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你,是我做過最出格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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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安十六年七月。
“世子,有人來看你了。”
“洵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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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安十三年五月。
街市上一片繁榮,從城門至親王府的兩道被行人站滿。
生在亂世,硝煙四起,大陸被分割為黎國和夜國。這幾年黎國與夜國打得不可開交,輸輸贏贏都是常事。
今日兩國剛結(jié)束了一場戰(zhàn)事,是陸親王與陸世子凱旋歸來的日子。百姓自發(fā)地排成長隊歡迎親王與世子歸來。騎在最前頭兩匹馬上的便是陸親王和陸世子。
陸親王的王妃是先皇后——如今的太后所出,與當今圣上關系甚密,陸親王手握兵權(quán),征戰(zhàn)四方。世子陸洵陽年紀輕輕便隨父親出征,意氣風發(fā)。親王一家一直深受百姓愛戴。
“母親,我和父親回來了!”陸洵陽跳下馬,徑直奔進王府。陸親王需要進皇宮面圣,他一個小輩便用不著去了。
穿過王府的后花園,瞧見一個女孩正坐在秋千上出神。遠遠望去有些面熟。
“你是何人?”陸洵陽走近,細細打量——這姑娘生得白白凈凈,看著就討人喜歡。
女孩回神,從秋千上起來福了福身:“宮南梔見過世子?!?/p>
“原來是南安公主,別來無恙?!逼綇土吮歼M王府的匆忙,呼吸也平順了許多。陸洵陽微微點頭便不再多言,“我母親可在?”
“王妃在書房呆了許久,一直未曾出過那扇門?!睂m南梔是德妃所出,是黎帝極為寵愛的九公主。
“好,我知道了?!标戜枆旱土诵┞曇?,生怕嚇到眼前嬌軟的姑娘,“以后叫我洵陽就好,我們王府沒那么多規(guī)矩?!鄙谖鋵⒅遥瑢Ψ蔽目d節(jié)向來不怎么看重。陸洵陽自己也是個灑脫慣了的性子,最煩禮數(shù)。
“好。洵陽……哥哥?!睂m南梔紅了紅臉,有些不自在。
“南梔妹妹,哥哥這就先告辭了!”陸洵陽從善如流,挑挑眉便輕易認下這個妹妹。好看的桃花眼里藏著挑逗,眼前這個妹妹行禮時那一套做的卻是很好看。
望著陸洵陽離去的背影,宮南梔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嚇人。姑姑的兒子怎會是這樣一個輕浮的人?她久居宮閨,向來不問朝政,只知道這位陸世子是少年英才,其他的卻不甚了解。
坐在秋千上輕輕搖晃,姑娘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母親大人,兒子回來了!”陸洵陽關上書房的門,抱住陸王妃。
“回來便好,此行可還順利?”陸洵陽已比王妃高出一個頭,王妃摸了摸陸洵陽的面龐,“是不是瘦了?”
“此行一切順利,母親不必擔心!”每次遠行回來,母親總覺得他瘦了。
“你剛剛來書房可經(jīng)過了后花園?”王妃招呼他在桌邊坐下,“都是你喜歡的點心,嘗嘗。”
“母親想說的可是那位南安公主?”白凈的小臉在陸洵陽腦中一閃而過:何止見過,連哥哥都認了。陸洵陽笑著捻起一塊點心,在邊關呆久了,倒是許久沒吃過這樣精細的東西了。
“不錯,南梔要在王府住上幾日,你可莫讓人將她欺負了去。”
“兒子明白?!标戜桙c點頭,眼中多了點點星亮。無事的時候逗逗那位妹妹,往后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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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書房后,陸洵陽先回屋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這才到后花園去。平日也就算了,如今王府里多了這么一個嬌嬌軟軟的妹妹,嚇著可就不好了。宮南梔果真還在花園里,正蹲在花叢前不知在做什么。
“南梔妹妹!”陸洵陽有意逗她。
宮南梔身形一頓,起身,朝陸洵陽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世……嗯?!?/p>
陸洵陽一看便知道這個小丫頭害羞了:“一直呆在王府里會不會膩煩?哥哥帶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也不顧男女授受不親的規(guī)矩,陸洵陽便拉著宮南梔往王府外去了。
陸王妃聽了門口侍衛(wèi)的話,一時喜上眉梢:“這個臭小子從小也沒什么玩伴,如今南梔這丫頭在可把他開心壞了,可別把南梔帶到陰溝里去了呀!”
