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是一只玳瑁母貓,一身黑毛,夾雜著不明顯的黃色條紋。相比黃胖胖圓溜溜無辜的眼神,跳跳的眼睛顯得高深莫測,總是一副高冷、生人勿近的樣子。
跳跳是聰從學(xué)校帶回來的。他的同學(xué)養(yǎng)了跳跳幾個月不想養(yǎng)了。聰就收留了她。聰跟我說從未見過這么丑的貓,可是還是把她看成手心里的寶。放寒假的時候,因為不方便帶跳跳坐火車,聰兒不辭勞務(wù)做了十幾個小時的汽車,帶著跳跳回來的。 我第一次見到跳跳的時候,她不到一歲,正是皮的時候,她上躥下跳,飛檐走壁。但凡在地上發(fā)現(xiàn)一個小東西,比如橡皮擦,筆頭什么的,就把它們當(dāng)足球踢來踢去,她在練習(xí)捉老鼠呢?;畋膩y跳的家伙,我說就叫你跳跳吧,這個名字比較貼切。
到我家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跳跳其實骨子里是一個超級傲嬌的家伙。她愿意理你的時候,她會圍著你的腿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用脖子蹭你的褲腿,趕也趕不走。當(dāng)你坐在沙發(fā)上的時候,她心情好了,會爬到你的腿上,坐著。你可以輕輕摸她的頭和背。其他地方你碰都不能碰,否則尖爪子侍候。你想雙手抱著她,那是萬萬不能的,她會張牙舞爪給你顏色。是真的給你顏色,把你的胳膊抓出一道道血印子。
她的爪子太厲害了。我們想帶她去剪指甲。到了寵物醫(yī)院以后,她誓死不從,二個護士全副武裝,抓住她,一個醫(yī)生試圖去剪指甲。她拿出洪荒之力,又抓又咬,嚇得醫(yī)生和護士落荒而逃,護士還被她抓傷了。寵物醫(yī)院的工作人員說,你們回去吧,我們搞不定。
跳跳喜歡站在高處,有時候站在魚缸頂上,有時候站在音響頂上。她趴在高處的時候,就用她黃色的眼睛,看著我,那眼神充滿了不屑和鄙夷,好像在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我的媽呀,幸虧沒干啥虧心事啊。否則就要被她那洞穿靈魂的眼神,嚇得瑟瑟發(fā)抖了。
剛到家里的時候,聰說要帶跳跳出去溜達。然后我就屁顛屁顛買了溜貓繩,往跳跳身上套,她根本就不聽我們指揮,根本就套不上去啊、有時候我和聰二個全副武裝控制住她,好不容易套上了,結(jié)果沒二分鐘就被她掙脫了。不知失敗了幾次,最后好不容易牢牢套住了她,我們就把往院子里帶。結(jié)果這家伙,哪兒臟,哪兒黑,哪兒有洞就往哪里鉆。毫無辦法。我們就灰溜溜回來了。
跳跳一點都不貪食,想用美食誘惑她有點困難。她吃的不多,吃一點就不吃了。所以她的身材一直很苗條。到了飯點的時候,我喊她吃飯,她通常愛理不理,充耳不聞。有時候我以為她不知道開飯了呢,就把她抱到貓糧盆前,結(jié)果她看都不看,扭頭就走了。
跳跳不怕生人,家里來了客人,她喜歡圍著客人的褲腿轉(zhuǎn)幾圈,用脖子蹭幾下。她在宣誓主權(quán)呢,留下自己的味道,客人就歸我啦。但是客人要玩她、摸她,那是不行的。
跳跳渴望自由,有好多次,她趁我不注意跑了,跑到樓頂上。樓頂上有許多雜物,她躲在雜物堆中,不讓人發(fā)現(xiàn)。叫她也不應(yīng)。我只好放棄了。過了半天不放心,又去看的時候,我學(xué)她的叫聲,她就悄悄的從暗處走了出來。有一次她跑了一個星期,我都沒找著。我怕她餓著,在樓頂和樓梯間都放了貓糧,還放了她用過的貓砂,她都沒有回來。我都要絕望了。我想我們可能永遠要失去跳跳了。當(dāng)時是冬天,又冷又餓的跳跳只怕挺不過去了。結(jié)果一周后的一個晚上,我聽到門外有”喵喵”的叫聲,打開門一看,跳跳在門外呢。不過餓瘦了一圈。我一打開門,她就鉆進來了。一到家就直往貓糧盆里撲,狼吞虎咽起來。在外面流浪了一星期,她餓壞了,也顧不得矜持和高冷了。
跳跳是一個攀爬運動員,她會開砂窗。打開紗窗以后,她就在陽臺護窗上跳來跳去,還跳到鄰居家的窗臺上去了。有一次鄰居出門六天。回來一看到處一片狼藉,地上餅干,花盆,衣服丟了一地,她以為家里遭賊了。結(jié)果在角落里看到了黑乎乎的跳跳,嚇得半死。跳跳還把她家的皮沙發(fā)抓壞了。這個破壞大王,讓我哭笑不得,又是點頭哈腰跟鄰居道歉,又是聯(lián)系修補師傅,修補被抓壞的真皮沙發(fā)、真皮床。 沒過二天,同一樓層另一個單元的鄰居也跟我投訴了,跳跳跑到她家里去了。跳跳連續(xù)幾天半夜三點,打開她們家紗窗,跳進去了。結(jié)果被她家的泰迪狗發(fā)現(xiàn)了,泰迪狗發(fā)現(xiàn)了她對著她狂吠,把女主人驚醒了。跳跳看到女主人出來,才匆匆結(jié)束和泰迪狗相持局面,逃離作案現(xiàn)場。跳跳死性不改,又到這個鄰居家里去了幾次,甚至爬到她家床底下。后來鄰居忍無可忍,把陽臺的護欄封住了,才阻止了跳跳瘋狂的舉動。 最近跳跳又出去流浪了二趟,一次七天,一次五天,間隔不到一天。每一次,都是晚上在我家鐵門外喵喵叫,被我聽見了,把她放進來的。
最后一次流浪回來以后,得了可怕的貓癬,掉了一大塊毛,開始我還以為是在外面打架被野貓抓的呢。我買了一堆治貓癬的東西。紫外線梳毛燈、涂的藥、噴的藥??墒翘辉敢馀浜衔摇9怨酝克?、噴藥是不可能的。給她刷毛,照紫外燈她倒是愿意。但是這樣好的慢啊。令人惆悵。