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讀《資治通鑒》[654]| 從九品中正制,看今天的高考選拔

曹丕的弟弟鄢陵侯曹彰等人奉命返回封國。臨淄侯曹植的臨國謁者灌均迎合曹丕的旨意,奏稱:“臨淄侯曹植酗酒鬧事,挾持魏王使者。”曹丕貶曹植為安鄉(xiāng)侯,并誅殺右刺奸掾沛國人丁儀及其弟黃門侍郎丁廙,包括他們家所有的成年男子。這兄弟二人是曹植的黨羽。

魚豢(魏末晉初史學家)評論道:諺云:“貧窮者不用學自然節(jié)儉,卑賤者不用學自然謙恭。”這并非由于人性有別,而是環(huán)境所致。如果太祖當初對曹植等人就有所防范,使曹植等人習慣于安分守己,哪里還會產(chǎn)生非分之想!曹彰身為次子,手握兵權(quán),尚且不能有所作為;至于曹植,一介書生,能搞出什么名堂!卻使楊修因受倚重而遇害、丁儀兄弟因為迎合而被族,實在可悲!

朝廷開始設(shè)置散騎常侍、侍郎,各四人。宮中宦官的職位不能超過部門首長,并將這一規(guī)定書之金策,收藏在石室(宗廟中藏神主的石函)中。其時正在選任侍中、常侍,黨羽。曹丕舊時的親信暗示主事官員就從他們之中挑選就行了,別再選用他人。司馬孚說:“如今大王剛剛繼位,應(yīng)該進用海內(nèi)英賢,怎么能因為一時際遇,互相薦舉呢?沒有那個本事就是當上了官也讓人看不起?!辈茇Р杉{,廣開賢路。

[點評]

散騎常侍秦朝的時候就已設(shè)置,是帝王的近侍(隨侍帝王身邊,以備帝王顧問咨詢的官員),東漢撤銷了此官職,改用宦官擔任中常侍,現(xiàn)在曹丕又撤去了中常侍,改為散騎常侍,并規(guī)定宦官不得在宮外任職,實際上就是為了壓制宦官,防止類似十常侍之類情況的發(fā)生。

尚書陳群,鑒于天朝選用官員不能人盡其才,于是設(shè)立九品評價體系,在州和郡都設(shè)置中正的職位,以確定應(yīng)該選用哪些人;中正由各州、郡正賢德、能夠鑒別人才的人擔任,由他們鑒別人物品行、能力,分出高低不同等級。

[點評]

歷史上將察舉制、九品中正制、科舉制并稱為中國封建社會三大選官制度。這個九品中正制,算是承前啟后,前面接上了兩漢的“察舉制”,后面續(xù)上了我們熟悉的“科舉制”,成為了中間一個極其重要的選拔人才的方法。

先來看看什么是九品中正制。

九品,就是對人才分出了九個檔次,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相當于現(xiàn)在老師給作業(yè)打分:A+、A、A-、B+、B、B-、C+、C、C-。中正,就是評價人才的官職,最開始是各郡設(shè)中正官,由各郡的中正官來推舉本郡的人才。

九品中正制實際上是漢代察舉制(由郡國向中央舉薦孝廉)的一種演變,中正負責對同鄉(xiāng)的人物進行品第(評定并分列等級),而品第的內(nèi)容有三個方面:簿世(家世和家譜,家庭背景)、行狀(中正對個人才能和道德的評語)、鄉(xiāng)品(中正對于人物的評級)。定品原則上依據(jù)的是“行狀”,也就是能力,家世僅作參考。

曹丕為什么采納陳群的建議,實行九品中正制?主要原因有三個:一是漢代察舉制度已經(jīng)腐敗不堪,二是漢末人口大流離,州郡察舉制已不適用,三是曹丕當時準備廢漢稱帝,但是他不具備老爸曹操打天下的威望,因此必須取得世家大族的支持,形成一個既得利益集團。

九品中正制的優(yōu)點是什么?

優(yōu)點是建立了“程序公平”,曹操雖然多次發(fā)布求賢令,并且唯才是舉,不拘一格的提拔人才,但終歸沒有形成相應(yīng)的制度,并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沒有一個普適的選拔制度,人才發(fā)現(xiàn)具有很大偶然性。另外,考評分級也解決了考評標準問題。

九品中正制的問題是什么?

