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的冷笑

圖片發(fā)自簡書App

? ? ? ? ? ? ? ? <1>

搬家的那天,天陰沉沉的,壓得很低,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得到??諝饫飱A雜著濃濃的濕氣。

因為沒有打傘的習慣,感覺整個人像剛從桑拿房里走出來,身體里每個細胞都灌滿了水。雨下的并不大,纏纏綿綿的不休不止。

房租已經(jīng)到期,必須搬。原本打算等雨歇了再走,可是看它貌似不想停,只好把皮箱包上一層厚厚的膜,不至于被打濕,里面都是些怕濕的東西,書和衣服。

新房子在郊區(qū),對于不喜熱鬧的我來說,位置剛剛好。房子大概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兩層還帶著個閣樓,家具都是木制的,似乎價值不菲。

房東是個老太太,佝僂著身子,頭發(fā)花白,干巴瘦,遠遠的看上去像一張弓。當初看房子的時候,她也只是將我引進門里,便回了臥室,丟下我一個人在那里。

“自己看吧,閣樓不能去,其他地方隨意。你的房間在二樓!”

她的態(tài)度讓我很意外,好像對她來說這房子租不租都沒什么大不了,這讓我稍微有一些尷尬。

看樣子老太太不太愛說話,加上我,兩個不善言辭的人住在一起不知道會怎么樣!仔細想想,其實也挺好的。有時候,對于特別熱情的人我常常有點兒扛不住。

家收拾得很干凈,一層不染。地板也是木制的。整個屋子的色彩很單一,原木色。大概是這個原因,顯得有些冷清。

我上了二樓,二樓只有一個房間和一個衛(wèi)浴室。推門進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灰塵氣,大概是很久都沒人住了,角角落落里都是絲絲縷縷。

對開的衣柜,半舊的寫字臺,半舊的椅子,半舊的床,再無其他。對于我,只要有個睡覺的地方就行。窗臺很寬,因為有爬山虎,是爬山虎吧,對花草我向來就沒什么研究。天空被分割成不規(guī)則的幾塊,有些滑稽。

重新下了樓,來到老太太的臥室門前,正想著要不要敲門,就聽見身后響起一個低低的蒼老的聲音:“要租么?”

我感覺我全身的汗毛都開始一級警戒了,頭皮也跟著發(fā)麻。我有點兒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轉(zhuǎn)過身去,是那老太太。

走路都不帶聲音的,她是飄過來的么?那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房子里還沒來得及開燈,很暗。聲音還壓得那么低,我都有點大小便失禁的感覺了。

“要租么?”她又問了一句。

“恩!”

“那就進來拿鑰匙吧!”什么都不問,直接就要給我鑰匙,她倒是很干脆!

從那家里出來,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關(guān)上的門和一閃而過的瘦削的身影。

我有點沒從剛才的驚嚇里緩過來。

? ? ? ? ? ? ? ? <2>

從出租車上下來,抬頭看靜默在雨中的老房子,好像被蒙上一層靈異的色彩,跟天氣一樣陰沉沉的。受黨的教育這么久,我對一切迷信的東西嗤之以鼻。所以對剛才大腦里一閃而過的“靈異”這個詞,有點失笑。

房東姓秦,我叫她秦奶奶。秦奶奶在臺階上等著我。雖然不是什么特別燦爛的微笑,但表情還算平和。

“來了!”

“恩!”

“也不打個傘!”

“習慣了!”

她沒再理我,轉(zhuǎn)身進了屋。

“房子已經(jīng)收拾好了,上去吧!我煮了粥,下來吃!”

我點點頭,提著箱子上了樓。

我是個調(diào)酒師,一般是晚上出去,半夜回來。工作性質(zhì)的關(guān)系,我跟老太太聊過。她倒是沒什么意見,只是說你只要回來的時候不過來敲我的門就行!我是變態(tài)么?這老太太!

將東西收拾好,返身下樓。秦奶奶已經(jīng)在吃了。她旁邊的椅子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只貓,還是只營養(yǎng)過剩的貓!

