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兒開
? ? 何水長
武都馬街樊家山的老農(nóng)才讓我認(rèn)識了迎春花。
天天在北峪河河堤上走過，一堆一堆的男女老少買樹苗，有的樹苗上還留有點點滴滴小黃花，我只當(dāng)是家種的什么樹種。
三月三爬了一回五風(fēng)山，從黑壩殿溝上山，過了凈手殿，再爬到一天門已爬的有氣無力了。抬頭一看前面走著一個肩扛袋子左手提塑料袋還攥了三根什么小樹的老農(nóng)，心想看人家多有氣力啊。我問，老哥你扛什么呀，這么陡的山路！老農(nóng)說，廟會觀里吃不完的洋芋饃饃，拿到山頂上去，今天山頂人多，讓他們吃了。放在下面沒人吃就壞了。怪可惜的。我說我給你拿一樣吧。老農(nóng)說，算了。我說，你滿面流汗的成了啥了。他說，我習(xí)慣了。我問，你手里拿的啥，老農(nóng)說，饃饃迎春花。我說我拿上人家硬說沒關(guān)系。老農(nóng)不讓我也再不好說了。我又說你拿的小黃花樹這山上到處都是的，那是什么樹呀？我前面還沒搞明白。老農(nóng)說都是迎春花。我說我沒聽說過呀。他說城里人可吃甜它了。我說就是哪河堤上買的那些樹呀！他說你看那幾個人就是到那陡坡上挖迎春花去了。那可吃錢了。我家里栽了好大一片里。特好看，她還叫黃素馨、金腰帶，金黃色的花瓣，花期長，從二月一直要開到四五月間里。北方到處都可栽種。栽成盆景更好看更吃錢。老農(nóng)邊走邊說，肩上三十多斤的袋子和左手又拿迎春饃饃，看樣子一點也不吃力。兩個多小時爬著武都站立著的山。五鳳山主峰兩側(cè)山脊全然是如削如劈的峭壁。攀山之道，陡峭高峻，懸壁鑿階，水泥澆筑，奇險奇絕。正如唐代詩人張文琮寫的《蜀道難》“梁山鎮(zhèn)地險，積石阻云端。深谷下寥廓，層巖上郁盤?！痹谟尚碌?、風(fēng)伯殿、二天門、坪堎龕，越過千萬級石階，我們已經(jīng)爬到了三天殿。老農(nóng)說，我到了，有機(jī)會來我家看看迎春花。下面那梁上看到黃花多的就是我家。
告別了老農(nóng)我們繼續(xù)爬山。一塊兒的一個老成人叫道，你們看，這路邊還有那山坡上到處是迎春花。是啊，你看她株高有的三十五十厘米，有的八九十厘米，有的枝條更高，有的向四周散開，有的小枝細(xì)長直立或拱形下垂，如少女的披肩長發(fā)，瀑布背影。金黃色花瓣單生在去年生的枝條上，開放的葉子未發(fā)芽，她的清香金黃，五鳳山已經(jīng)染得紅暈了。百花沉睡的早晨，不畏料峭的春寒迎來百花齊放的春天?；▋洪_圓了，青色的三葉對生交互相壓，如少女修染的玉指，如鳥卵渾潤橢圓。那迎春花的腰身似乎更加舒展了，它在蒿草中翩翩起舞。坡邊斑斕的野雉拖著長長的尾巴，嘎嘎嘎地叫著，像是滑雪的運(yùn)動員從高處收斂著雙臂電掣般而下。快要落下了，只見野雉鼓起它的雙翼，快速的閃動著，它的修長的尾巴緩緩的向下彎曲了起來，落在地上，它一下就竄進(jìn)了那一片迎春花叢里去了，這一片蒿草裹住的迎春花密不透風(fēng)，柔軟的枝條交織在一起。盛開的迎春花就像燃起金黃色的火苗。野雉在迎春花叢里嘎噶地歌唱著，你看那有的灰頭灰腦的，有點可憐的雌野雉，就在它的旁邊尋找美味的早餐。
迎春花與梅花、水仙和山茶花統(tǒng)稱為“雪中四友”，迎春花很樸素，沒有梅花之清雅，沒有水仙之嬌貴，沒有山茶之豐盈，沒有牡丹之富貴，沒有玫瑰之艷麗，沒有月季之嬌美，平平常常的顏色，簡簡單單的花形，不高傲，不冷峻，不擇生長環(huán)境，只要一片泥土，幾許雨露，就可以生根發(fā)芽，開花長葉，就能綻放美麗，吐露芳香，迎抱春天。宋代韓琦寫道：“覆闌纖弱綠條長，帶雪沖寒折嫩黃。迎得春來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p>
