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植《雜詩七首·其四》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朝游江北岸，夕宿瀟湘沚。

時俗薄朱顏，誰為發(fā)皓齒？

俯仰歲將暮，榮耀難久恃。

“我?guī)煾杆先思艺佌伕嬲]我們，除非萬不得已，決計不可輕易傷人。晚輩一生，就從未危害過一條性命。”

“從今以后，可別太輕易答應人家。世上有許多事情，口中雖然答應了，卻是無法辦到的呢?！?/p>

“我?guī)煾刚f中了這三種劇毒，無藥可治，因為他知道世上沒有一個醫(yī)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來救活病人?！?/p>

有兩個細節(jié)很典型。

一是當程靈素講起八歲時被姊姊罵丑八怪扔鏡子的事情時，見胡斐臉有異色，猜中了他的心思，直截了當地說：“你怕我毒死姊姊嗎？那時我還只八歲呢。嗯，第二天，家中的鏡子通統(tǒng)不見啦。”

此時的程靈素和胡斐，已經經過了許多患難，胡斐已經說過當她是好朋友。若換一般女子，見到“好朋友”這樣揣測自己年僅八歲時的舉止，心中自然不快，可是程靈素并不曾有絲毫的怪罪和不快，更是坦然說出了胡斐的心思。

二是在為苗人鳳治眼睛時。程靈素與苗人鳳素不相識，只知他是胡斐要救的人，于是風塵仆仆離開藥王莊，為苗人鳳治病。但在她準備扎針，叫他“放松全身穴道”時，胡斐卻是心中一動，生怕程靈素暗藏陰謀欲借機加害苗人鳳。

聰明的程靈素又看出了胡斐的心思，她不僅沒有怪他這樣猜忌自己，反而問胡斐：你說我是好人呢，還是壞人？ 在胡斐答她是好人時，她抱以一笑，再不提此事。

這一份磊落寬容的氣度，在我看來，是胡斐所不及的。如果說苗人鳳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那么，從替苗人鳳治眼睛這樣事情上，我覺得只有程靈素的磊落才可與之匹敵，就像俗語中的“英雄識英雄”一樣，她問也不問就相信他會信任自己，問也不問就知道他忍受得住七心海棠葉帶來的劇痛。整件事情當中，胡斐反而成了一個第三者。

可是，可再聰明之人，遇到了愛字，也會身不由己。聰明如程靈素，同樣過不了一個“情”關?；蛟S，比起“離于愛”的人生來說，即使憂怖一生，也是難以抗拒的。

只是程靈素第一缺乏美貌第二太過聰明，連犯兩條一般男性擇偶的天條，所以沒有好收梢是肯定的了。

聰明如程靈素，自然對此不會毫無覺察。所以，細心的讀者一定不難發(fā)現(xiàn)，情節(jié)越往后，程靈素沖口而出的話越少、含蓄深沉的話越多，原因何在？她也知道，自己的鏡子般的清晰透徹給了胡斐無形的壓力。

可是，愛情似乎總是這樣，當一個癡心的人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被愛的人似乎也總是心儀著另一個似乎永遠無法達到的目標。無論程靈素如何盡力而為，袁紫衣的影子何曾在他們中間消失片刻？

愛是個多么變幻莫測的東西，有人要長相廝守，有人只求曾經擁有，程靈素呢，大概是但求不負我心吧。

而一個人愛另一個人到極深處應該是什么樣子呢？ 整天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心頭愛著另外一個人，這種“生離”的滋味，怕是比“死別”更加折磨人吧？！

所以在最后，這個憂郁滄桑的程靈素，無怨無悔地選擇了死亡，真正演繹了一曲用生命去愛一個人的情歌。

七心海棠的主人死在了愛人的面前，那盆不起眼的神奇的小花，也凋謝在清晨的微風里………

評：

程靈素，一片冰心有誰憐（經典評論）

金庸先生雖吝于把美貌賜于靈素，但他無疑是很鐘愛她的。

張愛玲說：沒有一個女人是因為她的靈魂美麗而被愛的。這句話在程靈素身上得到完整體現(xiàn)。

—— 2016.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