可能是我拉椅子的聲音驚動了它吧,它抬眼看了我一眼,懶懶的。只是那么隨意的一瞥,便又低下頭。而那老太太一直沒抬頭。

大家沉默的吃著飯,我心里別扭著,于是匆匆的扒拉了幾口便上了樓。

倒在床上蒙頭就睡!我的睡眠一向很好,天塌下來,該睡還是睡得著。晚上八點,收拾東西下樓,出門。

工作的時候,幾米問我房子的事。

幾米是一個老顧客。他的工作我不知道,那不是我關(guān)心的。其實對于除了自己的一切,我都很少關(guān)心。

他每天快十二點的時候來,要幾瓶科羅娜。他不喝洋酒,說沒什么酒味兒,酸不酸辣不辣,喝不慣!有時候甚至會喝一兩個蘇打水。

我說你既然喝這個,為什么不在外面買上回家喝,干嘛非要一樣的東西,花個幾倍的價錢來這里呢?他說一個人在家,太悶,來這里還可以跟你聊聊天,花點錢又怎么樣!

“除了一個古怪的老太太和一只同樣古怪的黑貓之外,還算好!而且房租很便宜?!?/p>

“怎么古怪?”

“沒什么!”

他也沒再問,又說了一些他工作的事,我不怎么說話,只是他在說,說到興奮的時候,還手舞足蹈的,像個大孩子。

“我給你調(diào)杯酒吧,用紅星二鍋頭!”

其實不過是加了冰,加了些青檸汁,最后放了幾粒白砂糖,滴了幾滴黑咖啡。調(diào)出來的酒的顏色淺棕色。

我遞給他,“我放的酒不多,試試!”

他端起來,淺淺地呡了一口,然后皺起了眉頭,又呡了一口,在嘴里品了一下,才吞下去。

“味道好奇怪,有點辣,又有點酸,又似乎有點苦味,經(jīng)過嗓子的時候又有點淡淡的甜!”

我笑了,“這酒叫生活,請你的!”

下班的時候大概是一點左右,他執(zhí)意要送我回家,說什么一個女孩不安全,尤其還是住在郊區(qū)!

回家的時候門廳上的燈亮著,我摸出鑰匙開了門,客廳黑著。

我打算摸著黑上二樓,剛踏上第一個臺階,就聽見黑暗里響起一個聲音:“回來了?”這個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呼喚,我差點從臺階上翻下去!

氣急敗壞的摸到客廳的燈,打開。秦奶奶穿著睡衣從廚房出來,那瘦弱的身子讓我一陣恍惚。我用盡全力來克制自己,“您為什么不開燈?”

“我自己的家,哪里不熟悉,干嘛開燈?”

聽起來是沒問題,“可是我差點讓你嚇死!”

“嚇什么?你做什么壞事兒了么?”

“您大半夜,烏七麻黑的冒出那么一句話,吃五谷雜糧的都怕吧應(yīng)該!”

“心里沒事兒,就不會怕!”

我懶得再跟她理論,氣恨恨地上了樓。不然怎么辦,我還能跟她打一架嗎?大半夜的,別說我還有心無力,我就是空有一身蠻力,也不敢對一被土埋了大半截身子的老婦女動手。再說了她那么瘦,回頭再用骨頭劃傷我!

我心里罵了一句粗話,摔上了門。

? ? ? ? ? ? ? <3>

半夜,被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吵醒。其實我的睡眠很淺。黑暗里睜開眼睛,感覺被什么東西注視著,又找不見。月光從窗戶上流進來,黑暗就變得灰不拉幾。我很分明的看見窗臺上的一團黑,定睛一看,又什么也沒有。

我想我是被那老女人嚇壞了。

重新閉上眼睛,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上來了,我有點頭疼。蒙上頭,還有!使勁拉下被子,坐了起來,又瞟見那團黑東西,認真看又沒了。我下了床,走到窗臺前,什么也沒有。

就這樣折騰到快天亮,才昏昏沉沉睡著。這次倒是很安穩(wěn)。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中午。一睜開眼,就是那老態(tài)龍鐘的臉。我剛剛撐起來的身子愣生生的跌了回去。

“您怎么在我房間?”

“叫你吃飯!”

“那您怎么進來的?我明明鎖了門!”

“我有鑰匙啊!”

我無語了,真的,無語得很徹底!被子里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又握緊,最后無力的攤開!

“出來吃飯吧,年輕人怎么能這么懶!”

