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向是寫故事的人,今天,變成了聽故事的,而坐我對面講故事的人,是從朋友圈消失了近一年的雪莉姐。
“小白,一年了,我還是不愿相信他已經(jīng)離開了。如果可以,我愿用我的所有去換時光倒流,我想回到他還在的日子?!彼f這話的時候,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眼睛里盛滿回憶。
雪莉姐和楊肖的愛情,一直是圈里勵志的典范,我們也都熟知。但是今天由她娓娓道來,卻是另一翻模樣。
大學畢業(yè),我進入一個公司做實習生,需要去技術(shù)部門學習產(chǎn)品結(jié)構(gòu)。我以為做技術(shù)師傅的都是中年大叔,沒想到我遇到的卻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比我大不了幾歲。
第一次見面特好玩,當時辦公室的人都忙,沒有人有空帶我去技術(shù)部,只給我指了個方位,讓我去找一個姓楊的師傅學習。
我忐忐忑忑的找到技術(shù)部,卻看見一個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不知道怎么去找那個姓楊的師傅,所以,我就站在門口閉著眼晴大聲喊:“我找楊師傅,請問在嗎?”
我看到一個人走了過來,穿著工作服,高高大大的樣子,我趕緊低下頭,擺出一副很“誠肯”的樣子彎腰行禮說:“楊師傅,我是來跟著您學習的實習生雪莉,請您多指教?!?/p>
半天沒聽到聲音,我還以為自己態(tài)度不對,偷偷的抬了一只眼晴往上看,竟然看到一只手想來拉我,又不敢,就這樣伸一下,又縮一下的。感覺挺好玩的。
然后我自己起身,才發(fā)現(xiàn)我面前站著的并不是什么中年大叔,而是一個靦腆的大小伙子,羞的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樣子。我當時以為自拜錯人了,讓這個毛頭小子生生受了我這么大一禮,太吃虧了。所以很不客氣的說:“很好玩嗎?還來冒充大師傅,也不看看自己這德行。走一邊去!”
說完還不忘把他往旁邊一推,繼續(xù)大聲的叫著楊師傅。叫了半天都沒有人回應我,反而好幾個人看著我笑,笑的很微妙!
這時候,我聽到我身后有一個弱弱的聲音說:“雪莉同學,我就姓楊,應該就是你要找的楊師傅,。
這下輪到我尷尬了,我慢慢的轉(zhuǎn)身,還不死心的問:“你們這沒有第二個姓楊的嗎?”
“應該沒有了?!?/p>
“那……你能當師傅嗎?”
“應該能吧,咱技術(shù)培訓一向都是我在做,我有帶學生的經(jīng)驗。”
我跟著楊師傅在技術(shù)部門學習了一周的時間。他在他專業(yè)面前,很自信,完全沒有平時和人交流的那種靦腆。我被他工作中的那種認真自信的氣質(zhì)深深吸引,我覺得,他是我想要找人。
所以,其實是我先追求他的。頭一回去表白,竟然被拒絕了,他說咱倆不合適,就逃了。
我當然不會放棄,后來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終于,在第三次的時候,他說:“我是一個窮小子,沒讀多少書,很早就出來工作了,家里還有一個弟弟,今年才上大學,我還得供他讀書?!?/p>
我當時天真的問他:“這和我喜歡你有什么關(guān)系?!?/p>
“咱倆家庭環(huán)境各方面差挺遠的,你又是大學生,我怕……我配不上你?!边@句話,好像費盡了他所有的勇氣,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用腳一下一下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我只問你喜不喜歡我”我不依不撓的要一個結(jié)果?!澳闳羰菍嵲诳床簧衔?,你,就直說,我,那我以后就不來煩你了?!?/p>
“我喜歡你!沒有看不上你?!苯K于他敢抬起頭來看著我了,他看到我臉上詭計得成的笑容,也笑了。
那晚月光如水,微風輕輕拂過我們的身體,像是情人的撫摸。我慢慢的走向他,輕輕的投進他懷抱,這一次,他沒的推開我,我很幸福。
那些所謂的門當戶對,那些別人眼里的般配,在我眼里,都不及眼前的這個人。我相信,我選的這個人,能給我足夠的幸福。
我們確定關(guān)系以后,我急著帶他去見我的父母,我本意想讓他們放心,因為我找到可以托付的人。我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竟然是我的母親。
那天,我高高興興的帶著他去見我父母,我父母卻避而不見,他們把我們堵在門外,母親傳話說,讓我送走他,再回家。
原來 ,母親聽我說要帶男朋友回家,立馬的就找人打聽了他的情況,當?shù)弥麃碜酝獾剞r(nóng)村,高中都沒畢業(yè),家里窮的叮咚響的時候,堅決反對我們交往。
我不死心,認為母親太片面。我覺得我父母見了他的人,一定會改變看法的,但我沒想到的是,我的父母竟然做的這么無情。
我在門口哭求母親,讓他們見一見他;楊肖也陪著我一起求母親給一次機會,許諾他一定會努力,會讓我幸福的,可是母親一直不為所動。
那一天,楊肖終是沒能見到我的父母,他不忍看我和母親這般慪氣,決定自己先走了。
我追了過去,質(zhì)問他:“為什么不和我一起堅持,為什么那么輕易就放棄?”
