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覺無趣

隨著蘆葦叢發(fā)出一陣聲響,一艘小船從中駛出,往湖中央駛去。
船夫默默的撐著船。不一會兒,將船停下,說到:“已經(jīng)駛出很遠了?!?/p>
沒有人應聲,卻見船頭站著一人。此人身長約莫八尺,雄偉挺拔,一頭黑發(fā)披在身后,穿一身素白長衣。劍眉之下,一雙眼睛靜靜的望著湖面,并未作聲。高挺的鼻子下,嘴唇卻是沒什么血色。此人忽地眉頭微微一皺,一雙眼睛里,像是有星月運行,深邃廣闊。只聽到他輕輕嘆了口氣,接著‘噗通’一聲,不知他將什么東西投進了湖里。
“走吧?!彼麤]有回頭,輕輕說到。
船夫也不多問,撐起船,往來時的地方駛去。
十五年后。
一艘小船停在湖中,船上五六個孩子聚在一起,都赤裸著上身,卻沒有一個大人在旁邊。
“江流兒!敢不敢和我比一場?”其中一個明顯壯碩些的孩子喊道,他是湖邊船夫劉老大家的兒子,叫劉福來。
“有什么不敢的?說吧,怎么比?”一個孩子應到。循聲看去,竟是一個小光頭!除了頭上光溜溜,皮膚也比其他孩子白凈許多,這也難怪,他本就不是湖邊誰家的孩子,而是此處一座寺廟,藏龍寺里的僧人養(yǎng)大的孩子。別看他年紀小,原本眉清目秀的臉上,此時寫滿了不服輸。
“好!也算你是個男子漢!”福來笑笑,轉身朝四周望了望,指著遠處一叢蘆葦說到:“咱們就游到那邊蘆葦叢去,折片葉子再回來,誰先到就算誰贏了?!?/p>
“行!”江流兒摸摸鼻子,甩了甩臂膀,權當是熱身了。
“你剛才在岸上被石子把腳劃破了,輸了不會找借口吧?”福來看著他,‘善意’的提醒了他一句。
“不礙事!讓你一只腳也不見得誰輸誰嬴?!苯鲀罕凰@么一說,隱隱覺得腳上被劃破的口子還有些痛,只是嘴上卻不肯服輸。
“哈哈,你好大的口氣?!备肀凰@么一說,反而笑道。
準備好了,兩人都在船邊侯好,等著一個胖胖的孩子喊了聲:“走!”,兩人瞬間躍了出去,船身還在微微搖晃,卻聽‘嘩啦’一聲響,只見兩朵水花同時開在水面上,兩人已經(jīng)同時竄入水中,不一會兒,已經(jīng)不見兩人在水下的身影。
江流兒浮到水面上,看到福來已然在他前面,將他甩下一段距離。心里一股氣頂上來,當時就要發(fā)力去追。
正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看到前面,一陣幽幽的綠光在閃,光在湖面之下。來自哪里,只有潛到水里才能知道了。他忽的想起小伙伴們經(jīng)常講的湖里的神鬼故事,心里有些犯怵,但是好奇心作祟,又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他又看了一眼福來,已經(jīng)游得遠了,如果叫他,說不定事后還被他取笑。把心一橫,就往綠光的地方潛去。
潛了一會兒,他只覺得已經(jīng)有些深了,卻還是不見綠光有什么變化,心里盤算著,這光應該是來自湖底吧?憑他的本事,是不可能潛那么深的。胸口的憋悶感和腳上的疼痛感也在提醒他該回到水面上了,雖然心有不甘,但他還是轉身準備浮上去了。
正在這時,原本暗淡的綠光突然間光芒大盛。江流兒還未覺察到這一變化,就覺得后背傳來一股極其巨大的吸力將他往水底拉去,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
他看著水面上的光越來越暗,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抓到’水底深處。胸口和口鼻內劇烈的不適一直在提醒著他,他的極限已經(jīng)到了,他的求生欲雖然還在支撐著他揮動手腳,整個人卻已經(jīng)往漆黑的湖底墜去。
江流兒沉沉的往湖底墜下去。這時一個綠色的光點從黑暗深處慢慢的浮上來,停在江流兒的面前。
綠光變得柔和起來,照在江流兒的身上。雖然有這一點光亮,但是這深暗的地方依舊是不可見物。此時卻清晰的看到一絲血從他被劃破的地方流出來,緩緩地接近那個綠色的光點,在其周圍環(huán)繞幾圈之后,竟是進入到了綠點之中。
江流兒的血完全進入綠點以后,綠色的光芒一瞬間暴漲,將周圍的東西都照的清楚了許多,四周自顧游著的小魚都受到驚嚇四散逃開。
這樣的光景卻只持續(xù)了一會兒,光芒慢慢暗淡下去。幽幽的綠光中,卻原來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石頭”,晶瑩剔透,波光流轉,隱約還能看到一絲血色。