? ? 另一個爬山的同人說，其實，迎春花還有一個美麗動人的傳說呢。
很早很早以前，地上一片洪水，莊稼淹了，房子塌了，老百姓只好聚在山頂上。天地間整天混混沌沌，連春秋四季也分不清。
那時候的帝王叫舜，舜叫大臣鯀帶領(lǐng)人們治水，治了幾年，水越來越大。鯀死了，他的兒子禹又挑起了治水的重?fù)?dān)。
禹帶領(lǐng)人們察找水路的時候，在涂山遇到了一位姑娘，這姑娘給他們燒水做飯，幫他們指點水源。大禹感激這個姑娘，這姑娘也很喜歡禹，兩人就成親了。禹因為忙著治水，他們相聚了幾天就要分手。臨走時，姑娘把禹送了一程又一程。當(dāng)來到一座山嶺上時，禹就對她說：“送到什么時候也得分別?。∥抑尾缓盟遣粫仡^的?！惫媚飪裳酆瑴I看著禹說：“你走吧，我就站在這里，要一直看到你治平洪水，回到我的身邊。”大禹臨別，把束腰的荊藤解下來，遞給姑娘。姑娘摸著那條荊藤腰帶，說：“去吧，我就站在這里等，一直等到荊藤開花，洪水停流，人們安居樂業(yè)時，我們再團(tuán)聚?！?/p>
大禹離別姑娘就帶領(lǐng)人們踏遍九州，開挖河道。幾年以后，江河疏通，洪水歸海，莊稼出土，楊柳發(fā)芽了，人民終于安居了。大禹高高興興連夜趕回來找心愛的姑娘。他遠(yuǎn)遠(yuǎn)看見姑娘手中舉著那束荊藤，正立在那高山上等他，可是，當(dāng)他到眼前一看，原來那姑娘早已變成石像了。
原來，自大禹走后，姑娘就每天立在這山嶺上張望。不管刮風(fēng)下雨，天寒地凍，從來沒走開。后來，草錐子穿透她的雙腳，草籽兒在她身上發(fā)了芽，生了根，她還是手舉荊藤張望。天長日久，姑娘就變成了一座石像，她的手和荊藤長在一起了，她的血浸著荊藤。不知過了多久，荊藤竟然變得水青、柔嫩，發(fā)出了新的枝條。禹上前呼喚著心愛的姑娘，淚水落在大石像上，霎時間那荊藤竟開出了一朵朵金黃的小花兒。
所以，迎春花還叫金腰帶。我說。
所以武都城里南來北往的人們非常喜愛迎春花。幾萬塊錢的迎春花有的老板花已帶往嶺南福建了。
爬在武都四大名山之上。道教的殿宇又是一番景致。這三天門，這里的廟會年年如此，四鄉(xiāng)八鄰的商販擺攤設(shè)點，有小孩的各種玩具，各種首飾掛件，有啤酒飲料，隴南的洋芋攪面皮涼粉炒葉葉應(yīng)有盡有。人山人海。依山修建的坐西向東的三天殿宏偉壯觀。觀里供奉著真武祖師。誦經(jīng)磕頭抽簽算卦的人們肅穆莊嚴(yán)。由此在向山頂經(jīng)過土地祠、靈官殿就到老殿了。這里海拔兩千三百多米。沿山石階梁蜿蜒盤旋而上，松濤洶涌，云霧彌漫，巍峨高峻，聳入云霄。在山巔茫茫松林間，殿閣重重，畫棟流云，樓宇隱現(xiàn)，飛檐落霞， 令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每年農(nóng)歷三月三前后，是五鳳山傳統(tǒng)廟會。白天游人如織，入夜緣山燈火輝煌，從山腳纏繞而上，直達(dá)山頂，與天上的星星相連在一起，十分壯觀。只是現(xiàn)在夜晚燈火不如過去了。
不一會，我們攀爬到山頂，遠(yuǎn)遠(yuǎn)看到精光閃閃的三個大字“五鳳山”。沿石階而上，穿前殿門廳，后殿高高在上，好不氣勢雄偉。敬香的人排隊等待。我們虔誠地上前敬香跪拜，祈求真武祖師永保天下太平萬民安康。
