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上他的時候三十歲,是我人生最豐滿的時候。
那時,陸林二十二歲,我拒絕過他很多次,用的最多的理由是”你太小了,我們不合適?!?/p>
可他很執(zhí)拗,這大概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可一旦把這種品格用在追求一個女孩上就真的會具有無限殺傷力。
顯然,后來的我就是被他這樣傷害的。
他不會用大喇叭在我的樓下狂喊‘我愛你!’,也不曾在我路經(jīng)的地方鋪滿鮮花。
那些看似被用爛的招數(shù),卻是對我這個已經(jīng)年過三十的女人沒什么作用。
他采取了潤物無聲,久久圍攻的辦法。
在我早起上班來不及吃早飯時他會適時的送上早餐,在我月經(jīng)肚子疼到站不起來是會塞到我手里一瓶熱飲,
下雨天無人的街角會有他及時的雨傘,寒風大雪里他會為我加一條圍巾。
從追求我開始,他就是那樣少言寡語,卻有著無處不再的溫情。
后來,我不再拒絕他了,我們成了能牽手的名義上的男女朋友。
吃飯時他會為我剝蝦,他記得我愛吃的和不愛吃的每樣東西。
知道我最愛的顏色是粉色,知道我最喜歡的天氣是秋天。
他無微不至的體貼,讓我誤以為這就是愛情,卻在他日復一日的關(guān)照下忘記了有一種得到會讓人不珍惜。
我們同居了,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可這正是我們即將分開的開始。
事業(yè)正在高峰期的我時不時會受到單位的巨額獎勵,我毫不吝嗇的用一筆筆錢供養(yǎng)我的小男友。
我虧嗎?不虧,在朋友們夸我有本事,釣到小鮮肉的時候我們的買賣就兩清了。
小鮮肉真的很受用,身體好、皮膚好、長得好、眼光好,永遠一副充滿活力、無憂無慮的樣子。
那幾年我們真的過的很開心,他未長大,依舊純情,我也未變老,依舊豐滿。
從什么時候,我豐滿的容顏上有了憔悴的成分。
大概就是他變成了當初的我的時候。
他工作了,我給他推薦的,因為我比他更早的進入社會,他走過的每一步路都是曾經(jīng)的我用無數(shù)彎路是錯后找到的。
我傾囊相受,他則天賦異稟。
很快,他在職場站穩(wěn)了腳跟,直到有一天我愁眉苦臉來到他的面前訴說自己將面臨被裁員的風險。
他不再狀態(tài),抱著手機,不知在和誰聊天。
我無限的傾訴換來他對著手機的嗤笑,我知道,我們的世界被割裂了。
直到不久后,他遺憾的對我說“我們分手吧,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你大我太多了,我們有代溝?!?/p>
多么可笑,他給我的分手理由正是當初我曾無數(shù)次拒絕他時用的理由,“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我大你太多了,我們有代溝。”
“那又如何,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何況我不過比你大八歲,并不影響我們彼此陪伴不是嗎?”
我面色不改,只學著當初他的表情,重復著當初他追我時的話。
一模一樣的話語,卻無法激起絲毫他當初的對我深深著迷的愛戀。
逝去的愛亦如東流的水,永不復回。
可我拋下的青春,和過往的種種怎能頃刻劃歸無有。
我理清思緒,像一個哲學家,拿出唯物主義做派,冷靜的開始日復一日對他的討好。
我曾癡心的以為,如果這次換我做追求的那方,或許我們的愛情還會繼續(xù),哪怕終將終結(jié),但起碼期限尚存。
可我錯了,如今三十歲的他,三十八歲的我。
我沒有足夠的力氣去追求,他也沒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
就算有,他的耐心也只夠讓那個二十二歲的姑娘追趕。
當我親眼目睹那個活潑的女孩挽著他的手臂,像一對宿命的戀人。
女孩說著、笑著,男人靜靜的看著,嘴角輕抿,眼底皆是寵溺。
如今的他一如當初的我,愛了、付出了,要什么回報呢。
誰不曾年少輕狂,誰的青春又不是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