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那些文章后面你不知道的事:

  天氣太冷了,連取暖的地方也沒有,偶爾生的柴火也只能緩解一時,柴火熄了以后溫度再次降下來。夜晚的風(fēng)很大,呼嘯著,席卷整個大山。

  很不習(xí)慣的自己就這樣得了感冒,也沒有吃藥的習(xí)慣,所以早早鉆進了被窩,雖然也不是很暖和,但總比在外面強了不少。

  今天就寫到這里吧,晚安,大山。

  

圖片發(fā)自南山

   

“三叔,起床吃飯了?!?/p>

  貴娟搖了一下在自己床上睡覺的人,自己的三叔,爸爸的弟弟,大哥和二哥都不敢來,只能貴娟來。她以前就一直聽爸爸說起關(guān)于三叔的事兒,她不喜歡這個三叔,不讀書就離家出走,在貴娟看來已經(jīng)罪大惡極,而且還睡懶覺,現(xiàn)在還不起床,爸爸還把家里留著過年的東西拿出來了,這讓貴娟心里更不舒服。

  “嗯?!睅еб夂豌紤校腥撕唵蔚拇饝?yīng)了一下。

  貴娟聽到了答應(yīng)就走出去了,在她看來她已經(jīng)完成了父母給的任務(wù)。

  男人慢慢的睜開眼睛,屋里面有些暗,光大多被窗簾給擋在外面,但男人還是適應(yīng)了,一下才看的清楚。他知道自己得起床了,而且自己還睡的很久,當然,也睡的很香。外面的聲音也傳到男人的耳朵里,嘰嘰喳喳的,還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男人的世界已經(jīng)很久沒有那么熱鬧了,他得起床了。

  走路的時候還是有些暈,這是睡得太久造成的毛病,打開門的時候就見老大正在給擺弄八仙桌,上面已經(jīng)放了很多碗筷。老大見小弟出來,趕緊停下手里的事兒,叫男人去洗把臉,刷個牙,準備吃飯。

男人翻出自己的牙刷,牙缸老大已經(jīng)給他準備好了,是一個不銹鋼的,里面有一些水垢,常年積累下來已經(jīng)洗不掉。刷完牙又洗了臉,水是熱的,毛巾用的是老大的,掛毛巾的地方還掛著幾個小毛巾,那是給孩子們用的。

  洗漱完以后開始就坐,準備吃飯八仙桌旁已經(jīng)坐滿了人,先坐好的是大人,大嫂卻沒有入座,她得負責(zé)盛飯,看誰碗里沒飯了自己就得停下碗筷,給沒飯的人盛飯,如果別人沒飯了再說,那就算是不禮貌了。貴富坐在男人邊,貴娟則和老大坐著,其余的孩子都端著一個碗在旁邊,只有夾菜的時候才會湊上來。菜很豐盛,家里面等著過年的豬肚也被拿出來炒了,還有一盤土豆片、一盤回鍋肉、一盤豆芽、湯是排骨湯,排骨是今天早上老大去集市里買的,里面有黨參、草果,算上熬湯就得七八個小時,可以判斷出老大應(yīng)該去的很早。

  吃飯的時候二老還是對男人問長問短的,把昨晚上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大家其樂融融,和男人想象的不一樣,又一樣。

  吃完飯后孩子們就得趕緊去上學(xué)了,聽老大說學(xué)校離家有半個小時的路,孩子們都得提前過去,平常都不回家吃飯的,學(xué)校里面免費負責(zé)學(xué)生的包餐,雖然趕不上家里的,但總比沒有好。

  男人吃了很多,主要是大嫂盛了太多飯,其他人也使勁兒往男人碗里夾菜,男人不習(xí)慣拒絕,最后還是弄了一碗湯才咽了下去。

飯后一群人坐在院子里,談?wù)撝恍╆P(guān)于男人的事,也把自己的情況和附近的情況告訴男人。

  村里面換了一個書記,新官上任,就把村里的路給弄了,是村里面大家一起湊的錢,老大包了一個山頭種梨,平常也是大嫂過去看著。老大還在采石場工作,這樣才有工資以供家用。棒子也弄了一片山頭種梨,也弄了幾個山頭的木材,每年光木材就能賣出好幾萬,所以日子都還過得不錯,農(nóng)村消費本來就不高,全靠自己種糧食。