定品原則上依據(jù)的是“行狀”,也就是品德與能力,家世僅作參考。但“行狀”是主評官主觀的東西,除了水平與眼界有差異,更主要的是他可以有利益驅(qū)動。真到了讓他定品時,是“德才兼?zhèn)洹蹦艽騽铀?,還是“這小子他爸他爺爺都是兩千石,前天還一起吃過飯”更能打動他呢?所以九品中正制后來演變成家世幾乎成為了確定品級的唯一標準,淪為士族階層壟斷做官權(quán)利的制度,造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貴族”之弊。在科舉考試發(fā)明之前,就由各地官員負責選拔,官員們相互舉薦家族子弟,這就形成門閥。

聯(lián)想到目前的高考,大家都在抨擊高考的應(yīng)試選拔制度,但是,我認為,盡管高考有這樣那樣的弊端,但作為全國的第一大考,就目前來說,應(yīng)該還是最公平、最公正的。高考應(yīng)該改革,但絕不能在實質(zhì)上改到“主觀評價”上去,所謂的“綜合素質(zhì)評價”,在沒有找到科學的具有客觀公正的評價機制之前,不能輕易實行。

夏,五月三日,皇帝追尊王祖太尉曹嵩為太王,夫人丁氏為太王后。

魏王曹丕任命安定太守鄒岐為涼州刺史。西平人麴演勾結(jié)旁郡人作亂以拒絕鄒岐入境,張掖人張進生擒太守杜通,酒泉人黃華也不接納太守辛機,都自稱太守,響應(yīng)麴演,武威三個胡人部落也重新反叛。武威太守毌丘興向金城太守、護羌校尉、扶風人蘇則告急,蘇則準備救援,但是郡里其他人都認為賊軍勢力正盛,需要朝廷大軍才能平定。

當時將軍郝昭、魏平,駐扎在金城,但奉令不得西渡黃河。蘇則召集郡中主要官員以及郝昭等人計議說:“如今賊人氣焰雖盛,然而都是剛剛拼湊起來的,其中有些人被壞人裹脅,未必和賊人一條心;應(yīng)該利用賊人的內(nèi)部矛盾,乘機進攻,他們中的善良之輩必然脫離那些邪惡之徒,歸附我們,這樣,我們增強了力量,賊人的勢力也就減弱了。我們既獲得增加兵員的實力,又使氣勢倍增,率兵進討,一定能夠?qū)①\人擊潰。如果等待大軍到來,需要很長時間,敵軍中善良的人沒有歸宿,必然與邪惡之徒同流合污,善、惡兩種人混合在一起,在短期內(nèi)很難分開開。雖然有命令不得西渡,為權(quán)宜之計而暫時違背,自己作決定也是可以的?!?/p>

郝昭等人同意了,于是調(diào)集軍隊救援武威,三個部落的胡人被降服了。蘇則、郝昭等人又和毌丘興一起進攻張掖郡的張進。麴演聽說這一消息,率領(lǐng)步騎兵三千人來迎蘇則,聲稱前來助戰(zhàn),實際上是準備發(fā)動突然襲擊,蘇則借機引誘麴演會面,將其斬首,并把尸體拖出來展示給他的部屬,麴演的黨羽便都散走了。于是,蘇則率兵和各路軍隊包圍了張掖,攻克張掖城,殺了張進。黃華恐懼,請求設(shè)降。河西各郡全部平定。

當初,敦煌太守馬艾在任上去世,郡中的人推舉功曹張恭暫代長史職務(wù);張恭派兒子張就到朝廷請求派太守赴敦煌郡就任。正趕上黃華、張進叛亂,企圖與敦煌郡聯(lián)合,因此動持了張就,把鋼刀架在他脖子上,脅迫他答應(yīng)結(jié)盟。

張就誓死不從,秘密送信給張恭說:“大人治理敦煌郡,忠義顯然,豈能因為我在困境中而改變初衷呢!如今大軍很快就要抵達這里,您應(yīng)率兵從后面牽制黃華。希望父親不要因為愛兒子,而使兒子飲恨黃泉?!?/p>

張恭立即率兵攻打酒泉,另派鐵甲騎兵二百人及敦煌的屬官,沿著酒泉北塞,向東迎接新任郡太守尹奉。黃華企圖救援張進,又顧忌西部張恭的部隊攻擊后路,所以不敢前去救援,只好投降了。張就也因此保全了性命,尹奉得以到郡就任。獻帝下詔,賜張恭關(guān)內(nèi)侯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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