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走,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會到哪兒去,人生橫看直看已過去大半。我不是神,不是妖,沒吃過唐僧肉,注定不會長生不老。
其實,說不知道走多久,這不是誑人,就明顯是裝糊涂嘛。我誑不了人,往往謊話沒說一半,舌頭就打了結(jié),臉就燙得似火炭。我多數(shù)是厚著臉皮裝,不光現(xiàn)在裝,從小一直就裝。
小時候,分明沒什么東西吃,分明吃不飽,在母親面前,我可以暗暗運氣,挺起肚兒將褲帶繃得緊緊的。我吃飯吃得很慢,而母親卻總比我更慢。待到我的碗精光時,母親會用手指點點我的頭,讓我別裝傻,然后將她的飯往我碗里扒。
而我在放下碗時,早蹦著瘦猴般的身體,幾步跑開了,與一些伙伴玩得不知日頭在哪。
現(xiàn)在的我,吃飯依舊很慢,但依舊慢不過母親。每逢大年三十,元宵節(jié),祭祖之時,留在桌上母親的一碗飯,一柱香后,也看不到母親動一口。
只是,我的飯扒得精光時,再也等不到母親來拿我的碗。
讀書時,碰到問題回答不上來或者沒考好,有些同學的眼神發(fā)出紅紅綠綠的光,帶著刺的力度,往我的前胸后背,眼窩處扎。我不搖不晃,將笑容一層一層向臉上抹,我的熱情帶著夸張,將每一個同學當作學習的榜樣。
只在沒人的墻角,我蹲下身子,任眼淚滲出指縫,如一顆顆石子,砸得塵土飛揚。然后一起身,我攥緊了拳頭,誰也看不出我紅過眼眶,碎過心腸,任苦悶在塵埃里淌。
也有些時候,我得到了贊揚,收獲了褒獎,我依舊不驚不乍,稀松平常。我將快樂暗暗地揣進兜里,反正它一直在那兒,不會長腳跑得慌里慌張。
我只想,張開更長的臂膀,創(chuàng)造更大的希望,讓更多的快樂粘在身上。此際的我,只能像平時一樣,更加用心,蓄起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