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起來感覺有點丟人，不曾向誰提起但卻是成長影像里怎么也刪不去的一個片段……

大概是上一年級，或是二年級的時候。具體的時間記不清，反正大概就是有那么一段時間做了那么一件丟人的事。

我要說的是——偷錢。

當(dāng)然，這件事只是發(fā)生在家里，怎么也不敢在外面做這樣的事情。大半都是翻了母親的錢包、或是口袋，或是她放在抽屜的零錢。

一次、兩次，悄悄地從母親那里拿了一角、兩角，帶到學(xué)校里像其他小朋友那樣買點零食吃。

那個時候的錢不像現(xiàn)在不頂用，一角錢就可以買到一根很長很長的辣條，或是一根冰棍，或是其他一些一角兩角的零食。

印象最深的就是：左手拿辣條，右手拿一根帶著紅豆的冰棍。吃一口辣條，再嗦一口冰棍，就是那時最難忘的記憶了。

剛開始拿個一角兩角都沒有發(fā)現(xiàn)，于是膽子漸漸大了起來，開始拿五角的。

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總是小心翼翼，害怕被大人發(fā)現(xiàn)、又不覺得自己做了什么錯事。

甚至還會在心里暗暗告訴自己：媽媽的錢就是我的，我就是拿去買點吃的，沒有偷牛也不敢做放火那些壞事。

可能是小時候總是聽見一些大人會說：小時候敢偷針，長大敢偷牛，那家的那個孩子不得了……所以，心里怎么還是會有些害怕的。

有那么一天，父親回來了。從外地打工回來的他，總是會買好多好吃的東西給我們。

父親愛喝酒，到家就讓我和表姐一起去超市給他打點散酒回來。

跑腿的事，我和表姐都很非常喜歡，因為每次去給大人買東西都會有跑腿費(fèi)。

父親大方，往往不是5角就是一塊。那次給了我們一張5塊的，買酒需要4塊，剩下1塊本就說讓我和表姐一人五毛。

或是他心情好，或是看出我們小孩的心思，于是又從他背回來的背包里拿來一塊遞給表姐。

“一人一塊，想買什么就什么吧！路上慢點！”

不知是耳朵的靈敏，還是對錢的敏感，就在父親打開他那個包的時候。我竟然清晰地聽見里面有很多硬幣，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聲音很脆、很響，還很好聽。憑感覺，就知道那里面一定有很多的一塊零錢。就這樣，一場有關(guān)偷錢的計劃在心里誕生了。

一想到那些脆脆的聲響，心里就抑制不住地歡喜。加上一直以來從母親那邊拿錢都沒有被發(fā)現(xiàn)過，膽子更是大了起來。

一天吃過飯，父母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至于是去田地里看看，還是去別人家轉(zhuǎn)轉(zhuǎn)，都不是我關(guān)心的。唯一的想法就是：這下可以找個沒人的時間，去做的“大事”了。

不知等了多久，表姐說要去上廁所，問我去不去，我說不去。她有些奇怪，因為以往她跑去上廁所的時候，我都會跑去豬圈旁邊的樹下蕩秋千。

那個時候，我們家或是我們那個地方都是沒有獨立衛(wèi)生間的。每家的廁所就是和豬圈建在一起的那種像公廁一樣的廁所。

而我家?guī)杂袔卓脴洌莻€時候家里沒有什么玩的。只要有兩棵挨著比較近的樹，我們就會系一根繩子在上面拿來當(dāng)做秋千。所以，一般表姐去上大號，我就會在廁所外面蕩秋千等她。

或是她著急，看我沒有想跟著去的意思，就自己跑去了。等確定表姐走遠(yuǎn)了，我就趕緊跑到父母房間，然后找到父親那個背包。

記得父親打開的是最外面一層，于是在一片寂靜無聲中，我拉開了那根很粗很黑的拉鏈。

隨著拉鏈一點點被拉開，我終于看見了一堆硬幣在里面。具體有多少我不清楚，但那確實是我第一次見過那么多的硬幣。

秉著呼吸，腦海里思索著到底拿幾個好呢？

一個，感覺有點少，兩個、要不三個，反正也不會被發(fā)現(xiàn)……大概也就糾結(jié)了5秒，拿了三個硬幣就趕緊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敢把錢放在身上，也不敢藏在屋里什么地方，于是就把那個偷來的3個硬幣放進(jìn)自己鉛筆盒最下面一層。

