岐黃之術(shù)，只為懸壺濟世，非為牟利。”
“你治病不收錢碼？”
“僅收藥物成本，薄利而已?！?/p>
“別廢話了，”王主任顯得急躁起來：“我的時間緊，耐心也有限。”
“難道王主任打算用強？”
“哼哼，”王主任冷笑道：“用強何須我出手。我勸你跟你家祖上商議商議？”
“欺師背祖之事，張家不做?！?/p>
女人指尖輕叩桌面：“張老，時代變了。有些東西，攥在手里是禍不是福?！?/p>
“禍福相依，中醫(yī)自古如此。但良心，不能賣。”
王主任起身時冷笑一聲：“只怕你這個診所開不下去了！”說罷直接離去。臨出門自顧自的嘟噥一句：“不賣秘方，叫你全家坐牢?！睆埲氏闆]聽到，張永香聽到了，但是她沒有說出來。王主任鉆進小汽車命令道：“走！不賣，我有一百種辦法刑事你！”這句話，張永香也沒聽到。
雨聲漸密，張永香望著女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不安地攥緊藥箋：“爸，她不像尋常官員，只怕……”
張永勝從后院制罷藥，出來問道：“爸，啥事？”
張永香說了事情經(jīng)過，張永勝喃喃地道：“山雨欲來啊?！?/p>
“兵來將擋，”張仁祥繼續(xù)寫藥方，“我們的底氣，是我們純潔的良心和每一個被治好的人?！?/p>
三日后，區(qū)藥監(jiān)局突襲仁醫(yī)堂。執(zhí)法人員封存藥柜、搗毀研缽，以“無證制售假藥”為由吊銷行醫(yī)資格，罰款三百萬。張永勝舉起省衛(wèi)健委備案文件爭辯，卻被推開：“備案無效，依律查處！”
患者們聞訊涌來。肺癌痊愈的李嬸捶胸痛哭：“我家賣房湊錢做化療沒見效，是張大夫五十元一帖的藥救了我！這怎是假藥？”眾人聯(lián)名上書，紅手印按滿二十頁宣紙，卻石沉大海。
更殘酷的指控接踵而至。一個自稱“王建國之子”的男子狀告張家假藥致其父肝衰竭身亡。庭審時，張永香當(dāng)庭質(zhì)問：“所有患者記錄均無王建國此人！你父病歷何在？”男子眼神閃躲，法官卻敲下法槌：“證據(jù)確鑿！”——張仁祥判十二年，子女各八年，罰金三千萬。
仁醫(yī)堂資產(chǎn)充公，宅邸變賣。寒冬夜，張家未成年孫子小宇蜷縮在患者李嬸家炕頭，淚眼婆娑：“爺爺說醫(yī)者仁心，為何獲罪？”李嬸摟緊他：“天老爺會睜眼的?！?/p>
張家入獄后，患者聯(lián)盟悄然成立。賣菜阿姨、退休教師、貨車司機——這群曾被癌癥判死刑的人，舉著“仁醫(yī)堂救了我的命”的牌子走遍府衙。同時一篇《能治病的藥怎是假藥？》的帖子引爆熱搜，央視記者暗訪青魯市，發(fā)現(xiàn)原告男子實為刑滿人員，收錢作偽證；所謂“致死患者”純屬虛構(gòu)。不斷有律師到訪，愿意免費為張老服務(wù)、免費出庭辯護。在律師幫助下，張家不斷提起上訴。
輿論沸騰下，市中院立案二審。百余名患者排隊作證：
“我胃癌晚期醫(yī)院拒收，是張大夫救了我的命！”
“三千萬罰單是藥監(jiān)局內(nèi)部偽造！”
李嬸顫巍巍地問道：“張家十年沒收過超百元的藥費，何來暴利？”
前幾天來診室就診的那一對母女，坐在前排，高聲說道：“是張大夫救了我們的命！取他的三劑藥，總計不超過百元，說這是暴利，這是人話嗎？一百元在二附院連做檢查都不夠。”這位母親已經(jīng)基本痊愈了。
律師出示了一系列證據(jù)。
法官當(dāng)庭宣告無罪，落下法錘，旁聽席上哭聲震天，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張仁祥白發(fā)散亂，卻腰桿筆直：“今日昭雪，非我張家之幸，乃公義之幸。”
國家賠償程序啟動后，上級專案組徹查發(fā)現(xiàn)，幕后黑手竟是“市某委”王主任——其真實身份為島國間諜稻田芳子。她幼年即來到中國“×本學(xué)?！鄙蠈W(xué)，吃著中國的飯、說這中國的話，有著中國人的習(xí)慣，畢業(yè)后潛伏中國，偽造身份進入公務(wù)員系統(tǒng)，通過巨額金錢賄賂和美色交易，升為主任，實為島國在中國的藥企大股東，兼“某課”情報人員，企圖竊取秘方壟斷抗癌藥市場。
警方從其密室搜出巨額現(xiàn)金、股權(quán)協(xié)議及特務(wù)指令。涉案藥監(jiān)局官員、法官均被刑拘。稻田芳子被捕時正欲潛逃出境，拷上手銬那刻，她喃喃道：“輸給你們的……不是陰謀，是人心?！?/p>
清明早晨，仁醫(yī)堂重啟。鞭炮紅屑如雪紛飛，患者們獻上新匾：“仁心不朽，天道永存”。孫子小宇學(xué)著爺爺?shù)臉幼幽砥瘘S芪，笑嚷：“我能背湯頭歌訣啦！”
張仁祥望著一屋子的老面孔——肺癌康復(fù)的碼頭工人、牽著孫子的白血病奶奶……
一位面色紅潤的康復(fù)的肝癌教師——他提筆寫下新匾旁的對聯(lián)：
“岐黃有道豈畏風(fēng)波侵傲骨，仁心無價終得日月照肝膽?！?/p>
海霧散盡，朝陽躍出渤海，照透“仁醫(yī)堂”三字，金光熠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