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樓里邊做夢,
晚燈書夜,集市的糜風(fēng),猶如
鉆進了萬籟俱寂的迷宮。
在那里,我遇見了一位八指嫗婆,
她攜帶著
她的流動攤販,書架上陳列的,是基督,該隱,荷馬,詩經(jīng),爾雅,張若虛,李商隱與湯顯祖。
我曾遇見過一位,
把紅樓夢翻讀了六遍的女孩,她也像她那樣,
在曹雪芹的書案旁,自斷雙指。
如今靠著她的雙手,
在文化的金字塔上高屋建瓴,而我
背對老嫗的書攤,踏出了萬劫不復(fù)的一步
迷茫在書市里,鮮有人為你迷途指津。
她變成了莫言,開始講述艾拉,略薩,馬爾克斯和波拉尼亞,
拉丁美洲的血液緩緩流出,淌到了他的臉上,淌到高密縣里。
他又變成了品欽,或許是穆齊爾,卡夫卡,
奧匈帝國在他彈指間灰飛煙滅。
我踏出那最后一步時,我看到了
紅樓里的主人。
他身披斗篷,帽檐遮住了他的臉,
他伸出雙手,向我兜售沙之書。
我捧不住那本書,只瞧見,世界的集合
糾纏在腥紅的泥沙中宛如奇點。
1樓,2樓,3樓,定王臺的樓梯無窮無盡,
好似靜謐的花園里修建的無數(shù)座紅樓,
好似流星的夜空中停泊的萬千個世界。
——正月十三記定王臺漫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