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雜言：給你說說娃娃魚的事吧
作者：辜曉波
作者聲明：(1)娃娃魚圖片和最后四張圖片為靖林拍攝，其他圖片為作者拍攝。(2)圖文版權(quán)歸作者和拍攝者所有，引用或轉(zhuǎn)載須注明作者與拍攝者及出處。
? ? ? 靖林花了三十多塊錢，買了兩條人工繁殖的娃娃魚回來飼養(yǎng)，并給我發(fā)來了幾張圖片，讓我的思緒在一瞬間仿佛穿越了兩個世紀……
? ? ? 我初次聽說娃娃魚，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來山區(qū)參加工作之后，因為在我小時候生活的江漢平原上，是從未聽說過這種“魚”的，也就更不用說見過這種“魚”了。
? ? ? 那時候，或許是因為工作單位性質(zhì)特殊的緣故吧，總有人常跟我提起“娃娃魚”，而其真實的動機，就是想千方百計地“引誘”我去他們那里“嘗鮮”，滿足一下口腹之欲，然后，轉(zhuǎn)過身來好好地“關(guān)照”他們的生意。
? ? ? 我雖是剛出校門的農(nóng)家子弟，但也深知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所以我不想因為別人處心積慮地掛出一條什么美味之“魚”，就輕而易舉地把自己變成一只饑不擇食的饞貓。我記得父母在世的時候經(jīng)常教導我們幾姊妹說：“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短?！边€說：“窮要窮得干凈，富要富得安分。”啥事該做，啥事不該做，我當時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至少我不會傻到拿著單位經(jīng)營的大原則去做滿足自己口腹之欲的小交易。如果那樣做了，我不但會覺得對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也會覺得對不起把我?guī)Т蟮膸讉€姊妹。所以，在當時國家保護野生動物的機制還不夠健全完善的情況下，我就與“嘗鮮”野生“娃娃魚”失之交臂了。但我并不為此感到遺憾，反而還有些慶幸，因為君子有所為就必然有所不為。
? ? ? 幾年之后，當我第一次見到“娃娃魚”時，已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中葉的事情了。那時我可愛的女兒已上幼兒園了，趁著星期天休息，我?guī)ァ爸腥A鱘研究所”長長見識，在那里我和女兒不僅看到了四米多長的“中華鱘”，而且還看到了近一米長的野生“娃娃魚”。
? ? ? 在那里，我才得知“娃娃魚”只是我們民間的一種通俗叫法，它在生物學上的真正學名全稱叫“中國大鯢”，是生活在13~23度淡水中的兩棲野生動物，一般山區(qū)里清澈涼爽的溪水巖溝或天然溶洞，是它最理想的安居之所。在水草豐美、水質(zhì)優(yōu)良的江河湖泊中，有時也能見到它們“古老”的身影。
? ? ? 娃娃魚主要以魚、蝦、螃蟹、青蛙、蚯蚓、水蟲和蛇等為食；它忍饑挨餓的本領(lǐng)也非其他野生動物可比，因為它可在2~3年的時間內(nèi)不進食任何東西。
? ? ? 娃娃魚是我國特有且分布范圍較為廣泛的珍貴物種，也是國家明文頒布的二級重點保護的野生動物之一?，F(xiàn)在雖說人工飼養(yǎng)的娃娃魚比比皆是了，但野生娃娃魚仍是彌足珍貴的。
? ? ? 娃娃魚雖然是民間對它的通俗稱謂，但它并不屬于“魚”類；因為魚類是用鰓呼吸的，而它是用發(fā)育不全的肺和濕潤的皮膚交相呼吸的。
? ? ? 由于分布區(qū)域上的廣泛性和生存環(huán)境上的差異性，致使各地娃娃魚的大小和體表皮顏色不盡相同。其身長之最雖可達2米左右，但通常也只有60~70公分之長，甚至更短一些；其體重之最雖可達50公斤左右，但通常也僅有5~6公斤之重，甚至更輕一些。其體表顏色也是異彩紛呈，有棕色、紅棕色、黑棕色、淺褐色、花斑色等，不一而足。
? ? ? 可是，民間為什么要把“中國大鯢”叫做“娃娃魚”呢？據(jù)說，這一俗稱的由來與其晝伏夜出的習性息息相關(guān)。在一般情況下，人們白天很難看到它的蹤影；即使在夜間，也只能偶爾聽到它發(fā)出的幾聲啼叫而已。而它的啼叫之聲與初生嬰兒的啼哭之聲又極為相似，有時甚至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因此民間才給它冠之以“娃娃魚”的美稱。試想，若是一個不明真相之人，獨行于山間曠野之夜，突然聽到嬰兒啼哭般的慘叫之聲，那將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情形呢？
? ? ? 我相信，絕大多數(shù)人對娃娃魚的真切叫聲，都不曾親歷親聞，至多也就是道聽途說而已。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宜昌報》中縫版里，我曾讀過一篇川人發(fā)表的文章，文中細述過民間冷鍋冷水煮食娃娃魚的場景：隨著鍋里水溫漸次升高，其叫聲初如嬰兒啼哭，之后就變得越來越凄厲血腥，慘不忍聞……而且，在鍋里水溫升高之初，娃娃魚會一邊發(fā)出啼哭之聲，一邊奮力用爪掀動鍋蓋。但不幸的是，它伸出的爪子，往往會遭到煮食者的無情棒打或冷酷槌擊，令其疼而縮爪，毫無脫逃生還之機。文中的殘酷情形，令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 ? ? 時光荏苒，歲月?lián)u曳。于不經(jīng)意之間，我發(fā)現(xiàn)時間竟然又被自己耗去了二十余年！期間，我雖于周邊數(shù)省參觀過幾處娃娃魚養(yǎng)殖基地，但都婉謝了主人的盛情美意。因為川人筆下那凄厲血腥的畫面，總是會不失時機且又鬼使神差般地在我腦海里反復出現(xiàn)，令我懷疑那被世人贊為“肉嫩味美”的東西，是否也如川人筆下一般炮制而成？
……
? ? ?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我相信，隨著人工飼養(yǎng)規(guī)模的不斷擴大，娃娃魚遲早會成為普通老百姓的盤中之物。到那時，便可大快朵頤、放心食用，無需擔心什么人來探尋深究了。
? ? ? 不過，“凡事預(yù)則立，不預(yù)則廢”。人工飼養(yǎng)的娃娃魚多了，就必須事先做好規(guī)劃安排，防患于未然；主要是不能讓不法之徒有機可乘，以免他們渾水摸魚而濫捕濫殺野生娃娃魚。
? ? ? 另外，對于人工飼養(yǎng)的娃娃魚，一要做好研究開發(fā)和旅游觀賞之類的合理布局；二要探究怎樣做才能使其飼養(yǎng)價值得到更好的體現(xiàn)；三要想方設(shè)法實現(xiàn)其經(jīng)濟效益最大化；四要從真正意義上起到保護野生娃娃魚的作用。這樣的課題，想必早在人工飼養(yǎng)娃娃魚普及之初，就已經(jīng)提到有關(guān)部門的議事日程上了吧？
? ? ? ? ? ? ? ? 2019年5月29日于夷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