想著“錢”安全了，又連忙跑去父母房間把電視打開。

些許真是做賊心虛吧！即使沒有什么好看的電視節(jié)目在放著，也要把電視聲音開得老大。

或是隱藏自己的緊張，或是想要平復(fù)一下自己那還略顯急促的呼吸。

不久，表姐回來了?？次野央娨暣蜷_了，就過來要把電視調(diào)到她喜歡看的那個臺。

那個時候，家里的電視還是黑白色的。沒有幾個臺，但比我大一的她們好似都清楚自己喜歡什么。

反正，基本上除了新聞，她們看的任何節(jié)目我都喜歡跟著看。

很快父親與母親回來了，照舊做些家里的雜事。

而我們小孩，就比較自由。只要你不做什么不可做的事情，就隨便你怎么玩。

那天下午我就和表姐一起待在屋里看電視，沒事出來逗逗小狗玩玩。

一直等到吃完飯，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我做了“壞事”，也沒有人察覺我的異常。就是表姐說我那天好像比平時都聽話一些，但也沒在意。

第二天早上，我們都早早起了床。吃了早飯，我就和表姐一起往學(xué)校跑去了。因為表姐是高年級的學(xué)生，所以到學(xué)校后，我們基本上都是各自待在自己的班級那邊玩。

不知道為什么，第一次帶那么多零錢去上學(xué)，總是感覺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

但小孩子又哪會想那么多，唯一的想法好似除了吃還是吃。

終于等來了下課時間，我小心翼翼地從鉛筆盒里拿出一塊錢。然后開心地對同桌的小朋友說：我們一起去小店買吃的吧！

說來也是奇怪，平時也就買過那么一毛兩毛的那么幾樣?xùn)|西。第一次拿了一塊大錢，還是只買了一根辣條和一顆棒棒糖回去了。

回到座位上，我把找回的八毛零錢又放回了鉛筆盒的下面。

那一天的時間，在一邊玩一邊學(xué)的過程中，很快就過去了。

晚上回到家，照舊先寫完作業(yè)然后就吃飯了。

那個時候，作業(yè)不多，家長也不會要求你預(yù)習(xí)什么。所以基本上吃完飯，我們小孩子就跑去大人房間里看一會電視，然后再睡覺。

因為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偷錢這事，所以自個也就忘了每隔兩天母親就會幫我削鉛筆這件事。

我是一個手笨的孩子，任何手工的東西總是做不好。用表姐的話來說，那個時候自己削的鉛筆比狗啃得還丑。

母親一是擔(dān)心我寫字不好，二是怕我傷到手。所以，一直以來都是她提前幫我削好放在鉛筆盒里。

就在自己反應(yīng)過來的那一刻，母親已經(jīng)拿著鉛筆盒走到自己了面前。

那一刻，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雖然總是會因為調(diào)皮會挨打，但這件事……

“跪下”，只聽見這兩個字，我頭也不敢抬就趕緊跪了下來。

父親聞聲趕緊從廚房跑了過來，原本在屋里寫作業(yè)的表姐，也連忙跑出來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拿了同學(xué)的錢？”

母親第一反應(yīng)不是家里丟錢了，而是害怕我偷了別人的錢。

“沒有，我沒有！”雖然可以感覺到自己當(dāng)時的臉紅得像發(fā)燒一樣，但還是覺得母親冤枉了自己。

不管她怎么說，我就是不承認(rèn)自己拿了同學(xué)的錢。本來就不是同學(xué)的錢，我為什么要承認(rèn)？

些許那個時候的自己就抓住了一點：只要不是拿了別人的錢，自己就不算是個小偷。

就在我還在為自己的聰明竊喜的時候，父親突然來了一句：“是不是從我包里拿的。”