這塊“石頭”在水中懸了一會兒,漸漸變成一縷柔和的光,朝著江流兒的額頭飄去,在觸碰到江流兒的額頭時,竟是進入到了他的身體之內。
不一會兒,“石頭”就完全被江流兒的身體吸收了,在他的額頭上,出現(xiàn)了一塊綠色的卵圓印記。這個印記突然閃起一陣光,只見江流兒的身體之上,一陣綠光同時亮起,像是鱗片一樣的圖案在他身上一閃而過,隨著光芒消散,身體和額頭上的圖案也消失不見。
江流兒忽的睜開雙眼!“我這是在哪里?死了么?”他冒出第一個念頭后,下意識的反應過來自己還是在水底,活動手腳,發(fā)現(xiàn)自己還能自由的活動。還不等他細細去考慮發(fā)生了什么,胸口和口鼻傳來的因為長時間憋氣的不適讓他立馬朝湖面游去。
湖面之上,一艘小船依舊停在那里,只是沒有了剛才的歡愉氣氛。
船邊突然兩個小腦瓜從水里探出來,吐了兩口水。
“怎么樣?有沒有?”福來問道,他的語氣顯然已是慌亂不堪。
兩個腦袋搖了搖,被大家拉上了船。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在我后面的!怎么忽然就沒了呢?這要被我爹和寺里的和尚知道,可真要打死我了!”福來急的快哭了出來,他又環(huán)顧了湖面一圈,還是一樣的平靜。他又氣又急,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船上,眼淚就快掉下來了。
“不會真有什么妖怪把他抓去了吧?”
“別胡說!”
“說不一定呢,我爹就給我講過水鬼害人的事?!贝掀渌肃粥止竟局?。
“看!”突然一個瘦猴似的孩子喊道,伸出手不住地拍著福來的肩膀,“有個人!有個人!露頭了!好像是江流兒!”。
福來抬起頭來,瞪大了眼睛不住地往四處看,瘦猴伸出手指了一下,福來才順著方向看過去,果真是有個腦袋出現(xiàn)在湖面上。
“快快!快!快去人救他!”福來噌的從地上起來,指著那個方向不斷的喊道。
兩個小孩跳到水里,不一會兒的功夫,已經(jīng)帶著那個人回來了,大家一看,果然是江流兒!
三個人被拉到船上,都喘著氣。
福來蹲下來一把把江流兒抱住,“你可嚇死我了!江流兒!”。
“輕點兒輕點兒,你可別,別把我,勒死了”,江流兒此刻還沒緩過勁兒,趕忙說道。
福來立馬將他放開,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又細細把他看了一遍,“剛才我回頭還看到你在我后面,你去哪兒了?”
江流兒想了一下,突然開口問道:“剛才我和福來比試的時候,你們看到水里的綠光了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搖了搖頭,江流兒看著福來,福來也搖搖頭。
‘這就奇怪了啊?!鲀盒睦锵氲?,如果大家在船上因為隔得太遠看不到,還情有可原,可是福來不應該沒看到啊。而且自己除了見到那綠光,只記得被什么東西往湖底拉去,然后就什么也想不起來了。如果和他們說這之中的事,他們恐怕也難以相信。
“啊,我被水草纏住了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掙脫呢!”江流兒說道,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你小子,早說你受了傷,讓你別逞強,你可嚇死我們了?!备黹L出了一口氣,“不過你沒事就好啦。”
福來這么一說,江流兒突然想起來,自己的腳好像不怎么疼了,他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之前被劃破的地方已經(jīng)看不出來了。他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心里又有些害怕。周圍的伙伴好像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一點,他也沒有說出來。
此時天色也快要暗下來,大家將船撐回岸邊。福來一再提醒江流兒別把今天的事告訴大人們,說了好幾遍,還非要江流兒發(fā)個誓,這才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