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后面跟著那只討厭的貓,我驚訝地看見它揚起的嘴角,一陣冷意。

從浴室出來,接到幾米的電話,說要請客吃飯。反正也不想跟那老太吃,聽說生氣吃下飯等于吃毒藥,就答應(yīng)了。路過客廳的時候,本來打算一句話不說直接走出去,又覺得不妥,我說服自己,她半夜不開燈是為了省電,要知道電費這么貴,老太太又沒什么收入,不節(jié)省能怎么辦!只是為了節(jié)省,這有錯么?人自己家,開不開燈隨自己不是么;出現(xiàn)在房間,只是關(guān)心你,想讓你吃飯,她只是一根筋,不會轉(zhuǎn)彎,不懂“行為的藝術(shù)”。

一切只是出于省電和關(guān)心,對!

我冷靜了一下,走向餐廳。告訴她要出去吃飯,并謝謝她的好意,她依然沒什么意見,甚至懶得答應(yīng)一聲。那貓慵懶的睡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我轉(zhuǎn)身出去。

吃飯的時候,幾米盯著我的眼睛看,說昨兒個是不是想我想得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睡?瞧這眼睛,國寶都沒你的青!

我白了他一眼,吃自己的飯!

“真的,怎么回事?有心事?”

“有鬼個心事!”

我把老太太大半夜那詭異的行為簡明扼要的描述了一遍。他說不是吧,這女人沒什么病吧!

“你才有??!”

“你真行,就我這個男人被這樣一嚇,也夠嗆,你還能這么正常,不容易!要不搬來和我住吧!”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他趕緊解釋,說別亂想,我只是不想你影響人老太太發(fā)神經(jīng),還有精神病院這幾天沒床位!

“滾!”

? ? ? ? ? ? ? <4>

和幾米吃過飯,沒回家,胡亂的逛了幾個小時,便去了酒吧。再回家時已是凌晨2點。

因為昨天被嚇得不輕,所以心里難免有點惴惴,不過還正常,我很順利的不被打擾的上了二樓,關(guān)上門,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半個月,再沒什么驚悚的事情發(fā)生,我那懸著的心總算“咚”一聲落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今天照例回得很晚,大概是因為禮拜日的原因,酒吧人滿為患,曾經(jīng)的一個工讀生也因為要考試請假了,所以我忙得連晚餐也沒吃。

累成狗,澡都懶得洗,直接倒頭便睡。半夜里,我正睡得沉,朦朧中聽見“噔噔”的下樓聲,我說了我很容易被驚醒。

我記得秦奶奶說過,閣樓我不能去。我猜估計是她老人家取什么東西,雖然這個時候,正常人大概都在睡夢中,她不是個正常人,她是個變態(tài)。

很奇怪的是,這腳步聲在我的門口停了下來。我立馬在黑暗里瞪大了眼,她不會是想進來看看我的睡姿正不正確,不正確的話讓我換個姿勢再睡吧。

這事兒這女人能干出來。我屏息等待,她要是進來我直接拿個枕頭砸過去。所幸沒有,她沒進來,可是我也一直沒聽見下樓的聲音。雖然我很奇怪,但是只要她不進來,愛咋咋地。

第二天夜里,我依然是聽見下樓聲,依然是停在了我門口。第三天,第四天,整整一個星期,都是這樣。

我覺得這事兒似乎很蹊蹺,她不會是睡在浴室吧,可是沒聽見開門聲啊,或者直接打地鋪?

中午的時候,我跟秦奶奶吃飯,當然還有那只貓,那該死又懶惰的貓,雖然它根本沒惹我什么,可我就是看見它討厭,妖里妖氣的,居然還會笑。

一只貓會笑,不奇怪么?

我想我是出于關(guān)心,真的。我對那老變態(tài),后來私下里我就這么叫。我對那老變態(tài)說奶奶,老打地鋪對腰不好!

“恩?”她抬眼看我,顯然不知道我說什么。

“我聽見你老從閣樓下來,然后停在二樓。您別怕打擾到我,我沒關(guān)系的?!?/p>

“我沒有!我去那里干什么?你是不是沒話找話?”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不承認,也沒什么見不得人。但是她的話真令人生氣,沒話找話,對她?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對這女人說半個字。我不過是十年九不遇的這么一次關(guān)心人,我看她一老太太,我才……

我沒話找話?我簡直是沒事找事!這房子里就我們兩個人,不是我,不是她,難道是那只黑貓?

