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夢魂慣得無拘檢
古越行的眼神牢牢的望著面前的女人。
言語的尾音還在室內(nèi)沒有散開。
譚清沒有說話,卻聽的心驚肉跳。慌亂的眼神,她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
古越行就這樣握著手心里的水,透過上升散開的白色煙霧看著朦朧的她,靜靜的坐著,好像也不用譚清回答一樣。
他沖動說罷,覺得有點不妥。
竟然還帶了幾分被拋棄的委屈。
雖然他心里的確是這樣想的,但是來之前他想過很多的開場白,假裝云淡風(fēng)輕重新來過。
但是沒想到在看著眼前那么真切的譚清的時候,心里委屈柔軟的不像樣子,就想把自己這個人剖開了給她看個真切,要不要讓她來選。
她要不要?
室內(nèi)一片靜謐,譚清慌無措過后,竟然覺得這種無聲的相對,生出幾分安逸的感覺,原來猝不及防的和他面對面的生疏感一下子就消逝了。
往日相處的時光,空氣一般自然的包圍著她,記憶里的暖色讓人感覺舒適而安心。
原來所有熟悉感通通涌上心頭,好像他和她的關(guān)系沒有發(fā)生過之前的種種,一如最初般親近。
好像她只是外出游玩,回來之后古越行纏著她要補上禮物,成年人的波折坎坷,分離后的世界里長大的那些世故,都沒有對他們產(chǎn)生絲毫的影響。
可是到底面前的人有了不一樣的改變。
她不敢看古越行的眼睛。
他那雙自己曾毫不退避,微笑著仔仔細細研究過的黑白分明,一半帶著秋日的暖陽,一半藏著寒冬深泉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譚清強迫自己去忽視那眼神的探究,她望著古越行風(fēng)衣的一角,還是他曾經(jīng)喜歡的料子,一點都沒有變。
自己送給他的那件,他還留著嗎?
她希望這無聲的場面延續(xù)下去,和那個人真切的在一個空間里,什么都不做,心卻滿的不行。
自從打算要回國之后,她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自己一定會和古越行再見面。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那天在機場門口看見他之后,經(jīng)過最初的無措之后,她反而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定了下來。
做著什么事情的時候,總是停下來后悔自己那天表現(xiàn)得是不是太激動了,為什么沒有笑著看著他,問問他有沒有時間,不如陪老朋友一起去喝杯茶。
淡淡如風(fēng)的笑一笑,將過往的恩怨都散了。
好像誰都不記得年少無知。
她原本覺得自己可以做到的,畢竟她從來拿的起放的下。
甚至期待下一次和古越行的見面,那個時候自己一定落落大方,談笑無虞。
可是上天給了她又一次的機會,也讓她明白,面對特定的人時,游刃有余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己做不到。
更何況古越行也早就不是那個毛頭小子,幾年商場打磨,自己早就不是他的對手。
就像現(xiàn)在,時間帶走了自己面對他的坦誠,連一個眼神都心慌的給不了。
那他呢?
來找自己討個說法。
什么說法,當年自己絲毫沒有顧忌他的感受說走就走,了無音信嗎?
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6年前大家也早已是進入社會的成年人,22歲的譚清要出國尋找自己新的人生,遠離這個傷心之地,又何必對他有個說法。
更何況那時候他們的關(guān)系,也如眼下一般尷尬。
誰都沒有義務(wù),給對方負責。
譚清覺得有點好笑,像是一團麻,解不開,她也不想解了,自己一向很懶的。
她站起身,拿過今天買的東西,胖的可愛的膨化零食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翠綠的葉子菜放進冰箱,一邊好像沒有聽見古越行說什么似的暖場。
一瞬間終于從被“討要說法”的,想起了自己才是主人:“聽說你這幾天忙著安達的案子,怎么有時間來我這閑坐?!?/p>
好像兩個人。
她決定發(fā)揮自己最擅長的人際交往原則。
顧左右而言他。
就他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而言,聊工作是最安全的,聊別的都顯得刻意,不合時宜。
不想提起曾經(jīng),過往有了太多層,會擋住今日撒下的陽光。
譚清覺得自己和古越行也就這了,倘若能一掃陰霾,身無負重的當做一個老朋友,那么聊聊不痛不癢。
古越行喝了杯子里的水,玻璃杯放回桌子上,掃了一眼桌面上五花八門的包裝袋,看不出什么情緒,倒是譚清的話,讓他覺得有點舒心。
正如自己的在意一樣,她并不是完全對自己的世界沒有印象。
反正他也沒指望這個狡猾的、一向會保護自己的人,能直面自己的征伐。
譚清沒注意到古越行的情緒變化,覺得自己說的好像特意打聽他的事情一樣,忙補了一句:“林瑾安不是在安達上班,前兩天見面無意聊起來,閑聊她說了一些,聽說有點麻煩?”
林瑾安是她朋友,也是她和古越行的高中同學(xué),說起來,自己和古越行認識還是經(jīng)過林瑾安。
“恩,是有些麻煩。”古越行看了看表,看穿了她的心思,并沒有執(zhí)著于原來的話題,“晚上什么安排?”
譚清正在整理自己那些零零碎碎的木雕刻刀,聽到他的話,手下一頓,然后頭也沒抬的說:“恩,約了人談開工作室的事情?!?/p>
其實約的不是今天晚上,但是下意識的譚清只想找個借口拒絕,她覺得按照這樣的態(tài)勢發(fā)展下去,有點超乎自己的預(yù)想。
古越行的臉皮好像厚了一些,以前可沒有這么不依不饒。
“好,你忙。”古越行幫她拿過桌子一角的袋子,將里面的刻刀遞給她,“什么時候回去?”
“……不回去了。”譚清抬起頭,快速的看了一眼他,然后把刻刀接過來:“準備在國內(nèi)發(fā)展?!?/p>
她說的有點窘迫,尤其是在感受到古越行愉快的信息之后,更感覺自己不是在說自己的工作,而是在向他表衷心一樣。
早知道就說不清楚不知道看心情好了,什么都比告訴他以后留在這了要好的多。
可惜已經(jīng)晚了,她怎么覺得自己輸了。
“好,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告訴我?!?/p>
古越行掏出自己的手機,藏起眼中的滿意,語氣平平的陳述一個事實:“你換了手機號?!?/p>
“……”
接下來譚清也回憶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和他加了微信,將自己新的手機號輸進他的通信錄。
正準備給自己撥回來的時候。
古越行的聲音在她腦袋上面響起:“我還是原來那一個?!?/p>
過分,誰知道你原來哪一個。
可是譚清沒說話,因為她可怕的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知道。
曾經(jīng)的記憶還不怎么愉快,她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過那天的事情了——
? ? ? ? ? ? ? ————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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