站在五鳳山頂，俯瞰白龍江玉帶飄練?！笆耪呷缢狗颉保耗銖娜饰宓厶朴輬蛩醋邅?，走過秦漢唐宋，走過元宋明清，而今引領(lǐng)我們奔向大海。高樓林立的武都勢如航空母艦，停靠于搭載著白龍江水澆灌的萬頃碧綠清涼的油橄欖走向世界，你看那蜿蜒穿山高速沒入隧道，橫空纏繞白龍江水的蘭渝高架鐵路，虹橋臥波，長袖起舞，似乎嫦娥夢醒，飛馳電犇，連同北峪河連片村落，層層梯田，萬頃花椒也要一塊載向云天山外長江東海。五鳳山山梁車場兩行整齊的小車，如藍(lán)天歸來的大雁，鏵字形排列，似雄鷹翱翔云端。引鳳落桐。對啊，這是傳說落在五鳳山的五只鳳凰已起窩從隴南，武都，五鳳山，華夏之中心地帶展翅高飛了！是的，傳說五鳳山是軒轅黃帝身邊任過職的張三豐修道成仙創(chuàng)建道教的地方呀。對呀，《階州左傳》記載“圣道元君是階州武都城人，他是元始天尊下界降生。其弟子玄道天師得道后，在五鳳山聚仙修道，弘揚(yáng)道教精神救苦救難育人為善。后靈寶天尊又收徒在五鳳山聚仙宣道，又下設(shè)四御天尊分管乾坤陰陽萬物生死富貴。五鳳山就是道教三清道祖天尊的主要領(lǐng)導(dǎo)的核心之中心地方。巍巍呼高哉！偉偉呼壯哉！這正是隴南響應(yīng)中央發(fā)展建設(shè)甘肅以隴東南始祖文化為核心，傳承華夏文明走向世界的迎春時代啊。德國人都把我們老子的《道德經(jīng)》像愛他們的《圣經(jīng)》一樣家喻戶曉啊。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弊鸬兰宜枷?，順應(yīng)自然，上善若水，保國泰民安。五鳳山，春天來了。
午未已過，萬里晴空，艷陽高照。歸去來兮，歸去來兮。沿山梁下去，就看見了油路邊上金黃的農(nóng)家大院。那位老農(nóng)也剛剛下山。滿院的迎春花金光燦爛。她綻放著一種無比的美麗，她展示著春天的使者無尚的榮光，她要告訴人們：春天已經(jīng)來了!她深情的呼喚，春風(fēng)來了，輕輕的，柔柔的，暖暖的;春雨來了，細(xì)細(xì)的，潤潤的，綿綿的;春花也都開了，紅的，白的，粉的。百花爭艷。此乃“天人合一”的農(nóng)家小院。
五千年華夏文明，儒釋道互補(bǔ)治世。孟子曰“達(dá)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在現(xiàn)代文明的經(jīng)濟(jì)轉(zhuǎn)型期，我們更需要天尊圣賢。我的思緒在迎春花里開放，我的心思在五鳳山上飛翔。我們不能把五千年文明三千年的文字讓大西洋彼岸的鬼兒子拿去。當(dāng)我們都不知道天尊圣賢的時候，我們還能是炎黃子孫嗎？！
老農(nóng)笑著說道喝水喝水。又說你們怕都餓了，我在山上剛拿回來的豆芽拌椒葉好吃得很，給你們來一碗。說著已經(jīng)端了出來。又是金黃的豆芽，那是我學(xué)校吃了兩年的主食菜。地道的自產(chǎn)的農(nóng)家綠色食物。我說太好了，這正是老子孔子吃過的中國人的菜呀。我想讓武都人民都要吃上五鳳山的菜，看到迎春華兒開！讓全中國人民都吃上五鳳山的菜，看到迎春花兒開！讓全世界人來吃五鳳山的菜，來看迎春花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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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2016.4.15于武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