他說:“傻瓜,我怎么舍得放棄你呢?我一輩子都不會放棄你的。我要努力的向你父母證明,我有能力照顧你。你也要給他們一點時間,來接受我。所以,你先回去吧,和他們好好說,我永遠在這里?!?/p>
后來我還是沒有和父母說通,我任性的從家里搬出去和他一起在外面租房住。母親生氣的叫著要和我斷絕關(guān)系,父親心疼我這個唯一的孩子,終于是主動來見了他一次。
父親肯定他的人品,但是希望他能先改變自己的環(huán)境。他向父親承諾,給他三年時間,他一定能給我他們希望的生活。
父親這一次,沒有堅決的讓我離開他,只是我們知道,如果想真正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同意我們結(jié)合,需要看他以后是否能做出好的成績。
楊肖,從那時開始,像變了一個人。
他會主動去找人攀談,鍛煉自己的交際能力。他技術(shù)好,在行業(yè)里都是公認的。他把所有的業(yè)余時間,都用來接私活。有些活,他并不賺錢,他也會接下來,并盡心盡力的幫人做好。
那時候我心疼他,還說他傻。他說,我現(xiàn)在不花成本的就能得到別人的認同,其實比賺多少錢都有價值。
我那時候不懂,并不知道,他當時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我們交往快一年的時候,他辭值了,對于有著很多人要養(yǎng)的他來說,突然放棄一份收入還不錯的工作,其實是很冒險的。
更冒險的是,他沒有再去找工作。他用不多的積畜,淘了一臺二手設(shè)備,做起了自己的工作坊。他一個人,既是老板,又是員工。
自己到處去跑訂單,跑回來自己加工,自己送貨。當初他給過無嘗幫助過的人,很多都會主動給他介紹生意。所以,他很快就保證了有穩(wěn)定的收入,不至于讓身后的很多等著他開飯的人餓肚子。
他每天起早貪黑,生意越來越好,人也越來越忙。他那上大學的弟弟,放暑假的時候來幫了他兩個月。走的時候,除了學費,沒有多要他一分錢。
他弟弟對我說:“雪莉姐,我太對不起我哥了,我沒想到,他在外面過的是這種日子,以后,我會自己去賺學費的!"
