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4)竹秀·木心

木心本姓孫。

準(zhǔn)確的說這是一篇散文,收錄在《哥倫比亞的倒影》里,是我最愛的一篇,對我影響至深。

這本散文集已經(jīng)讀了三四年不知多少遍,當(dāng)時一同下單的還有汪曾祺的短篇集《受戒》,一遍都沒看完。

就我個人而言,是特別討厭散文的,因為它是主觀意識特別濃重的文體,不巧我恰又特別自我,不屑去理解別人的說辭,君見山是山,我見亦然,君見山不是山,也教不了我如何如此如君。無論是朱自清徐志摩汪曾祺周國平畢淑敏,他們所闡述的大多都軟綿綿,涉及的內(nèi)容無趣的很,倒是豐子愷更有味道一點。他們所見的荷塘,所見的康橋,所見的鄉(xiāng)土,于我何干,和他們相比我甚至更喜歡余秋雨這個酸腐文化士人,好歹跟著他我見到了當(dāng)年未曾見,想到了當(dāng)年未曾想。

和豐子愷一樣是畫家出身,木心成了我喜歡且最愛的散文作家。

《竹秀》一篇是寫他25歲的時候借養(yǎng)病故,只身避于莫干山的小別墅中求清閑,還并不清閑的寫了三篇文稿。

“……老虎怎么不來。如果山上沒有竹林,全放羊……也不行。還是現(xiàn)在這樣好。這黝黑多折角的石屋,古老的楠木家具,似熄非熄的大壁爐,兩只白禮氏礦燭,一個披棉被的人,如果……如果什么,我是說非常適宜于隨便來個鬼魂,談?wù)劇<热皇枪恚赜幸欢瓮拢褪沁^去的世事,我們談?wù)?。我無邪念,彼無惡意,談?wù)勈强梢缘?,任何一個朝代都可以談?wù)劇@種氛圍再不出現(xiàn)鬼魂,使我絕望于鬼的存在?!?/blockquote>

每每讀至此,真的知道什么叫忍俊不禁。小子淺陋無知,大概從前以后都再也沒有讀到過如此可愛有趣的關(guān)于鬼的文字了。

想起一句高中時偏愛的詩,“茍利……”,不,“修竹萬竿松影亂,山風(fēng)吹作滿窗云”。前些日子去佘山森林公園,進(jìn)得大門的山梯兩側(cè)皆是竹子,很好看,可惜還是太少,而人煙卻又太重。

前年,朋友問了我一個同樣記憶猶新的問題,“如果你可以在任何時間出現(xiàn)在任何地點做任何事,你會怎么選?”她的回答是,“我要坐在威尼斯的一個咖啡廳的窗邊,do nothing?!倍业谝荒铑^就想到這篇《竹秀》,“我希望可以在一個山間別墅里,看書寫字聽歌,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不加冰?!焙髞碓较朐秸T人心動,到如今已經(jīng)成了我人生的終極目標(biāo),也許到時候?qū)懙臇|西就是回憶錄了。

希望那時的記憶還沒有消失太多。

其實這樣的日子我曾經(jīng)歷過的。去年元旦之后過年之前,剛剛考研結(jié)束,好賴當(dāng)時都不重要了,當(dāng)當(dāng)上買的書到手之后每天早上自然醒來帶著書紙筆和錢就去附近的咖啡廳,讀著寫著,累了點根煙喝杯茶。

可惜啊,這個年紀(jì)的我,這樣快樂的時光終究沒能持續(xù)很久,我的那一歲也隨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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