  男人也說自己算個作家吧,給別人寫東西賺錢。當聽到這些的時候其余人總是會非常羨慕,作家就代表有文化,有文化就代表有本事。在農(nóng)村當官第一,教書第二,大多都是讀過書的人,二者工資雖然不高,地位卻是數(shù)一數(shù)二,但流氓也有不少,通過關(guān)系進了組織,那也是吃公家飯的,但卻又都喜歡吃農(nóng)家飯,方便、快捷、安全。老大告訴男人,他們承包的山頭都得交錢給村官的,一年不管收成好不好,五百塊錢總是不能少的。孩子們?nèi)W(xué)校,食堂里工作基本都是學(xué)校里面領(lǐng)導(dǎo)的親戚,領(lǐng)導(dǎo)們通過這些人賺一些錢,一天下來光菜錢就能省下好幾百,大家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習(xí)慣了這個世道。

  “三兒,你是文化人,也幫我們帶帶這些孩子,在農(nóng)村啊,不讀書就只有種地的份兒,閨女養(yǎng)大了也是別人的,沒本事在哪兒都得被欺負?!?,這是二姐發(fā)話了,二姐是明事的人,讀的書最多。

  小時候讀書,都是二姐帶著男人去的,老大讀到二年級就輟學(xué)了,那時候讀書不像現(xiàn)在,那是得交學(xué)費的,一個人至少也得70多,也有交得更多的。后來堅持到初中,二姐和棒子也都輟學(xué)了,家里面不讓讀,說讀書沒用,男人算是這附近讀書最多的。那時候看的書都是去街邊的小店里面找,古籍不多,雜文卻不少,男人也是打初中開始寫東西,也是那時候男人知道了秦始皇焚書坑儒是為了統(tǒng)一大業(yè);漢武帝滅南越國是因為文景之治后人口暴增,需要土地來養(yǎng)活更多的人,當然也有說漢武帝是為了統(tǒng)一大漢文化,擴張疆域;宋朝打仗頻繁,打來打去,勾欄瓦子也是出現(xiàn)在宋朝。那時候男人話很多,每天都會把自己看了的東西告訴其他人,找一個大石頭,男人坐在最高處,從大古講到秦漢再到元明清,雖然大家都不懂這些有什么用,但總比聽大人嘮叨有意思,也是那時候棒子成了男人最忠實的聽眾。

  如今眾人也是圍著男人,不過要聽的不再是那些無用的東西,他們要聽的是能賺錢的,教做人的,可是這些恰恰是男人不知道的。

  聊著聊著孩子們也都放學(xué)了,大嫂和二姐也趕緊做飯,二老也去把空的床騰出來,以后男人就睡老人那兒。大家都沒有問男人掙了多少錢,在他們看來作家是沒有什么錢的,也不用錢。

  明天是周六,老大叫貴娟帶著男人去周圍轉(zhuǎn)轉(zhuǎn),貴娟也鬧著脾氣,后來聽到男人是個作家以后才下定決心要帶男人出去。

  回家的預(yù)熱已經(jīng)差不多散去,大家也得趕緊忙活自己的事情,沒有誰會將注意力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除了離開的人和死去的人,因為那些都只是在腦子里想,不會耽擱手上的事兒。

  晚上在爹娘那兒吃的飯,三個人圍著爐子,也不怎么說話,老人不想說以前的事情,一說就掉淚,自己的孩子走了那么多年,在外面什么情況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過得怎么樣,經(jīng)歷了些什么?,F(xiàn)在老人都不會關(guān)心這些,回來就好,這是他們唯一的想法。

最后老父親告訴告訴男人,以后走的時候說一聲,別讓家里人擔心,他們知道男人呆不久,遲早得出去,他已經(jīng)不適合在這里生存。

半夜男人躺在床上,什么都是新的,都是老大他們送給兩個老人的,卻一直舍不得用,現(xiàn)在卻用到男人身上了。在他們看來是他們虧欠了男人,沒有盡到父母的責(zé)任,天下父母都是這樣,孩子永遠是孩子,大人永遠是大人。

  屋外傳來兩個老人的竊竊私語,,老太太的哽咽聲模模糊糊的,老太太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臉,以為可以堵住眼淚。

  男人躺在床上,思緒萬千,他知道他不再是一個孩子,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孩子變成了大人,大人變成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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