是啊,他過的真不是人的日子,可是,他有理想,他想要他愛的每一個人,都能安心的在他身邊。他想得到我父母的認可。
如果一直順利的發(fā)展下去,他很快就可以積累起一筆資金,或許,可以讓他在這個城市里安個家。
但是意外總是會比幸福來的突然??赡苁且驗樘v,在操作機器時,不小心把右手手掌切傷了,整個手,都差點切成兩半。還好,沒傷到手指,但是暫時也不能再去操作機器了。這一次事故,讓他前期積累,瞬時化為烏有。損壞的設(shè)備,和不菲的違約金讓他又回到了一窮二白的時代。
剛好在那時候,我懷孕了。本是喜悅的事,可是,那時我們要不起孩子。我們相擁痛哭,最后還是哭著把孩子打掉,那時候,我們以為我們還年輕,以為以后還有機會補嘗。
后來,他重新開始的時候,得到一個貴人的大力支持,分給了他廠房,幫他配了設(shè)備。條件是,他們廠需要的技術(shù)支持和培訓,需要無條件的幫他做。并要保證三年內(nèi),幫他們培訓至少15名可以獨擋一面的技術(shù)人員。在保證他們的需求之后,可以接自己的定單,他們不做限制。
對于當時一無所有的楊肖來說,這是天太的好事。
原來,這個貴人就是他受傷時付了大筆違約金的客戶。他們當時只看中他的技術(shù),出事了,以為他會跑路,反正也是一小工坊,他們也沒辦法去追究。
沒想到楊肖會一分不差的付了所有違約金,還花錢請了之前的老同事協(xié)助客戶完成了產(chǎn)品。哪怕讓他自己傾家蕩產(chǎn),他也要保留做人的誠信。
這以后,他的生意才算正式起步。他開始有了自己的員工,開始有了自己的工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他以為,可以提前得到我父母的認可,他以為,我們會在雙方父母的祝福聲中走進禮堂。
遺憾的是,我們的關(guān)系中,他始終沒能親口聽到我父母對他的肯定。
我的父母,在一次車禍中雙雙去世。命運對我,好像太殘酷了,我還沒來得及,他們就已經(jīng)離我而去……
那段日子,還好有楊肖,他陪著我,給我溫暖,給我一個家。
我們一起努力,慢慢的有了自己的工廠;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車;有了自己的別墅,卻一直沒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后來,才知道,那次流產(chǎn)手術(shù),傷到了我的子宮,讓我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我知道后,鬧著和他離婚,我不想因為我,讓他這輩子做不成爸爸。他哭著求我,不要放棄他,還帶我去見他父母,爭取他父母的支持。
最終,我那沒有見過什么世面的婆婆說:”孩子,我有兩個兒子呢!怕啥呀,你們過的好,我們就放心了?!?/p>
其實,我哪里舍得不要他,我只是,怕他為難呀。
“小白,命運對我,太殘酷了。為什么,老天最后連楊肖都要帶走,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如果時光能倒流,我希望回到他還在的日子。如果可能,我希望他不要遇見我。那樣他就不會活的那么累,他也不會得病,也不會那么早就離開人世。我寧原我們在這個世界里,活在不同的角落,各自安好。只要,他還活著,就好……”
后記:
我整理了雪莉姐和楊肖的故事,我沒有發(fā)表在任何地方。原原本本的,發(fā)給了雪莉姐。我在故事的最后,寫了一句話給她:請相信,楊肖遇到你,他是幸福的。他所有的努力,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所以,好好對自己,你還有我們,這些關(guān)心你的朋友。
兩天后收到雪莉姐的信息,她說謝謝我,并約我去我上次那家咖啡廳。
我去了后并沒有看到她,只看到一個男孩,坐在上次雪莉姐坐過的位子。他告訴我,他是楊肖的弟弟,他讓雪莉姐幫約的我。
我問:“你想追我?”
他笑了,他說:“我只是也想說個故事給你聽。”
“哥哥去世以后,雪莉把工廠的股分全部給了我,把房子和別墅也都過戶給了我父母。我媽媽其實一直不喜歡雪莉,特別知道她無法生育時,曾以死相逼我哥哥同她離婚?!髞砀绺缛チ艘院?,雪莉把所有財產(chǎn)都給了我家,我媽又開始心疼雪莉了。她要我,在他們也走了以后,也要把雪莉當成家人一樣照顧她。”
“難道你覺得不應該嗎?”我冷冷的問他。雪莉從來沒提過如何處置楊肖的財產(chǎn),公司是他們兩個共同打拼出來的。我沒想到,她能做到這樣。
“當然不是,我想告訴你,我不想只是照顧她,我愛她!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愛!”他嚴肅的看著我的眼睛,非常非常 認真的對我說。
這個消息,對我來說,一下子難以消化。我希望雪莉能夠從失去楊肖的痛苦中走出來,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但若那個人,是楊肖的弟弟……我不知道……
我想了好久,對他說:“如果你沒有把握能給她幸福,請你不要招惹她,不要剝奪她最后的一點親情。!"
愛情本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但是如果真愛一個人,請你為她,多想想。
無戒訓練營第三期 日更第10天 ?學號161,素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