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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被逮進去的時候,我在監(jiān)獄前邊的大道上看到了一堆灰燼,冷冷的,黑黑的,一陣風吹過來,大部分灰燼順著馬路牙子掉進了下水道,只有少許被吹到了天上肆意飛舞……
我覺得自己就是那堆灰燼,或者說那堆灰燼就是我。
坐了整整十五年的牢,早就磨沒了脾氣,欲望、仇恨還有沖動逃遁得無影無蹤……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再年輕,頭發(fā)灰白,皺紋深深,彎腰駝背,真像個老頭兒了。
我之所以坐牢,是因為一個女人。時隔多年,我和那個女人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人在年輕時總是犯下這樣那樣荒唐可笑的錯誤。犯錯的時候,我剛?cè)鍤q,年輕氣盛、血脈賁張,那玩意兒一天到晚地摁不住。
我有媳婦兒,也有小子,如果過平常日子,一家老小一定非常幸福??墒俏液蒙?,理所當然地好色,我覺得天下沒有不好色的男人,就像我不相信天下沒有不偷腥的貓一樣。
那時候搞生產(chǎn)隊,大家都在村里,活著無非就是混口飯吃,吃飽了就想那事兒。媳婦兒是爹娘給我從鄰村精挑細選的俊閨女,長得著實不賴,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墒莾蓚€人天天膩在一起,就算是天仙般的媳婦兒也有弄煩的一天,我覺得是時候換種口味了,就像人不能一天到晚總吃同一樣飯。
我覺得我不是什么壞人,和別的女人干那事兒也不是什么“捅了天大的簍子”。其實人跟畜生一樣,時候到了,就要發(fā)情,就要交配,只不過畜生是為了留后,而人除了傳宗接代之外,還享受著搗鼓的過程,這讓人上癮。
最鮮明的例子,就是劉老漢放的那群羊。剛下完崽的母羊那圓滾滾的奶子跟個肉紅色的皮球似的,一邊一個長長的奶頭,真好看。羊羔子跪在母羊身子底下,含著那奶頭“咕咚咕咚”喝個痛快,看那羊羔子多么壯實,四條腿跟粗棍子似的,一看就是羊群里最壯的那只羊的種兒。
可就算是,又能怎樣呢?配羊的時候總不能一發(fā)即中,所以這羊羔子只認識它娘,根本就不去尋思親爹這回事兒。
畜生這樣,人也這樣。村東頭吳啞巴家的娘們,生性風流,不知惹騷了多少男人,接連生了四個孩子,沒有一個像他爹。老大看模樣是趙甲的,都是驢臉;老二應該是錢乙的,一樣的鷹鉤鼻子;老三大抵是孫寅的,跟個白面書生似的,吳啞巴又黑又瘦,肯定弄不出來;老四,一看就是李末的,他倆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
想明白這件事情以后,我開始琢磨著哪家小媳婦兒俊,奶子圓、屁股大,性情風騷……一袋煙的功夫,我就把村子里的娘們在腦子里放電影似地過了個遍。
想是一回事兒,做是另一回事兒,我發(fā)現(xiàn)這事兒還真是挺難,這人得是熟人,還得是兩廂情愿,不然準出亂子。
村子四周的小媳婦兒肯定不行,不熟,輕易弄不到一塊兒;村子中間的女人也不行,一個個水桶腰,奶完孩子之后,那對奶子全都下垂了,看著就沒有欲望。
思前想后,到底找誰好呢,這真讓人發(fā)愁。
我蹲在家門口,抽著旱煙,突然斜對門走出來個女人。那女人穿著月白小褂,兩個奶子在胸前緊緊繃著,豐滿渾圓,似乎沖她們一叫喚,立馬就能蹦出來;那腰也跟村里的老娘們不一樣,又細又直,跟馬蜂腰似的;那雙腿修長勻稱,支著翹翹的屁股,一扭又一扭地過來抱柴禾。
我死死地盯著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臉紅到脖子根兒,底下穿的寬松了些,老二早就支起了帳篷。
“肏!”我心里暗罵一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相好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2
這女人是牛根媳婦兒俏媚,過門有個幾年,生過倆娃,可是身材依舊不走形,看看她,想想自個兒家的,著實讓人費解。想引她上鉤也不是什么難事兒,牛根挺忙,白天在地里干活兒,晚上去窯廠幫襯,一天到晚地不在家。
牛根這狗日的艷福不淺啊,好好一塊羊肉倒是掉在狗嘴里了。
臨近晚上的時候,趁著孩子睡著,我把媳婦兒摁在床上使勁弄了起來,一直弄到她筋疲力盡、苦苦求饒。干完之后,我想睡覺,但是媳婦兒卻光著身子抱著我,“你真厲害,好久沒見你這么興奮了?!?/p>
我沒怎么理她,只敷衍了句,“孩他娘,干了一天活兒,累了”。
媳婦兒沒在意,踢了我一腳,也睡了。
我不會告訴媳婦兒,剛才一直覺得壓在身子底下的就是俏媚。
接下來的日子里,只要牛根一走,我就有事沒事地往俏媚家里跑。起初,俏媚沒怎么在意,牛根也沒怎么在意,依舊該干啥干啥,畢竟我們是鄰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