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昆和吳力母子談了很久,談到了多種肌病的可能性,但要確診必須帶吳力去研究院做詳細的檢查。可是吳力媽媽始終不肯,她說這就是命,人就得認命。
為什么是命,什么是命?吳力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的什么病,為什么會得這種病,但是媽媽的態(tài)度很堅決,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吳力沒有辦法改變什么。
既然家屬不同意,夏昆只好離開。夏昆走時,看吳力眼巴巴地望著他,目送他出去的眼神里,希望漸漸散去。
“啪!”門一關(guān),吳力的希望之門徹底關(guān)閉了。“上帝關(guān)上一扇門的同時也會為你打開一扇窗”,但對于吳力來說,上帝從未如此慷慨。
吳力不明白媽媽為何如此殘忍,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在孤寂痛苦絕望中一點點死去,而不做一點點努力,只知道認命。
吳力之后一直沒有和媽媽說過一句話,吃過午飯,吳力媽媽要去超市上班,怕夏昆再找上門,把門鎖了。
靜靜的空房子里就只剩下吳力一人,面對冷冰冰的四面白色墻壁將要囚禁他度過余生。什么是命,命是什么?他真的很想找個人問問,找個人說說。
靜默的電腦,讓他想起了那個叫“人生有罪”的網(wǎng)友空間。他連忙打開電腦,登錄上去??臻g又有更新了,是一首小詩《吶喊》:
夜的黑如水潮將我淹沒,
窒息地撕開心底里吶喊!
告訴我為何貧病者該死,
為什么不教富貴者勇敢!
一切的苦痛讓弱者背負,
全部的財富供強者把玩。
是什么給你這么大權(quán)利,
決生死予奪分別出貴賤!
仇恨能掙脫仁慈的擺布,
鮮血可洗盡虛偽的謊言。
別以為你就是世界主宰,
卑微的靈魂不拒絕撒旦!
這詩每句都透著痛苦的掙扎,每個字都敲在吳力的心上,網(wǎng)線的另一端是個和自己一樣痛苦的靈魂,瞬間他覺得這個冰窟痛苦絕望的世界并非只有他一個人,還有一個人陪他痛陪他堅強。
(無神:有罪兄,你認命嗎?為什么我們的命要比別人承受千倍萬倍的痛?或者說我們殘疾人算不算人?剛剛上次我給你提到的那個做換頭術(shù)的研究院派人來找我了,可我媽媽不信他們,不要我去,如果是你,你會怎么辦?)
點擊發(fā)送,吳力又仔細回味著每一句詩行。
一會兒,空間有回復(fù)了。
(人生有罪:我不知道,我相信上帝也不會給我這個機會。你也說了,我們的命要比別人承受萬倍的痛,如果有天世界由我主宰,我會加倍還給世界。)
吳力瘦得像雞爪一樣的手撥弄著鼠標(biāo),心想命運的不公是世界欠我們的嗎?忽然感覺地在動,一沉一沉的,他抬頭看房頂?shù)牡鯚粼诨?,瞬間反應(yīng)過來是地震。搖晃了一會兒,并沒有停止下來,相反更劇烈了,桌椅開始簸動起來,這所老房子吱吱咔咔地作響,好像要垮塌下來似的。吳力在椅子上被簸翻在地,吳力看著搖搖欲墜的樓板,這次死神真的來了嗎?沒想到,人生竟然是這樣的結(jié)束,好吧,我已準(zhǔn)備好。吳力閉上了眼睛,一秒兩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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