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詩人白公智〈我為二哥做盤菜〉，體會詩歌語言與詩歌意境塑造讀書筆記》
4、《我為二哥做一盤菜》
文/白公智
我懷疑從山西煤礦回來的二哥
是不是二哥。掉了幾十斤肉的二哥
頭發(fā)長成茅草的二哥，衣服上
扯滿旗幟的二哥，遠(yuǎn)看
像一粒塵土，近看滿是塵土
的二哥，被我緊緊拉住雙手
說不出話來的，還是不是二哥
切好牛肉、雞肉、臘肉，再做一盤
木耳拌洋蔥。二哥說著煤礦的黑
我剪去了木耳的耳根子。二哥說著
煤礦里的礦難，我開始剝洋蔥
一層層剝，一層層剝，一直剝到
問題的核心。然后，我們兄弟倆
誰也不說話，一把一把抹眼淚
《讀詩人白公智〈我為二哥做盤菜〉，體會詩歌語言與詩歌意境塑造讀書筆記》
? ? ? ? 讀詩人白公智的《我為二哥做盤菜》，詩人用簡短的行文詩行，塑造了重重疊疊的真實(shí)而又虛幻的意境，使讀者產(chǎn)生無限的聯(lián)想和多重的心靈共鳴。筆者多次閱讀朗誦，試圖領(lǐng)會詩歌的語言特征和藝術(shù)表現(xiàn)力，體會詩歌意境的塑造。試淺析之，幸勿見怪。
? ? ? ? 全詩共分兩節(jié)。第一節(jié)，“二哥”的形象，兄弟的情深。第一句，“我懷疑從山西煤礦回來的二哥／是不是二哥”?！岸纭背鰣?，背景，從山西煤礦回來。從第二句開始，不間斷塑造“二哥”的具體形象，讓“二哥”的形象圓滿：
“掉了幾十斤肉的二哥”
“頭發(fā)長成茅草的二哥”
“衣服上扯滿旗幟的二哥”
“遠(yuǎn)看像一粒塵土，近看滿是塵土的二哥”
——“被我緊緊拉住雙手說不出話來的，還是不是二哥”。
? ? ? ? “是不是二哥”——“還是不二哥”？到底在問誰？是對良心的拷問？是對物質(zhì)欲望的拷問？是對人性的拷問？還是對社會的拷問？是不相信眼前的：被自己緊緊拉住雙手的，瘦了幾十斤肉的，頭發(fā)長成茅草的，衣服扯滿旗幟的，像是一粒塵土的，近看滿是塵土的二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該不該相信？該不該不相信？這一連串的內(nèi)心發(fā)問，全然來自這兩句簡單而又硬朗的反問。
? ? ? ? 從“是不是二哥”到“還是不是二哥”，雖然只是增加一個字，但是，配合著“二哥”形象的塑造，一句“還是不是二哥”，將一路聚集的沉重推進(jìn)到極致，讓人覺得壓抑，讓人覺得突如其來的心悸；不禁使人思索：“二哥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二哥”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留給讀者無限的想象空間。
? ? ? 除此之外，在第一節(jié)，詩人接二連三得完成了二哥形象塑造的同時，用一句“被我緊緊拉住雙手／說不出話來”，向讀者完整表達(dá)了血濃于水的兄弟情誼。詩人沒有長篇累牘的敘述與二哥的情誼，只一句——“被我緊緊拉住雙手說不出話來”，就緊緊攥住了讀者的心，同時又達(dá)到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藝術(shù)效果。
? ? ? ? 到這里，筆者以為，詩人的語凝煉度與藝術(shù)表現(xiàn)力，已經(jīng)發(fā)揮到了極致。
? ? ? ? 第二節(jié)，“二哥”的傾訴，兄弟情切?！扒泻门Ｈ狻㈦u肉、臘肉，再做一盤木耳拌洋蔥”。要為二哥做好吃的，以敘離別之情。在灶火與二哥一起做菜，順便敘舊，本是再普通不過的人之常情。但是，讀完之后，我在反思，這是否是詩人又一次匠心獨(dú)運(yùn)的布置安排呢？
? ? ? ? 詩人接著寫道，“二哥說著煤礦的黑，我減去木耳的耳根子”。煤，本來就是黑色的，煤礦也不例外。然而，“二哥說著煤礦里的礦難，我開始剝洋蔥”。到這時，第一節(jié)“二哥”的形象就混雜交織進(jìn)來了，煤礦的黑，煤礦的礦難，二哥的瘦、窘、破、灰土……哦，“二哥”，這個小的像一粒塵土的男人，在世間漂泊，被塵世打磨的破皮爛肉，傷痕累累的“二哥”。那一剪子，“剪去木耳的耳根子”，卻好像一剪子剪在我的心口上，頓時讓人心里五味雜陳——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 ? ? ? 詩人寫剝蔥，更是感人：“一層層剝，一層層剝，一直剝到／問題的核心。然后，我們兄弟倆／誰也不說話，一把一把抹眼淚”。是洋蔥把眼睛辣的一把一把抹淚；是一把一把辛酸的生活之淚；是一把一把感慨命運(yùn)多舛之淚；還是一把一把血脈相依、惺惺相惜之淚？！一句“誰也不說話”，此時，哪還要說什么呢？那一把一把的眼淚，正是“二哥”無聲的控訴，正是“二哥”對生活的抗?fàn)帲恰岸纭睙o聲的吶喊……
? ? ? ? 顯然，這看似平常的廚房小敘，是詩人獨(dú)具匠心的安排。只是這安排太巧妙，這場景、意境塑造太完美，娓娓道來，讓讀者身臨其境，甘心被牽引，甘心被“欺騙”。
? ? ? ? 綜上，詩歌的語言魅力，在于言有盡而意無窮。以有限的語言表達(dá)，展示無限的意境空間?！段覟槎缱鲆槐P菜》語言樸實(shí)，文筆凝練，結(jié)構(gòu)簡單，意境深刻，值得探索學(xué)習(xí)體悟。詩人用簡練、通俗的文字，向讀者展示了一幅融親情、生存、命運(yùn)、批判、抗?fàn)幱谝惑w的詩歌意境。藝術(shù)手法上，語言表達(dá)的平實(shí)生動是一大特色；尤為明顯的“是不是二哥”到末句“還是不是二哥”在首尾呼應(yīng)；第一節(jié)“說不出話來”與第二節(jié)“誰也不說話”的呼應(yīng)。體現(xiàn)詩人高超的藝術(shù)手法和控制能力。
? ? ? ? 筆者知識、見識淺薄，對詩歌的認(rèn)知還停留在——心向往之的不入門層面。通過閱讀，初步意識到，詩歌的語言，不同于其他文學(xué)形式的語言。這并不是說文學(xué)形式本身有優(yōu)劣之分，更不是對哪種文學(xué)形式存在偏見，而是詩歌這種藝術(shù)形式的特征使然。
? ? ? ? 一首好的詩歌，語言形式可以是多種多樣的，語言表達(dá)是凝煉的。在詩人白公智的詩歌里，詩歌的語言讓人覺得樸實(shí)而不普通，簡約而不簡單。意境的塑造深遠(yuǎn)而深沉，那些看似樸實(shí)無華的文字，往往在不經(jīng)意間碰撞出理性的火花，發(fā)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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