一只貓有那么大的下樓聲?

不然就是鬼了?鬼?切……

不可愛的老變態(tài),等我抓你個現(xiàn)形!

? ? ? ? ? ? ? ? <5>

夜里,那熟悉的下樓聲響起時,我醒著,我就等著這個時候,我竟然有點莫名的興奮,老變態(tài),我看你怎么狡辯。

我輕手輕腳的移到門口時,那聲音剛好停下。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響叮當?shù)美僧敭斨畡堇_門,愣了。

什么都沒有。我跑去浴室,沒有,我有點發(fā)毛。隱身了?明明是停在門口!怎么沒有呢?如果說下樓,就算聲音小,也不至于沒有吧。

轉(zhuǎn)身回了屋里,關(guān)上門,一抬頭,窗口站個人,背對著我,正伸手關(guān)著窗戶。我平時喜歡開著窗戶睡覺。

這詭異的場景驚出我一身冷汗。

“晚上睡覺關(guān)好窗戶,夜里陰氣太重?!?/p>

對,是那老變態(tài)!

平時都盤著頭,我不知道一個老太頭發(fā)居然能那么長,快到腰上了都,還灰白著。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什么時候進來的。我被她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行為搞得出離憤怒了。我承認,我雖然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但是我也不是渾身就長個膽。

而且,而且最近這一切都似乎不在人類想象的范圍內(nèi)。那莫名其妙的下樓聲,老太的來無影去無蹤,MD太詭異了。

我想搬家,可是我又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怎么了?是老太故弄玄虛?她突然不想留房客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所以整這么一出,讓我主動退房?不應(yīng)該啊,她從來不知道什么叫迂回!

“你說還能因為什么?”我問幾米

他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停了一會兒,“我猜……可能……是個兇宅!”我就知道,問他根本就是扯。兇宅?鬼片看多了才會這么說,他當我是見鬼的無知少女!

“不然,你說是什么?莫名其妙就出現(xiàn)在你房里,明明聲音停在你門口,卻沒有人;走路沒聲音,除了鬼還有什么?搬出來吧,我怕你精神崩潰,不管是有什么貓膩,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出事!”

幾米在送我回來的時候,說要不今晚我留下來?

我直接無視,開門,上樓。洗完澡,一點睡意沒有,事實上最近我都沒怎么睡覺,我很困,但是我睡不著。白天的時候我曾經(jīng)很認真的問過老變態(tài),你真的沒去過閣樓,她說沒有。

“為什么我不能去閣樓,是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我沒問出口。我只是警告她,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房間,否則我就……我就怎么樣?我能怎么樣?殺人滅口?毀尸滅跡?

? ? ? ? ? ? ? ? <6>

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去閣樓,畢竟沒經(jīng)過主人的同意,可是……我還是要去。

我其實很緊張,每靠近一步,就覺得心提高一點,到后來我都有點全身冒汗了,我想撒腿跑。

閣樓其實跟二樓只有四個臺階,我卻像走了幾個小時。我需要冷靜下來!

好像是個儲物房,亂七八糟的東西,到處都是。我拿個手電,我當然不可能明目張膽的開燈。

大概這里以前有人住,因為我看見一個舊床。上面凸凹不平的被一塊黑布遮蓋著。墻上有大大小小的幾個相框,像是一個女人的照片,我正打算走近看看,是不是那個老變態(tài),貌似是個年輕的女人。突然,“喵”的一聲,手電剛好打在女人的臉上,我手一抖,轉(zhuǎn)身沖出閣樓。

我看見…那個眼睛……眨了一下。

我情愿相信我是眼花,眼花了,太緊張眼花了……關(guān)上門,拼命地喘著氣,也許是因為太安靜,我分明聽見心跳“突突”的聲音,一下一下,那么快!我靠著門滑到地板上。

今天我請假,幾米打來電話問原因,我說女人的那幾天!他也沒再問,還怎么問?