頓時有點懵，雖然他從來沒有打過我，我也不曾在他面前犯什么錯，但那一刻自己心里卻害怕極了……

好似直到今日，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敬他多一點，還是怕他多一點呢？

從小我好似就害怕他，不敢不聽他的話，不敢同他提什么要求，甚至連一句拒絕的話都不敢說。

那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好似要完蛋了……

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好似就要發(fā)生了。除了害怕，我一點也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這突然而來的質(zhì)問。

正在我特別緊張又害怕的時候，他又來了一句：算了吧！

算了吧！

我不知道那是原諒我了，還是連生氣的話都不愿意同我說。

他說算了，可是母親卻不愿意放過我。

她讓我先跪著反省，然后就和父親一起進(jìn)他們自己的房間里去了。

我以為后面的事情又會像平時那樣，跪個十分鐘左右，母親過來說一聲：起來吧！然后這件事結(jié)束了……

可是沒有，那天我跪了很久很久，母親才出來。

她看著我可憐的模樣，卻并沒有什么同情的行為。而是走到我面前，問了一句：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可能是妥協(xié)，而不是承認(rèn)。

她見我承認(rèn)錯誤，也就允許我起來了。然后又帶我回房間，對我說了很多話。

那是第一次，我感覺到母親在很認(rèn)真地同我講道理。

她說，小孩子不可以偷東西，不然會被別人稱為“小毛賊”，長大了會被抓去坐牢，進(jìn)去了會被人家拿鞭子抽，就像上面王叔叔家的小毛一樣被他爸爸那樣打。

她說，有些習(xí)慣不能養(yǎng)成。小孩子做一些事情可以被原諒，但是大人不會。還說什么，小時候敢偷針長大就敢偷?！?/p>

我也不知道母親對我說了多少道理，反而是父親的沉默讓我很害怕。感覺自己做了什么錯事，讓他很失望。

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感覺自己很委屈，然后越想就越難過，隨后眼淚便掉下來了。

母親最煩的就是我什么也不說，就知道一個勁地哭。

也許是想證明自己是情有可原的，也許是想向讓他證明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最后的最后，我卻同母親說自己沒有錯。

我和她說：你告訴過我們不可以拿別人家的東西，可是你們不是別人。

我覺得爸爸媽媽的錢，我也可以用，因為你們說過掙錢就是為了我們小孩子的。

我知道拿別人家的東西不對，所以我從來不拿別人的東西……

大概就是想要表達(dá)這個意思，媽媽當(dāng)時被我的歪理弄得好氣又好笑。

拿我沒辦法，只是告訴我：自己家里未經(jīng)大人允許的東西也不能拿。說每周會給我們2塊零用錢，但是不可以不經(jīng)允許再拿家里錢。

她說，小孩子不懂的事情有很多，有些對錯也分不清楚。但是，人長一張嘴是可以去別人的。如果不知道某些件事可不可以做，那么就先問問大人好了。

雖然很多道理那個時候不明白，但好在我并未真的犯下什么不可彌補(bǔ)的錯誤。

些許還是有人在引導(dǎo)，有人在關(guān)照。

如今再去回憶那段時間發(fā)生的那些丑事，感覺有些羞愧，卻也感謝某些小錯沒有繼續(xù)錯下去。

等到長大再去說起這些事，好像大家都忘了。

或許每個孩子童年都會犯下一些錯，但因為身邊有人引導(dǎo)，所以那些錯也就可以在剛剛冒頭的時候就被抑制住。

感謝吧！

感謝有人，曾幫助我們糾正了一些錯誤。在某些時候，不讓我們錯下去，教我們及時回頭，讓我們可以被原諒。

當(dāng)然，不是每個大人都是百分百的大人，偶爾犯錯，偶爾讓我們覺得不舒服，可能也是一個成長的過程吧！

大家一起努力吧！最后，感謝這個這世界上有愛我們，還有值得我們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