陸王妃很喜歡宮南梔,是宮里那套養(yǎng)出來的,卻不失靈氣,一看便是個好姑娘。
也不知道誰家的小伙子能這么有福氣娶到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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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不少人都是在迎接陸洵陽回京的隊伍中的,一眼便認出街上拉著一個姑娘東瞧西望的俊俏少年郎便是陸世子。
“妹妹,這胭脂你可有看得上的?”
“妹妹,這發(fā)簪與你很配,你可喜歡?”
“妹妹,糖葫蘆你想吃嗎?”
陸洵陽妹妹長,妹妹短,叫得周圍的姑娘都眼紅地看著宮南梔。
“世子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妹妹?。俊?/p>
“定是哪個親戚家的小孩逼著世子這么叫的吧?”陸世子剛過弱冠之年,正是談婚論嫁的年紀。陸洵陽身份高貴,豐采高雅,模樣生得極好,京城中有不少女子都傾慕于他。
“我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用,您就不用破費了!”周圍女人的眼神,宮南梔在爭寵的后宮妃子中見得多了,那是嫉妒。宮南梔第一次被人這么瞧,難免有些不自在。
那些人說的話她自然是聽到的,她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愿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惹出事端。
“小姑娘,你看我這攤位上可否有你喜歡的?盡管拿去!世子征戰(zhàn)四方守護一方安寧,我們這些老百姓都很感激他!”擺攤的老伯看宮南梔在哪些個小玩意上多停留會兒,便向送給她。
宮南梔仰頭對上陸洵陽的眸子,眉眼間的星星點點仿佛有魔力。陸洵陽沒有避開她的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他是百姓心中的英雄,她知道他很厲害。
宮南梔與他并肩站在一起,心中泛起異樣的情愫。她很幸運——與這樣優(yōu)秀的少年并肩而行。
“怎么了?”陸洵陽輕咳兩聲,將宮南梔的思緒拉回來,有意調(diào)侃她,“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很好看?”
“你靠過來一點。”宮南梔回神,讓他俯下身子湊近,輕輕對他說:“嗯,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p>
陸洵陽呆愣在原地,女孩朝前方大步邁進,饒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他被……反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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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梔妹妹!”陸洵陽追上宮南梔的腳步。
“你干什么?”宮南梔又加快腳步。陸洵陽是男子又善武,自然不會被甩到后面,不疾不徐,與宮南梔保持半步距離。
見此,宮南梔只好作罷。
“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宮南梔明知故問,耳尖卻忍不住發(fā)紅。
陸洵陽饒有興味地笑笑,發(fā)出好聽的笑聲:“你說說你這丫頭,調(diào)戲完我自己害羞個什么勁兒?。俊?/p>
“你別瞎說,誰調(diào)戲……唔!”你!
宮南梔瞪大眼睛,眼前的少年捂住她的唇,對上少年充滿興味的眼,宮南梔忍不住后退一步,后背貼在冰涼的墻上。
陸洵陽單手撐在墻上,嘴唇逐漸靠近宮南梔的唇,宮南梔輕輕閉上眼,卻聽見略帶沙啞的男音在耳畔響起:“調(diào)戲是這樣的,明白了嗎……妹妹?”
宮南梔睜開眼,猛踩了陸洵陽一腳。
“嘶!”陸洵陽吃痛地后退一步。
宮南梔借此機會,慌亂地往人流的方向沖。
“誒南梔!”陸洵陽摩挲著下巴,看了眼越跑越快的姑娘,撲哧笑出聲。
原來這丫頭是只兔子啊,嗯,還是只急了就會咬人的兔子。
朝著宮南梔去的方向追去,這位的身份可金貴著。玩歸玩,鬧歸鬧,還是要護好她才是。否則,便是自家那位母親大人就夠他吃上一壺了。
陸洵陽是在一家草藥鋪找到她的,她站在草藥面前細細打量,時不時捻起一點嗅一嗅。
“你懂草藥?”陸洵陽詫異,想不到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小公主還會懂這些。
“略知一二?!睂m南梔剜了眼陸洵陽,沒好氣道,“技多不壓身嘛?!彼f略懂一二,便是格外精通的。
陸洵陽點點頭,坐在一旁瞧著宮南梔細致的動作。陽光透過瓦縫灑了她一身的金黃,周身泛著柔和的光澤。
宮南梔時不時歪頭思索,口中念念有詞;時不時與他對視幾眼;時不時豁然開朗,露出明艷動人的小臉。
這丫頭整日一副安守本分,規(guī)規(guī)矩矩的樣子,如此喜形于色的模樣甚是少見。陸洵陽覺得稀奇,難道耐住性子陪她好好看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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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一抹黃暈染上枝頭。
“公主殿下!世子!”侍衛(wèi)望著兩人一前一后步入王府,陸王妃在遠處看到宮南梔滿面紅光也忍不住掩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