晚餐一起吃,她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我今天留在家,只是不緊不慢的吃飯,小米粥,饅頭,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很簡單。

那貓也吃得很自在,我在它抬頭看我的時候,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它卻挑挑嘴角。又是笑,好像是在說我看到你了,嘿嘿,我看到你了哦!我想把它的眼睛挖出來,見鬼!

在我轉(zhuǎn)身上樓的時候,老變態(tài)說話了,“昨天……”我一個激靈,她知道了?“沒睡好么?”原來,要不要這么大喘氣?

“恩!”抬腳走。

“早點睡,別亂跑!”

我感覺自己很明顯地閃了一下。呃?什么意思?回了房,我還在想她的話,還有昨晚那個詭異的眨眼。我早早熄了燈,在黑暗里干瞪眼,等著人鬼都眠。

大概一點的時候,估計老太睡沉了,我又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的出了門,上了閣樓!再次照上那些照片,沒什么不對,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而已。

我暗笑自己發(fā)神經(jīng)。好像不是老太,就她現(xiàn)在的樣子,也知道年輕好不到哪去,我沒什么壞的意思。

我又照照其他地方,除了雜物,還是雜物,只是床上是什么呢,高高低低的,好像還挺有棱角,我手伸在黑布的一角,正要往起提,“你在找什么?”低沉的聲音。

手電掉在了地上的雜物里,我的手僵在了空中。光亮沒了,周圍瞬間一片黑暗,夜很沉,黑得很干凈,只有我們的呼吸。

“我不是說了閣樓不能上來么?你為什么還要上來?”聲音干巴巴的,甚至有點尖銳。

? ? ? ? ? ? ? <7>

我踢踢腳下的雜物,想把手電踢出來。有微弱的光線慢慢透過間隙漫出來,屋子里忽明忽暗,我隱約看見了那老變態(tài)過分白的臉,像個干尸。我又想起昨夜眨眼的照片,一股恐懼感像漲潮一樣躥了一身?!拔抑皇呛闷妗髅饔邢聵堑穆曇簟?/p>

“你不該有什么好奇心,那會害死人!”

“好!”

明天我就搬家!我心里說。

“已經(jīng)晚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老太手里多出個明晃晃的刀來。我后退一步,倒在一堆雜物里。“你想怎么樣?”我往更黑的地方縮過去。

“想告訴你,好奇心會害死人!”她走過來,一把掀開了黑布,我撇過眼,是凌亂的白骨,好多!“他們就是好奇心太重,做了壞事,我不想他們再有好奇心……”

“我給你機會了,我讓你好好睡覺,別亂跑!你怎么不聽……”

“不過晚了已經(jīng).....有的機會錯過了,就只有死?!彼A讼聛?,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臉色更蒼白。我很害怕,可是我不能慌,我一邊跟她東拉西扯,一邊往樓梯口移動,印象里好像離得并不遠?!扒啬棠?,我沒惡意...”

“我說了不是我偷的,沒有人相信;我一個丫頭能怎么樣?”

“他們硬逼著我承認,他們關(guān)起來,打我!”

“我只是因為好奇,傳家寶是什么樣子!”

“他們不相信我,他們要打死我!”

她突然抱著頭,使勁搖起來。好像這樣能甩掉什么似的,然后又猛地抬起來,眼睛里升起一股狠意。

“我殺了她,太太,還有別人,這是我活下來的機會,抓不住就是死……哈哈……我抓住了呃!但是你沒抓住,所以你要死了?!?/p>

她獰笑著沖我撲過來,揮著刀子。我一邊喊救命,一邊在黑暗里亂爬,我有點兒想不起來樓梯口在哪里,手電筒也找不見,我甚至覺得眼睛也看不清了,我只是拼命亂爬,可是感覺哪兒哪兒都是墻。

我們離得本來就近,我沒有多少時間躲過她的刀,我躲不過去,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絕望過,而且也從來沒想過我會被一個快入土的老變態(tài)拿刀捅死,如果我不是因為驚嚇過度,十個她都不值得我一動手,可是現(xiàn)在我像個被一棒槌敲暈的魚,躺在砧板上等著被開膛破肚,我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了!

就在我已經(jīng)做好最壞的打算的時候,就聽見“喵嗚”一聲貓叫,緊接著就是凄厲的一聲人叫,然后是摔倒在地的聲音,最后就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我暈過去了!在我暈過去之前,我看見了一雙眼睛在黑暗里特別亮!

? ? ? ? ? ? ? ? <8>

“她醒了嗎?”

“沒有!我明明看見睫毛眨了眨,但是看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應(yīng)該是我眼花了!”

朦朧中,我聽見有人說話,好像離我很近的樣子。我想知道我到底還活不活著,我記得那老變態(tài)被她養(yǎng)的那只貓撲倒了,可是我也并沒有伺機逃跑,我該死的暈過去了!如果她直接摔死的話,那我現(xiàn)在就還活著;如果她正好沒摔死的話,又先捅死了貓,那我估計也難逃厄運。所以這聲音,是來自人世還是天堂?

“醫(yī)生,你看她眼睛又動了,是要醒了吧!”

一個男人雀躍的聲音,然后我感覺有人靠近,掰我的眼睛,說“早該醒了啊,沒問題??!”

我掙扎著努力的睜開了眼,一道強光,讓我只能再重新閉上。等了一會兒我又重新睜開了眼,發(fā)現(xiàn)周圍都是白色,當時就心涼了,我問坐在我床上的人,看起來像幾米,“這是天堂嗎,我還是不可避免的死了嗎?你們怎么跟人長得一樣?”

那人先是一愣,沒接我的茬,而是問向另外一個人,穿著白大褂,“她這是怎么回事兒?腦子出問題了嗎?”

“天堂也有醫(yī)生?。俊?/p>

我繼續(xù)驚奇中,那個穿白大褂的皺著眉頭沉吟了半天,“可能是驚嚇過度,都檢查過了,沒問題啊!”說完然后對著我說:“姑娘,你沒死,你活著呢,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身上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醫(yī)院?

我不相信,抬手沖著自己的臉狠狠的掐了一下,挺疼,看來是真的,所以我是真的得救了,那老變態(tài)是真的一跤摔死了?我忍不住笑出來,這可是劫后余生啊,大難不死啊我!

“你沒什么事兒吧?哪不舒服???”

“沒有啊,我挺好,真的,再好不過了!大夫,謝謝你!我想問你摔死的那個老太太是直接火化了嗎?我是怎么得救嗎?還有你有看見一只肥肥的黑色的大貓嗎?”

“什么老太太?還黑色大貓!不是,你到底是怎么了,哪兒不舒服啊,怎么盡說些胡話??!”

“幾米,你摔壞腦子了,就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老變態(tài)啊,就我那個房東!”

“我就是你的房東,我什么時候變成老變態(tài)了?還貓呢,屋里除了我跟你,連只蟑螂都沒有!老實說,你是不是裝的?”

我發(fā)現(xiàn)我不能再說什么了,因為大家的樣子都不像在開玩笑,倒是我真的像是開玩笑。

“那我是怎么來的醫(yī)院?發(fā)生什么事兒了?我有點記不清!”

我必須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為什么我再醒來就都不一樣了呢?

“還說呢,我讓你小心點兒,后面就是樓梯了,你不聽,結(jié)果一腳踏空,摔下去了!你不知道當時我都多害怕,你直接摔挺尸了。然后好不容易醒來還盡說胡話,故意嚇我呢吧你!”

“哦,這樣啊……呵呵……其實……是做了個噩夢……沒緩過來……是噩夢……沒錯……是個夢……只不過它太真實了,我就以為是真的……”

? ? ? ? ? ? ? ? <9>

出院之后,我按照記憶獨自去了趟郊區(qū),結(jié)果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一處一模一樣的老房子,枯草遍地滿眼荒涼,看起來像是很久沒人住。

門是虛掩著的,我輕輕的推開,邁步進去。一切都跟記憶里的一樣,只是到處都是蜘蛛網(wǎng),家具上也滿是灰塵。

我不由得失笑,也許真的是一場噩夢吧!

正打算轉(zhuǎn)身離開,突然后背被拍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你的房間在二樓……”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轉(zhuǎn)載或內(nèi)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nèi)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nèi)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jié)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nèi)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禁止轉(zhuǎn)載,如需轉(zhuǎn)載請通過簡信或評論聯(lián)系作者。

相關(guān)閱讀更多精彩內(nèi)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